《南有嘉鱼之北游》贰拾肆小時

7、第 7 章 传说中的情

　　江聿赶到酒吧时，隔着朦胧的灯光，一眼就看见角落里的景象——叶南嘉和两个女生搂在一起，又哭又笑地举着酒杯嚷着要干杯，另一个女生扶着额头，脸上满是无奈。
　　喧闹的音乐裹着酒气扑面而来，他的眉头瞬间蹙起。
　　几个小时前，江聿确认了叶南嘉所谓的“男朋友”，不过是她用来拒绝追求者的借口。
　　悬在心头多日的石头骤然落地，心里的欢喜无法抑制。
　　他抬手看了眼表，知道了今天是她的生日，自然该有份表示。驱车去商场，挑礼物时脑海里反复闪过她穿红裙子的模样，最后选了条蝴蝶结挂坠的铂金项链。
　　猜想她们这群小姑娘玩心重，定会待到很晚，他终究不放心。等到晚上十点，指尖在屏幕上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手机接通的瞬间，背景里传来朦朦胧胧的歌声，紧接着，是叶南嘉带着浓浓鼻音的呢喃，软乎乎的，像羽毛轻蹭心尖：“江聿哥哥。”
　　握着手机的左手，骤然窜过一阵麻意，直抵心尖。
　　孟雅看见江聿出现的那一刻，几乎是如释重负。原本指望凌凡酒量好能多照应，没成想她第一个喝多，此刻正抱着卢娇娇哭鼻子。自己一手扶一个都勉强，面对三个醉鬼，实在有心无力。
　　江聿冲孟雅简单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叶南嘉身边，伸手就将人揽进怀里。女孩浑身发软，脸颊烫得惊人，靠在他胸前，嘴里还念念有词。他沉着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嘉嘉喝了多少？”
　　“就三杯莫吉托……”孟雅的声音有些干涩。
　　江聿垂眸看着怀里已经迷迷糊糊要睡着的人，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蹙得更紧。
　　“她一杯倒的酒量，以前都只让她喝果汁。”孟雅低声补充，“今天是她生日，许是太高兴了。”
　　真的是太高兴了吗？那眼尾的泪痕，分明藏着委屈。
　　江聿没问出口，只是悄悄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些，仿佛这样就能替她挡去所有不安。
　　他眼底的心疼与担忧，孟雅看得真切——这绝不是看妹妹的眼神。
　　“我先把她抱车上去，你和她们待着别动。”江聿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安稳人心的力量。
　　他打横抱起叶南嘉，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转身走出喧闹的酒吧。
　　安顿好叶南嘉，他又折回酒吧。
　　凌凡吐了一回，总算恢复了些神智，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江聿扫了眼两人的情况，眉头微蹙。
　　孟雅看出他的顾忌，主动开口：“我扶娇娇。”又指了指凌凡，“小凡应该能自己走，你看着点，别让她摔了。”
　　好不容易把剩下两人弄上车后座，孟雅只觉得头重脚轻。可三个喝多的已经呼呼大睡，她只能勉力撑着精神，怕她们路上吐了。
　　所幸江聿开得极稳，车子平稳地穿梭在夜色里，车厢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孟雅她们早已在庆大附近订了酒店，下午出发前，叶南嘉就把换洗衣物送了过去。两间标间，卢娇娇和凌凡一间，她和叶南嘉一间。
　　等孟雅安顿好卢娇娇和凌凡回到房间时，江聿已经把叶南嘉安置在床上，盖好了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还有个精致的小盒子。
　　“今天谢谢你了，江学长。”孟雅的声音放得很轻。
　　“不用客气。”江聿应着，眼神却始终黏在叶南嘉脸上，没移开半分。
　　若不是顾忌着孟雅在场，情况不便，他真想留下来照看她一整夜。“很晚了，你也休息吧。”
　　临走前，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交代日常：“今晚辛苦你照料她，明早我会送早饭过来。”
　　这俨然是男朋友的口吻，令孟雅心头一震。她愈发怀疑叶南嘉所说“他有喜欢的人在国外”的论断。
　　第二天一早，叶南嘉是被嗓子里的干涩感憋醒的。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五脏六腑都在叫嚣。
　　“醒啦？”孟雅从隔壁房间回来，看见她皱着眉、一脸痛苦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先喝点水缓一缓，然后起来洗漱吃早饭，小米粥还热着呢。”
　　“雅雅，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叶南嘉抓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嗓子里的灼烧感总算缓解了些。
　　“少来这套。”孟雅瞥她一眼，“水和早餐都不是我准备的，你的谢意送错人了。”
　　叶南嘉一脸问号，顺着孟雅的目光，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的小盒子。她伸手拿过，指尖微微发颤，打开的瞬间，呼吸都顿了顿，是一条蝴蝶结挂坠的铂金项链，蝴蝶结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晨光下闪着璀璨的光。
　　这条项链，分明和她昨天穿的红裙子格外搭配。
　　她瞪圆了眼睛看向孟雅，眼神里满是询问，心里却早已隐隐有了答案。
　　“你觉得呢？”孟雅不答反问，眼底藏着笑意。
　　叶南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可下一秒，笑容骤然僵住。她猛地抬头，声音带着惊慌：“他、他昨天看见我喝醉的样子了？我有没有发酒疯？是不是很难看？”
　　一连串的问题冒了出来，她只觉得脑袋要炸了。
　　“你不是说他见过你最难堪的时候了嘛。”孟雅忍住笑意。
　　“那不一样啊，那个时候我又不喜欢他。”
　　“哦，喜欢之后就有形象包袱了。”孟雅难得见她这般小女生情态，故意逗她，“他昨天看见你的时候，脸色确实不太好，眼睛里充满了……”
　　“充满了嫌弃吗？”叶南嘉急切地追问，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像只受挫的小猫咪。
　　孟雅终于绷不住笑了：“如果他嫌弃你，会担心你口渴，特意给你倒好水？会一大早发信息问我你的情况？会算着你快醒的时间，去买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随着孟雅的话，叶南嘉的眼神一点点亮起。她攥着项链的指尖微微用力，心头的甜意漫上来，挡都挡不住。
　　“真的吗？”她确认，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雀跃。
　　“当然是真的。”孟雅无奈点头，“你是没看见他昨天有多紧张你，抱你的时候，生怕把你碰碎了。”
　　叶南嘉再也抑制不住笑意，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两只脚兴奋地轻轻晃动。
　　耳边传来孟雅真诚的发问：“嘉嘉，你真的确定，他有喜欢的女生在国外吗？”
　　叶南嘉的动作顿住了。心头的欢喜骤然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确定。
　　是啊，他做的这一切，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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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四个人匆匆待了一天，假期就走到了尽头。孟雅三人买了下午两点多的高铁票，该出发去高铁站了。
　　“我陪你们一起去吧。”叶南嘉拉着她们的手，依依不舍。
　　“送来送去多麻烦。”凌凡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三个人一起很方便，你一个人回来，我们反而担心。”话音刚落，卢娇娇就憋不住红了眼眶，哽咽道：“呜呜呜，嘉鱼宝贝，我舍不得你。”
　　一句话，瞬间勾得叶南嘉也掉了眼泪。孟雅的眼眶也红了，四个人哭着抱作一团。彼时的她们还不知道，这会是最后一次完整的四人相聚。
　　有人说，朋友是阶段性的。叶南嘉也曾担心，距离会冲淡彼此的情谊。可后来她才明白，真正的牵挂，从来不受距离限制——相隔有多远，思念就有多长。
　　假期结束，迎新晚会的筹备工作立刻进入倒计时。叶南嘉一下子忙了起来，每天上完课，就往新闻中心跑，和秦铭一起协助主任、部长准备材料。
　　见到秦铭时，她还担心会有尴尬。好在秦铭性格大大咧咧，像从前一样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半句没提之前的拒绝，全然没有半点龃龉。
　　筹备委员会基本两天一小会、三天一大会，交待的事项一次比一次细致。
　　叶南嘉和秦铭作为唯二的两个大一新生，几乎包揽了所有边角料工作，每天被各个部门轮番催促、指使，忙得脚不沾地。
　　秦铭的好脾气早已耗尽，好几次都在暴走边缘徘徊。就连叶南嘉这般好性子，也渐渐有些受不了——太多无用功，太多敷衍的指挥，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在出场曲目的伴奏拟定版本第N次被打回后，秦铭彻底怒了。
　　新闻中心的会议室里，他将文件夹往桌上一摔，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拿了鸡毛当令箭！一个伴奏，一会儿要版本A，一会儿要版本B，让我混剪完了，又说找到了版本C！搁我这儿玩字母歌呢！爷不干了，爱放什么放什么！”
　　叶南嘉还是第一回见秦铭这般气急败坏，默默起身，从角落的箱子里拿了瓶水递给他：“喝口水，歇会儿。”
　　“我们不能就这么忍了。”她斟酌了片刻，轻声说，“应该跟部长沟通一下，明确分工和需求，不然再这样下去，只是白费力气。我们得发挥新闻中心的作用，把问题反馈清楚。”
　　叶南嘉的话，让秦铭眼前一亮。他接过水，猛喝了一口：“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叶南嘉莞尔一笑，把自己的计划细细讲给秦铭听。
　　“我觉得可行！我支持你！”秦铭瞬间来了精神，先前的怒火也消了大半。
　　第二天的筹备会，江聿居然也在。之前几次会议，他都因事缺席。
　　国庆假期结束后，叶南嘉就没再和他单独见过面。上次醉酒的模样太过狼狈，她实在觉得尴尬。
　　孟雅的提醒让她对之前的认知有了动摇，可真要开口询问，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在微信里简单感谢了他送的礼物。
　　这是叶南嘉第一次看江聿组织会议。他穿了件黑色夹克，内搭白色T恤，下身是黑色裤子，整个人透着股干练硬朗的气场。
　　“还有两周就是晚会，各条线的任务进程，都汇报一下。”他的声音清冷，没有多余的废话。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江聿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叶南嘉脸上稍稍停留了片刻，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坐得笔直，神情专注。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移开，最后落在周婧雪身上。
　　这学期结束，江聿就要卸任学生会主席。一直有传闻说，周婧雪会接替他的位置。因此，这次的迎新晚会，主要由周婧雪负责，她既是执行会长，也是总导演。
　　“周部长，你先讲。”江聿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周婧雪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先是眼含深意地看了江聿一眼，才缓缓起身，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目前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按日程表完成任务不成问题。这段时间，各位部长、干事都辛苦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一场晚会涉及千头万绪，难免有些工作推进中会遇到问题。说到底，是我这个总导演的责任，前期沟通后没能一一确认，导致有些同事熬夜加班，最辛苦的就是宣传部的同事。”
　　说这话时，她有意无意地瞥了纪念一眼。
　　纪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心不屑。
　　她和周婧雪不和是人尽皆知的事，这次周婧雪手握大权，宣传部没少被折腾。她最烦周婧雪这副以退为进、假惺惺的模样，明明是故意刁难，偏要装得宽宏大量。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所有人都以为，又要上演一场学生会双姝的对决大戏。就在这时，新闻中心主任温明礼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