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世界》午夜悲情小猫

4、争斗 急诊ICU

　　急诊ICU红灯亮起，乐一正在里面抢救。
　　乐一昏倒后，时晏顾不上什么蛙人怪物，急忙冲上前去抱住乐一，掏出手机打120。
　　离奇的是，随着乐一昏倒，那蛙人怪物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普普通通的女尸，浮在河面上，仿佛就是那落水女子溺亡后随流漂泊至此。
　　更离奇地是，天气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转晴了，漫天昏黄退去，换上油画般灿烂的晴空，微风和煦地拂过时晏肩头。
　　一桩离奇救援、恐怖怪物的出现与消失、乐一的突然昏厥、女尸的再次现身、恶劣天气的骤然转变，一连串超现实的事件，让时晏一时思绪纷乱，心生惧意，手脚发冷。
　　还有那黑衣男子......
　　一转头，他竟也不见了身影。
　　时晏觉得，他那超然身姿与气质也有点不似世俗凡人。而这一切恐怖谜团，似乎只有他能揭晓谜底。
　　脑中如一团乱麻，时晏如行尸走肉般跟着救护车来到市人民医院，看着乐一被快速推进抢救室，蜷曲着蹲下身子，在铁门之外茫然等待。
　　时间过的十分漫长，接连异常的打击令时晏感到疲惫不堪，前一晚的宿醉酒意又一次席卷全身，他将脑袋弯在膝盖上休息，昏昏沉沉。
　　急诊ICU挨着急诊室，过道里人来人往，空气凝重，各个科室的房门开开合合，医护病患在其中穿梭，不时传来哀痛的哭号，伴随“咚”地一声跪地，拽着医生地衣角求他们救人。
　　走廊的一处角落阴影中，黑衣人长身而立，黑发如瀑，抿着嘴唇，神情严峻冷冽。人们与他擦肩而过，或是心事重重过于忙碌，无人过问他的到来；但更像是看不到他，才会对这样一位貌若天人之资，兼具凶神恶煞之气的人毫不在意。
　　他是随着时晏来的，时晏蜷曲着休息一动不动，他负手而立盯着红色的“急救中”灯牌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走的缓慢。
　　不知等了多久，铁门打开，白大褂的医生从中走出，一面走一面摘下手套。时晏听到动静惊醒，起身时双腿麻木，一个踉跄，半是跌倒似的行至医生面前，形容有些狼狈。
　　“医生，我朋友她怎么样了？”
　　“病人遭受撞击，肋骨骨折，所幸没有刺破心脏；另外头部撞击地面导致轻微脑震荡，目前已无大碍，转入监护病房再做观察。”医生刚说完，又被其他护士叫住。时晏心中的石头落地，长舒一口气。
　　乐一随后被推出，在蓝色的手术纸之上，面容苍白枯槁，时晏想起她昨晚还在自己怀中婉转娇喘，如今一幅遭受重创的样子，十分可怜，心痛得不行，忙跟上医护的脚步，随他们去病房。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乐一苏醒。部门的主编同事们闻讯前来，但都被医生拦在了病房外面。主编是个才三十出头的女人，从前乐一实习时带过她，虽然平时对她总是训斥，但心里其实把她当作妹妹一样极尽疼爱，一时情绪激动落下泪来。
　　时晏按住疲惫，略过了蛙人情节，和女人解释了一下现场情况以及抢救后的状况，女人这才略略放下心来，给他转了一大笔钱做治疗费，又将照顾事宜托付给他，给两人放了个长假。
　　乐一在病房内，睁着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听着病房门外女人带着哭腔的嘱咐，心里毫无波澜，反而生出一丝厌恶，因他们拖着时晏，让她不能睁眼的第一时间就见到他。
　　时晏又被医生叫走去办住院手续，乐一皱了皱眉烦躁地闭上眼睛。
　　突然，病房外骤然寂静，走廊上的人声、窗外的鸟叫，一切喧闹仿佛被隔绝，一阵清郁的乌木沉香传来。
　　乐一心下一沉，他来了。
　　她一睁眼望去，黑衣男子站在窗边，逆光而立，微微低头看着病床上的她，长发与脸颊都沐浴在金色阳光中，显得柔和精致，半垂着的眼睫下透出仿若残月照雪、冰冷犀利的光芒。
　　“你倒会躲。”他开口道。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乐一讥笑着回击道。
　　“你偷逃出来，已是大罪；又轻易显露人间，让凡人看见，更是罪加一等。他本就承诺对你网开一面，乖乖跟我回去，我会保你无事。”黑衣人嘴上淡道，同时，从兜中掏出一把长钉，在掌中排开，已然准备开始动作。
　　乐一仰面大笑，继而恨恶地瞪着他，讥讽道：“谁不知你是他走狗，我出逃已触怒于他，失去信任，现在你二人的话又如何让我相信。”
　　七颗长钉悬立在黑衣人面前，泛着可怖地银光，令人不寒而栗，黑衣人语气依旧淡漠，“你知道我不想对你动手。”
　　“哈哈哈动手，你敢吗，且不说这里人来人往，我叫一声马上就有凡人冲进来；如若我拼尽全力和你斗，你如何护得住这方圆百里。”
　　黑衣人如若未闻，加快手上动作，七颗长钉飘至乐一头顶，高悬于人脸七窍之上，根根狠厉异常，甚至可以想象它们进入人体之后的痛苦。
　　“你领命前来，恐怕并非全为捕我。”两枚长钉已经逼近乐一瞳孔，然而她眼都不眨，视若无物，似乎全然不怕那骇人长钉，反而冲着黑衣男子露出轻巧笑容，“我知道，你是来找人的。”
　　黑衣男子猛地收回钉子，伸出手，乐一立时被拽着悬浮于空中，喉咙被死死掐住，面色通红。
　　“我的事，与你何干。”他眯起双眼。
　　乐一一边挣扎着、双手尽力掰着喉咙前的无形力量，一边艰难地笑道，“哈哈哈，你的往生已被他销毁，你不恨他，反而继续做他的走狗，真是可笑可怜。”
　　黑衣人一手隔空扼住乐一的喉咙，一手再次召唤七枚长钉，依次逼近她的七窍，只一挥手便能骤然打入。
　　“乐一，我在食堂买了点......住手！你在干什么！”
　　时晏拎着盒饭推门而入，正撞见一身病号服的乐一被掐住脖颈浮在空中，一片痛苦之态，黑衣人只伸出一只手，如若凶煞在施行惩虐，连忙怒斥道。
　　黑衣人骤然松手，乐一如一块儿破布娃娃般歪倒在病床上，扶住喉咙不住咳嗽，咳得苍白的脸上眼角双腮通红，求救般的抬头望向时晏，“时晏哥哥！”
　　时晏跨步上前，搀住乐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缓解痛苦，替她捋着背顺气。
　　亏他还此前觉得这人天仙之资，原是一凶神魔头！
　　时晏眼中满是愤怒，抬头恶狠狠地看着黑衣人，压着语气中的怒与惧，努力保持理智说道：“这位大神，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普通人，今日惊扰你是我们不对；只是这病人与你有什么纠结，你要对一弱女子下此狠手。”
　　黑衣人负手，看着时晏，突然仰头俯睥着他，勾起唇角笑了一下，薄唇轻启，“你倒是很有胆量。”接着伸手，修长手指从空中一勾。
　　乐一的下巴被猛地抬起，一幅受惊的样子。
　　“再会”。黑衣人笑容冷凝了下去，恢复先前的平静淡漠，向门外走去。
　　时晏搂着怀中女子，望着黑衣人的背影，下意识想立刻追出去，将一肚子疑问问个明白痛快。
　　乐一也望着他的背影，在时晏看不见的角度，冲着门口的方向，露出胜利而邪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