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仰望夜空》未禾萤

32、番外：幸福 如果明天不

　　［周慕］
　　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知己几生难求。
　　可我却遇到了秋秋。
　　在我们二岁时就认识了，关系好到家长都了解。
　　共度十几年，我深知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胜过友情，更是亲情。
　　初中时，我背着家人和她，默默喜欢了谭南杭三年。
　　直到高中，我才向秋秋说明自己的心意。
　　可能是先前处处招花惹草，她也以为我只会喜欢他一阵。
　　好巧，我也这样认为。
　　所以，我将心意埋藏在心底，在它突破土壤冒出新芽时，才愿向一人告知。
　　后来，他竟然委婉地向我告白。
　　我十分激动，却也有些担忧。但是秋秋鼓励我勇敢追爱，所以我同意了。
　　她可能当时也不会想到，这件事令她懊悔了很久。
　　在一起后，我们的关系好像也只是朋友一样。
　　不过，这就够了。

　　虽然刚开始在一起时，他总是冷淡着的。
　　我想着我们的关系，所以每一次都鼓足勇气，去关心安慰他。
　　渴望他能还我相同的爱。
　　几年过去，他也比刚开始更加有男友的样子。
　　下课后，会刻意来到我的教室等我。
　　放假时，也会来约自己出门玩。
　　直到有一次，我看见了他对着一个女生笑，眼神里的温柔快要将我淹死。
　　他还亲切地帮忙提着包。
　　他那样温柔的样子，是我从未见过的。
　　他们的照片被传到校园论坛上，网友直呼：kswl。
　　我并没有马上就去找对方理论，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和对方说。

　　问她是谁吗？
　　是有亲密关系的我没有办法，不是那么暧昧的关系。
　　却会拥有他那温柔的眼神。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单相思罢了。
　　我没有资格去过多问他，总是担心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能留下。

　　后来远在外地的家人住院，我马不停蹄地赶回去，竟然忘记和对方报备。
　　中途，手机没电关机我也没有在意。
　　可是没有想到，家人竟然病得那么严重。
　　刚到医院的第二天，就收到了父亲的病危通知书。
　　原来，他早就没有关心自己的身体了。
　　我远在他乡，却从未关心过他一分一秒，因为我怨他。

　　儿时，奶奶和母亲相继在我两岁时去世，他在外地却没有回来看过她们一眼。
　　日后照常工作，我受不了他这么冷血。
　　直到爷爷死前才向自己懊悔。
　　“当初就不应该瞒着你爸爸，你妈她们去世的消息。”
　　“只是想着为他好，如今，却让你们父女俩淡漠到这种地步。”
　　我无法接受事实，竟难过地昏了过去。
　　之后，父亲对我总是冷冷淡淡的态度。我信了他演的戏。
　　也不知，他会在每天夜里想起母亲与奶奶的身影，然后枕泪而眠。
　　更不知，他在外独自打拼的辛苦。
　　所以，即使明白父亲有苦衷，至今扔无法缓解和父亲的关系。
　　只有每次过年，才会回家去祭拜一下已故的家人。
　　连看见父亲为他们烧纸钱，我都觉得，是不是又在演了。
　　连他被烟火遮住的疲劳的双眼，都没看见，更别提他眼中的悲凉。
　　可是，他从未向自己说起原因。
　　我更不会去过多询问。

　　抱着骨灰盒回到家里时，我才认真看起他的房间来。
　　忽然在破旧的木盒中翻出一个枯黄的本子。
　　上面写满了他的懊悔，原来，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母亲他们。
　　我快记不清了。
　　只记得两句话。
　　“我对不起孩子她妈，所以我不能对不起孩子。”
　　“看到孩子谈男朋友咯，我可以放心来找你们了。”
　　可是他对于母亲他们的思念，总是那样直白。
　　面对自己，却是委婉小心地。
　　我怨他，这么多年来从未看我一次。
　　却发现十几张通往我所在地的火车票。
　　他只知道我在哪个省，因为其他我从未和他说起。
　　所以这些火车票上的站，全是错的。
　　我不知他到底来过多少次。
　　他可能也只是想远远地看我一次。
　　最后一张火车票，在他死前的衣服口袋里。
　　是唯一一张正确的，也是他最后一次来看我了。
　　他说我幸福，可是，我从未幸福过。
　　一个不怎么识字的人，怎么找到我的大学的。
　　那明明，一点儿都不显眼。

　　他所看到的，只是我在等谭南杭下宿舍，给他送吃的。
　　他死前，都没有来找我。
　　每次过年，只会打电话说。
　　“回来看看你妈他们吧。”
　　他也从未说过自己。
　　我没有亲人了。
　　后来我难过很久，都是路榆秋记挂着自己。
　　她陪我好久，我也明白。
　　谭南杭不该是我可以妄想的了。

　　有次情绪崩溃时，秋秋暂时没有赶来。
　　我只是默默地坐在马路边。
　　直到我耳边响起一句。
　　“跟我谈，绝不让你掉一滴泪。”
　　我当时只觉得，谁这么自信？！
　　后来，才知道他叫江仰。
　　我不想搭理他，可是他却挥之不散。
　　甚至跟到了我的大学里来。
　　我吃饭时，他说
　　“没有我陪你吃的饭菜都将味同嚼蜡。”
　　我忍，这一忍就忍到了现在。

　　后来我得知，他家里发生矛盾。
　　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绪，只是看见他低着头等她放学。
　　就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
　　只是刚出口安慰他一句
　　“别难过了，我……”
　　他就将我抱住，脑袋不再高高扬起，而是埋在自己的肩上。
　　因为他身高太高，还要我稍微踮脚。
　　然后，他就向我告白。
　　我看着他红着的眼睛，犹豫着开口。
　　“我不是说承认喜欢你，就是勉强答应……”
　　“好。”
　　“怎么这次不那么拽了？”
　　“以后都不拽了。”

　　结果就是，我们结婚啦。
　　秋秋知道自己突然被拱走，气得穿着睡衣拉着余栾，在大晚上，莅临我家。
　　然后让余栾在客厅呆着。
　　语气立马变得温和。
　　“你竟然和江仰在一起了？”
　　我有些疑惑，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他高中暗恋你但是不敢表白，后来你突然就和谭南杭在一起，他伤心地在大街上边走边哭！”
　　“啊？”
　　余栾忽然敲门，秋秋走过去开门。
　　随后看见余栾委屈地牵起秋秋的手，然后朝我笑了下。
　　对不起！秋秋！
　　我在内心替她祈祷，希望她能解释清楚，为什么这么了解江仰这件事情。

　　“慕慕明天见！”
　　看见自家姐妹被拿捏地死死的。
　　我感叹，这可不是一两天就能见着的事了。
　　“你喜欢余栾这样的？”江仰围着浴巾从隔壁房间过来。
　　“你刚刚不是才洗完澡吗？”
　　“我觉得你也需要再洗一次。”他语气有些不对劲。
　　“余栾的醋你也吃？？”
　　“嗯。”
　　秋秋，可能我们姐妹在未来几天，无法再相见了。

　　听说谭南杭结婚了，我拿着请帖不敢看向江仰。
　　“怎么了？早餐吃好没就要去拿快递。”
　　他语气温柔。
　　算了，我赶快将请帖扔进垃圾桶。
　　但是最后，还是被江仰看到了。
　　长得什么眼睛？！
　　请帖上好像写着歌词。
　　“这首歌好好听啊。”江仰幽幽地看向我。
　　我只好尬笑。
　　“没听过，真的。”
　　那句歌词好像是
　　拥抱过后，我的双手应该放在哪里。

　　［谭南杭］
　　起初跟周慕表白，只是因为大冒险输了。
　　不过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所以我开始默默筹备婚礼。
　　前任给我送来祝福，一想到周慕可爱的样子，眼神就不免变得温柔。
　　我只敢在她看不见我时，这样看她。
　　但偶尔还是透露出几丝爱意。

　　说好要给她惊喜的，所以我渐渐忙起来。
　　准备完成后，周慕却不见了。
　　我打给她无数通电话，都未接听。
　　再见时，却发现她身旁已经有了其他人。
　　虽然我看见，她嘴上没有说着喜欢。
　　对于对方的宠溺，以及爱意。
　　全在她的眼里了。
　　而那双眼睛里，之前，也装过我。

　　后来送给对方请帖，也只是怀着最后一点儿念想。
　　这段没有相见的日子里，我也遇到了其他合适的人。
　　这句歌词，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时的样子。
　　现在就算再喜欢，也没有办法再改变了。
　　就让这句歌词，来为我们的感情结尾吧。
　　周慕，如果你能再等我一会儿，我们都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如今，我无法再陪伴在你身边，只希望你幸福。

　　后来，陪怀孕的妻子逛街时，我又遇见了你，周慕。
　　“恭喜。”
　　我开口道。
　　“你也是。”

　　误会不是无法解开，只是，当我想开口时，结局已经无法改变了。
　　再过几年，我选择看向身旁的妻子。
　　那段属于我们的回忆，我就不再拿出来翻看了。
　　那些遗憾，就埋藏在心里吧。
　　如果明天不下雨，你也不要答应做我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