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微妙的相处 ...
-
贺星衍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周围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他看着那些人，明明处在同一个空间，却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想醒过来，却醒不过来。
意识挣扎中，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贴到了胸口，接着耳边传来了模糊的说话声。
“病人有过什么病史吗？”
回答的是一个女声，辩不出情绪：“……之前出过车祸，昏迷两年……”似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听说清醒过来后，身体没有完全康复就出了院，昨晚……喝了酒，又出了事故被车刮了一下……”
接下来是短暂的沉默，胸口的东西被人拿走，旋即好像有人在扒他的眼皮。
感受到这些动作，贺星衍意识里有些烦躁，想发脾气。
可不等他能做出反应，眼皮就被人松开，接着又传来声音说：“准备一下，再多约个脑部CT。”
然后陆陆续续有脚步声走出门外，周围安静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贺星衍感觉好像又有人走回到床边，长时间没有动作。
接着感觉像是在整理他的衣服，贺星衍凭着一股毅力，努力睁开了眼睛。
……
光线进入眼睛，一瞬间亮的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逆光而站的地方，贺星衍模糊看到一个头发半长不短的女人。
先是看不清长相，然后适应了光线后，面容渐渐变得明朗。
发现他醒来，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四目交接，贺星衍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印象却不清晰，然后不等他继续细想下去，对面的人先一步松开手站直了身。
这一次，贺星衍的脑子是有思考能力的。他看清面前的人后，清醒了一会儿，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单手撑坐起来，头痛欲裂。见半截袖衣襟被拉下来半截，还卷在肚皮上，自己动手完全拽了下来。
缓了会劲儿后看了眼周围，是在病床上。
但窗外的阳光提醒他，这一觉至少睡到了中午。
浑身难受的重新闭起眼睛，贺星衍也不看旁边站着的人，随口问道：“现在几点了？”
旁边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声音回答：“十一点半。”
贺星衍弓起上半身，努力压下胃里的不适，感觉好点了之后，这才抬头，好好打量起面前的人。
二三十岁的年纪，面容清净，神态平和。但脸色却是有些苍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
穿着普通的打底衫加长裤，外面罩了件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比他还像个病人。
贺星衍想起来她昨天晚上，好像也是穿的这身衣服！
没等他继续观察下去，注意力很快被胳膊上的疼痛转移。
他低头看了眼束在自己右胳膊上的固定带，联系起受伤的原因，心中顿时生出一团火气。
“昨天害我受伤的人呢？你们想好了怎么赔？”语气很差，但声音却不重，有点有气无力的样子。
穆予没有受他情绪的影响：“已经给你约了身体检查，一会儿到你了，会有护士来通知，检查完，先等着看看结果再说。”
贺星衍觉得自己这一拳如同打在了棉花上，非但没有什么杀伤力，反倒显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他捂着脑袋，抬头看了对面的女人一眼。
那双眼睛平静无澜，像一湾如镜的湖水，没有多余的情绪。
不知为何，对上那双眼睛贺星衍的火气莫名就有些发不出来，蓄积了满肚子想要发火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就被对方一副讲理的态度，梗在了喉咙。
他半挑起一边眉毛，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好一阵儿，最后收回视线，一时竟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
等待期间，病房内气氛很静，两个人之间再没有交流。
穆予也径直找了椅子坐下，眼睛望着窗户的方向发呆。
她对这种安静习以为常，窗外阳光明丽，穿过玻璃的光线让人感觉到了明亮，外面的空气也一定是清澈的。
就像之前相似的很多个午后，一样是在病房，一样的人，穆予也会坐在同样的位置，静坐休息。
但这次不同的是，病床上的人明显已经有了行动能力。
穆予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翻腾声，回头时，就看到病床上的人紧拧着眉毛倚靠在床头，显然一副无聊，快要坐不住的模样。
见她望过去，那份耐心也终于消耗殆尽，不悦的出声问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虽然清醒状态下两人接触不多，但不难看出，这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而且，如护士长刘丽所说，他也确实不怎么好相处！
穆予低头看了眼时间，语气平和的解释：“检查的人有些多，我们排到了下午，还有……现在是午休时间，如果你也饿了的话，我可以下楼去给你买个饭。”
说话间，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虽然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但望进眼睛里，可以看到认真。
贺星衍发现，自己的情绪好像又被轻描淡写的安抚住。
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变化后，贺星衍看向对方的眼神慢慢变得意味不明起来，总觉得眼前的人给他的感觉有些微妙。
好像有种……认识了很久的熟悉感，冲她发脾气都会成为一种罪过！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贺星衍不着痕迹的将放在左上腹的手拿开，眯着眼睛静静审视了对方片刻。
一时没有理出什么头绪。
对面的人倒是十分坦然，任他打量，神色未变。
只是眼神由最初的望着他的眼睛在等答复，慢慢变得游离，转而回避地看向地面，也不催促。
贺星衍发觉自己有些看不懂对面的这个女人。
从昨晚见的第一眼开始，对面的女人看他的眼神就非常奇怪。
那神情，明明不像是对着一个初见的陌生人，但接触中又透着陌生疏离。
讲话不多，仿佛不带什么感情，却不会让人有冷漠、不近人情的感觉。
就好像此刻，贺星衍断定她是看出了自己没吃东西，胃里难受，却没有自作主张，而是恰到好处的递出了台阶……
这是个好说话，且不喜计较的女人！
就在这一瞬间，贺星衍对对面这个女人的性格有了判断。
所以，只要自己不过分，她是没有攻击性的。
这样想着，贺星衍不觉收敛了身上的锐气。
虽然心中还存有许多疑虑，但面上却不显。
最后静静看了眼对面仍在等他答复的女人，贺星衍沉默半晌后，嗓子里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表示接受她的提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