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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生活中平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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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过世上最动人的告白，是“我不是要给你一段轻飘飘的爱情，我是要陪你共度苦难平淡的一生。”
——王海桑
后来的半个下午，两人原本打算去看场电影。只是看了看排片，想看的一部老电影场次太晚。
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执念，就找家店，喝了份第二杯半价的奶茶。
然后一起去逛起超市，为晚饭做准备。
超市里的人熙熙攘攘，两人在货架间穿行，感受着来自生活最细微的烟火气。
逛大型商超选购所需，是贺星衍以前生活中被忽略的节点。他从不知道，原来在这种生活小事上了解彼此的喜好，也是一件平凡且有滋味的事情。
走到零食区，穆予按照习惯选了两包常吃的水果干，正在看生产日期，感觉到贺星衍往她身边靠了靠，稍稍偏头问他：“你喜欢吃什么？”
贺星衍从小到大的零食规则，是没有自主选择的权权。他看着货架上一排排五颜六色的包装，只觉得眼花缭乱，想了想试探着道：“……我觉得上次那个柑橘味的硬糖挺好吃的！”
“那我们多买一些吧！回头你记得也在口袋里面放几块。”穆予想起他犯低血糖的事，几乎没有犹豫，走去拿了很大一盒。
她的关心总是这样细腻又婉转，贺星衍翘起嘴角，忽然兴致盎然起来，跟着走到货架前认真挑选起其他，又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黄瓜口味和青柠味的薯片，我都没有吃过！”
穆予凑过头看了眼，说：“嗯……这些我也没吃过，都放进购物车里面吧，回去我们每样试试。”
开始的时候，贺星衍每指出一样，穆予还能选择满足他。
可谁知对方像个不知足的孩子，上劲儿了。那架势恨不能将整个超市的零食都搬空。到了后面看着逐渐要满的购物车，穆予不得不伸手叫停：“……零食今天就先买这些吧，还有其他东西要买，再多拿不动了！”
贺星衍回头朝购物车内看了眼，理所当然道：“我都可以拿动。”
虽然有这么个可以充当力工的角色，但穆予依旧果断推走购物车，完全像是对小孩子讲道理的语气道：“那也不可以了，还有想吃的，下次再买。”
贺星衍见人真的不理他走远，迈着大长腿三两步追上去，从身侧偷偷打量起对方的脸色。看起来一如既往地沉静，可贺星衍莫名就安分下来，甚至主动接过推车。
买了这堆零食后，又去补充了几样调味品。路过日用品区时，贺星衍在一排男士拖鞋的货架前隐晦的逗留半晌。
穆予去拿打折纸巾回来，将对方徘徊的模样看在眼里，已经到了窥一斑而知全豹的地步，立即洞悉了对方的想法。
像是突然开了情窍一样，在让对方去选他自己喜欢吃的火锅蘸料间隙，穆予又默默往购物车内添置了一些东西。
后来买完准备涮火锅的肉和菜，结账时候贺星衍终于发现购物车内不知何时被加进去的男士拖鞋，以及配套的牙刷毛巾等生活用品。
往结账台上拿东西的手猛的一缩，对着另一头撑着袋口默默装东西的身影，看了好几眼。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多想，但光是联想到一丝以后可以与她共同生活的可能，贺星衍内心就升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涟漪。
原来一段好的关系，不需要那么多的欲言又止和小心翼翼，是可以好好说话真诚相待的。而一个人如果打算好好待你，她也会让你感受到她的诚意和决心，而不是让你在不安犹疑中，自我消耗。
最后结完账，仿佛被灌了一剂强心剂的男生，非要自己拿全部的袋子。还是穆予说自己也想有点满载而归的参与感，才被分配了一个几乎没什么重量的小号袋子。
……
一天之中，穆予最喜欢的便是日落之后的时刻，整个城市藏在暮色中，光影绰绰。依旧有大部分人在外面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城市仍有声音但并不喧嚣，是一种别样的静谧。
二人走出超市，已经是傍晚。淡青色的天空逐渐被黑暗所吞噬，四周亮起灯光。
回去的路上，穆予跟贺星衍说了可能会去他的公司工作一段时间的事情。她已经想好了要去帮方文的忙，到时候两人不可避免会见面，想提前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旁边原本脚步轻快的人闻言，突然慢了下来，长久没有说话。
光线昏暗中，穆予观察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就在她以为对方是顾虑她的情绪，有些话不好说出口时，只见对方彻底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
“我知道我喜欢你，对你来说可能会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他们刚好站在一个路灯下，她回过头，看到了男生深邃又挣扎的眼神。
“以后在公众场合，更多时候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不能像其他情侣一样坦然介绍彼此，我甚至……不能给你稳定的陪伴，必要的时候还要假装陌生人。可是……就当我自私吧，我真的，不想放你离开……”声音里的略微沙哑，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他不想当泛泛之辈，想要拼尽全力配得上她，于是选择在那样一个还算有优势的领域，重新开始。
可是一想到对方以后也许会因为自己的职业的缘故，受到一些莫名的伤害，需要她独自消化由此带来的委屈，就深觉亏欠。这一刻，无法给予她寻常生活的歉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选择：“……而且我的工作前景未知，没有确定的未来，也有可能一直沉寂……”
贺星衍一时间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说到最后深觉这样的自己糟糕透顶，越来越没有底气，连声音也弱了下去。但不知怎么，就触动了穆予。
她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脸上带着些朦胧的笑意。
“喜欢怎么会辛苦呢！”她没有半点儿迟疑的接过他的话说：“我承担得起这样的后果。而且，只要是想做的事情，当然要试一试才不会有遗憾。就算……结果真的不如意也没有关系，大不了我们回到现在的状态，再换个方向重新开始。”
虽然穆予觉得最后这句话，堵上职业生涯的苏老板可能不会喜欢听。
贺星衍站在那里，定定望着身前的人。所有的不安的思绪也都在这一刻骤然消散。
贺星衍想，喜欢上她，真的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一件事情了。她有着他能想象的诸般美好，而他何其幸运，可以遇见她。
动容之下，贺星衍再难自持，上前用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是那样的纤细，可就是这样一副似乎不盈一握，如初春的柳枝般带着韧劲的身躯，却仿佛蕴含着无限力量。让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明明是非常温情的时刻，如果没有不速来电打扰的话。
口袋里的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打断了贺星衍的思绪。他深吸口气放开臂弯里的人，双手都拎着东西，不方便掏手机。
于是侧身让穆予摸他的衣兜。
贺星衍现在保持联系的人有限，此时除了苏腾几乎没有别人了！
事实也证明，就是这个烦人精。
穆予滑开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贺星衍耳边。听筒里的声音清晰传来，连站在旁边的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祖宗，这都天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跟你讲，你可不许在外面过夜啊！你如今谈恋爱，已经是我包容的极限，小心搞出孩子！我即便不噶了你，我也得自噶！”
话里话外的意思，直白到穆予在旁边听着，都没眼与贺星衍对视。
贺星衍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住嘴，你够了！”
“我不够！”苏腾继续露骨发言：“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年轻男女刚确立关系，感情甚笃的，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在一起干柴烈火，还能不做点什么？反正我是不觉得是个男人可以轻易把持得住！别告诉我，你爱到柏拉图啦？”
贺星衍面红耳赤的窥觑了眼身旁的人，已经后悔接听这个电话。不想听他继续叨叨，干脆拉开点距离，用下巴挂断了电话。
动作利落到穆予都没反应过来！
通话虽然是结束了，但话过留痕，别扭的气氛仍在蔓延。
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穆予的手机紧随其后也响了起来，及时打断了这份尴尬。
来电人方文。
刚被上了一课的穆予这次长教训了，走到一旁接听。
方文讲话的内容还是比较正向的，先是问了穆予白天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了，急着想要个答复。穆予告诉她，她会去帮忙。紧接着方文又话起家常，问穆予晚饭准备吃什么，她都快要饿死了，忙了一天没顾上吃饭。
彼时饥肠辘辘的方女士，正举着手从单位二楼拾级而下，刚好撞见了被单方面挂断电话，正站在门口跳脚的苏老板。
得知了穆予二人晚上准备涮火锅的安排，吃饭的队伍就这么巧的壮大起来。
一个小时后二人各自驱车赶到，刚帮忙洗完菜的贺星衍走去开门，见面的第一反应苏腾一声冷哼，极其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造了反了，你又敢挂我电话！”苏腾越想越气，亮出招牌动作，又想攮贺星衍一下。
贺星衍怎么可能老实站着让他打。二人就这么你攻我守，过了两招。
方文不理会幼稚的二人，先一步借过，提着酒水换好自己的专属拖鞋，进了门。
穆予正在桌前摆餐具，见她过来笑说：“你不是知道密码么，怎么不自己进来。”
这点自觉方文还是有的，将酒水从袋子里拎出来摆上桌，随意道：“那密码你改了吧，独住时我是偶尔联系不上你，怕你出什么意外。现在嘛，一旦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呢！”
在这一点上，两位情场身经百战人士的想法竟出奇一致。倒显得屋内正在恋爱期的两人单纯的可怕！
穆予有点儿不知道怎么接了，干脆保持沉默！
换鞋的时候，玄关处已经休战的二人又闹了一通。
“嘿呀，我就说我的担忧不无道理，你这么快都在这个家里留下痕迹了呀！我不光脚，你把你的鞋脱给我！”
“不干！”
“不干也得干！你给我拿来！”
这一轮，赢的人终于变成了苏腾。因为有自己坚持的苏老板就不光脚，而贺星衍又不想他穿穆予的鞋子，最后只好妥协相让。
酒明明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但聚会的时候，大家总喜欢给自己倒几杯。
穆予由于要吃药和维生素的缘故，一般不喝酒。贺星衍则有结束后负责开车的任务，也被赦免。所以桌上喝酒的，就变成了方文和苏腾二人。
酒到兴处，自认为在情场上颇有心得的二人，聊起了爱情。起初还从自身经验出发，后来话题越聊越偏，甚至聊起了男男、女女之爱。
作为直男的苏腾认为同性之间的爱情，跟爱上心目中想成为却没能成为的自己，没什么区别。而一方无论外在还是内心自主代入男性角色，一方代入女性角色，本质上又跟男女之爱没什么区别，就是世俗欲望得不到满足的另一种猎奇。
他虽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而作为文学工作者，同样称得上见多识广的方文，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同性之间不涉及繁衍的恋爱感情，也称得上纯粹。只是刚好喜欢上了一个人，而TA是同性别。当然，前提是真的不涉及繁衍祸害其他人。
这个话题开的既深又广。可算是给饭桌另一端互靠着喝果汁听讲的穆予贺星衍二人，上了较为全面的一课。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命运戏弄大直男！
不久后的将来，苏腾竟然会被一个同性恋者给追了！
作为此次话题的延续，让他对同性之间感情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升出新的感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