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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刺猬的尖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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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虚位以待么！苏腾的团队现在上下加起来，人数也没有超过一只手。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苏腾主艺人营销，另有负责资源、商务和内部运营等部分，分工明确。
虽说人效比规模更重要，但现在的情况是，很多事情都需要苏腾亲自操刀。
贺星衍的视频热度得利用好。既不能显得刻意营销，又要维持热度。而且，因为这个视频，他昨晚刚写好的热乎的艺人规划，又得打乱重排。既然贺星衍在音乐方面极有天赋，那就不能暴殄天物！苏腾恨不能分身有术，长出来四只手来，时间劈两半去干。
“什么？你不跟我回公司？”聊完出来，苏腾马不停蹄就要赶回去投身工作，听到这一消息，开车门的手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结。
贺星衍插兜站在两米外，颇为冷傲的微微抬头，仰起下巴：“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祖宗，我拜托你了……”苏腾一把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现在得给我收着点，别在外面乱七八糟的毁形象，酒吧驻唱那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全网都在扒你的背景。你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先知会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行不行？”说着他夸张地捂住心口：“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得进ICU！我的心脏已经受不住，现在都开始突突了！”
贺星衍瞥他一眼，用冷幽幽的目光看着他浮夸表演，淡然道：“那是你一上午咖啡喝过量了。”接着垂眼，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以后尽量不给你惹麻烦！”
“尽量？！”苏腾拔了下音量，气急败坏又拿他没有办法，正要进行深刻教育，却见两位女士一前一后也走出咖啡馆。
贺星衍的目光立刻黏在了穆予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方才的散漫一扫而空，眼底满是掩藏不住的关切。
刚出门的方文刚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闻弦音而知雅意，眉眼带笑的顺着他的视线在好友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将手中的车钥匙高高抛给了贺星衍。
“行了，你带她去复诊吧！”她眨了眨眼，转头对着苏腾展颜一笑：“苏老板，不如顺路带我一程？刚才咖啡馆里最后的提议我很有兴趣，正好我们可以再细聊一下。”
苏腾凭面色，也早看出来穆予可能不大舒服，更何况贺星衍那副护食般的架势。
他没立场阻止，于是一口气憋住，最后只拍了拍贺星衍的肩膀沉重嘱咐道：“低调点，别被拍到。”虽然贺星衍现在还不算完全意义上的艺人，但职业本能还是让苏腾习惯性未雨绸缪。谁让他存在感这么强，属于那种不时走到哪被路人看到，会不由自主拿出手机拍一拍的程度。
说完，苏腾转头面向方文，扯起嘴角做了个标准的邀请手势：“方女士，请。”并绅士的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动作间，熨烫平整的西装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仿佛又恢复了精英人士的沉稳。
等方文上了副驾，苏腾关车门的瞬间骚包的透过车窗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领口。觉得气宇轩昂，如此完美。但转眼瞥见车窗上贺星衍也正在给人开车门的倒影，瞬间翻个白眼，嘴唇翕动，无声骂骂咧咧。
他对人家是没有意见的，有意见的只是对自己旗下这个小崽子。
……特么的，这小子绝对克他！
上车都开出一段路了，苏腾还在愤愤想着这件事。谁家好艺人事业刚起步就谈恋爱的啊！他以后心都得操碎！
副驾的方文看出了苏腾的焦虑，笑了笑，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来一盒薄荷糖，金属盒盖弹开的清脆声响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她倒出两颗，一颗递给苏腾，一颗抛进自己嘴里，薄荷的清凉气息立刻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苏总，你知道我最反感的人生信条是什么吗？”她咔嚓咬碎糖块，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不等苏腾回答，自顾说：“就是那些把“等以后”挂在嘴边的人。等以后存够了钱再去做喜欢的事，等事业有成了再去谈爱情……”她抬手降下了车窗：“因为我从来不会为了这些骗自己的东西，委屈自己。”
汽车经过一个隧道，黑暗中方文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要我说，事业和钱固然重要，但人活着，有时候还是要为了那些任性的时刻。”
方文转头看向苏腾，隧道的照明灯光影在她的眼中流转，她笑着说：“我不是要替两人说话，只是有些想守护的东西和感觉，不是随时都有。有句诗我很喜欢，也同样送给你……”她将手伸出车窗，去抓风：“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
而那个不知自家老板已满腹牢骚的“小崽子”，依旧我行我素，只顾着跑前跑后的献着殷勤。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调房里显得格外刺鼻。贺星衍把输液架往穆予身边挪了挪，金属杆上挂着的药水轻轻晃动。
“已经第二瓶了。”他看了眼输液管里液体的流速，觉得有点过快，于是俯身调慢了点滴速度：“累吗？我问过医生了，说还要打好几个，差不多得两三个小时。”
“我知道。”穆予笑了一下，将打针的手搁在座椅扶手上，针头埋在淡青色的血管里，衬得她手腕更加纤细脆弱：“也不累。”
贺星衍的目光在她针孔沾血的棉花团上停留片刻，默默收回。
“那要不要喝点水？”
他打开保温杯递过来，杯子里飘着几颗枸杞和大枣，在水面起起伏伏。穆予这才注意到他不知何时出去买了杯子，拎着的便利店袋子里，还装着拆封剩下的枸杞和大枣。
杯盖特意没有拧的很紧，此时热气只微弱地氤氲着。
在照顾人这件事上，这个看起来桀骜少言的男生，总是细心得出乎意料。
穆予接过杯子放到旁边，用没打针的那只手轻轻拉了下他：“别忙了，坐下休息会儿吧。”
被主动拉住的人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随后顺从地在她身旁坐下。
医院大厅里人声细碎嘈杂。几个老人正在看墙上电视里的午间新闻，角落里有个小孩因为打针哼哼唧唧，消毒水混合着药味在空气中浮动。
热闹却并不聒噪。
窗外，连续阴了两天，但大雨未至的寒气被屋内空调的暖风压下。
坐了一会儿，贺星衍忽然认真地开口说：“我现在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我戒了烟，也不再酗酒。会尽量保持健康的作息，照顾好身体努力赚钱。
虽然，我选的职业，以后可能诱惑很多、争议很多，但你可以相信我……”
穆予转头看他。
贺星衍也侧过脸，无声而专注地与她对视，穆予轻易读出了他眼底的赤诚。
她微微垂下眼睑，视线被身边高大的身影遮掩得有些模糊。不需要任何的恋爱经验她也知道，当一个男生跟你聊他的未来和工作方向时，说明她把你看成了一个重要的人。
穆予不免开始反思起自己。
这个男生对她一直是直白真诚的。相反，是她一直各种忧虑，从答应的开始就时刻准备退缩。
她是不是不应该对未知的未来，一直抱有注定不能长久地心理。总不能想着人都是要死的，然后饭也不吃了吧？
她是不是，也可以适当学会一下依赖。
迈过自己给自己设的这道心结之后，穆予不得不承认还是有深深的触动。她偏过头，轻轻靠上了对方的肩膀：“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贺星衍能感觉到她的发丝蹭到自己的颈窝，带着熟悉的洗发水味。他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片安宁。
然而，电视里突然传来的报道，还是打破了这短暂的温馨。
“今日新闻资讯，市中心女子自杀案最新进展......”
穆予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骤然收紧，输液管里回了一小段暗红的血线。
“别听。”贺星衍手从倚背上方穿过，捂住她的耳朵扣向自己肩膀，另一只手覆上她扎着针的手背，避开针头松开她的手指。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热度穿透皮肤，使穆予听到新闻后的紧绷情绪，突然就平静下来。
“不是你的错......”贺星衍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会解决的，不要担心。”
窗外的乌云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暴雨倾盆而下。雨声淹没了医院的嘈杂，仿佛也在冲刷着这些不好的伤痛记忆。贺星衍沉默地握紧穆予的手。
雨声渐大，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这一刻，仿佛只剩下这个狭小的角落，和他们交握的双手。
……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好像真的是冲刷负面情绪一样，傍晚的时候就雨过天晴。
踏出医院的那一刻，天边伴着晚霞，挂起了一道彩虹。七彩的光晕横跨城市上空，将雨后的天空点缀得如同梦幻。
穆予仰起头，望着城市尽头的彩虹，仿佛回到了贺星衍苏醒后离开医院的那一天。只不过那时没有彩虹，而他，也没有站在自己身边。
贺星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同样也在他的瞳孔里晕出一片彩色：“听说对着彩虹许的愿望，都会实现。”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
穆予弯了弯嘴角：“你信这个？”
“彩虹就像是天空愈合后的伤疤。”他顿了顿：“所以，每次下雨后出现彩虹，就说明伤口要好了。同样的，不好的事情也都会过去。”
穆予不知道这个曾对外界一直像刺猬一样的男生，还有这么柔软会安慰人的一面。
她转头看他，突然觉得，她喜欢上了雨过天晴这个词。
穆予想，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惧怕阴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