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游原》谢常

7、转交相片 张怡知道，

　　张怡知道，只要她说是帮忙，张仲诚就不会怀疑。果然话音刚落，父亲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尽管施月如何表态自己一人足够，张怡还是跟在她后面上了楼。她并没有什么好帮施月的，她只是想看看，她预备如何对待这个新近属于她的空间。

　　施月在整理，张怡就在旁探究地看着她拆出棉纸包裹的餐具、茶杯，还有各种各样的相框和装饰摆件。施月见她目不转睛的样子，笑道：“都是一些普通但是用惯了的东西。”

　　张怡点头：“用惯的东西最好。”

　　施月对这句话深表赞同。她大方地给她看了有翁照原父亲的全家福，然后把它仔细地收进了箱子里。张怡的目光随之在上面逗留了许久。

　　“不放在……照原的房间？”

　　施月的眼睛亮了。她重新打开箱子，取出相框递给张怡。

　　张怡面露惊讶，没有伸手去接。

　　施月仿佛眼中看不见负面情绪，依旧朝她笑道：“你给他，他就不会不摆出来。”

　　张怡听懂了她的意思。按理说她应该出言安慰，保证翁照原在张家是完全自由的，可那样太过刻意，张怡也从来不习惯向人保证什么。

　　相框的木质角触到张怡的手，沉重的感觉令她不敢松开。她接过了相框。施月的心意似乎很坚定，不是吴姨、不是张仲诚，是要她张怡拿去给翁照原。

　　既然如此，她敢送。因为她对于翁照原的心情并不看重。张怡知道心机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是人就会用心机，但她遇到人明明白白对她用心机时，会选择远离一步，让对方知道，不要对她产生幻想。施月已经将她当成了新环境中的调解人，但那不是她的义务，而是她父亲的。

　　走出了施月的房间，张怡径自到翁照原的房门外逗留了一会。吴姨勤力，薪资高，把张家当作自己家，所以除了做饭，她也会打扫各人的房间。恰好她上楼来准备打扫，看见张怡便问道：“姑娘是要进屋吗？”

　　张怡想起自己一直按着本地人的习惯叫她吴阿姨，如今看来这个称呼也得改了。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正准备离开。没走出几步又退回来问道：“这两天，他跟您有熟起来吗？”

　　吴姨绽开一个爽朗的笑脸：“这才多久啊。我们倒是没有说几句话，姑娘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张怡对她倒是完全信任：“您抽空的时候主动跟他说说话吧，免得他有事藏在心里，一个人刚来也不自在。”

　　吴姨热心，自然是答应了。张怡带着相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没有再看照片，只是把它面朝外地放在桌角，准备等到晚些翁照原回来再给他。没有让吴姨代给其实是有私心的。

　　自己早上那一瞬间对这母子俩的恶意实在没什么道理。原本她做事只看自己想不想做，不看是不是应该做。可他比她拥有的少太多了，她似乎理应要对他友好一些。

　　她走进衣帽间，找出一张棉纸，把相框包了起来。

　　翁照原和朋友打球到下午才回来，他回到卧室冲了个澡，施月已经给他做了一些吃的填补少年人不耐饿的胃。此时，张仲诚去了公司，张怡还在自己的房间，偌大的房子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安静地坐在餐厅，翁照原不想说，自己有一种鸠占鹊巢的难堪。

　　施月不知道他的心思，欣慰地看着他清清爽爽的面容，开口问道：“欣欣把照片给你了吗？”

　　翁照原一愣，摇头说没有。

　　施月一怔，然后马上为她解释：“可能是忘了。”

　　翁照原皱眉：“什么照片？”

　　施月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家里带来的一张，我让她拿给你。可能刚刚看你不在。”

　　翁照原放下吃的，说：“我去问问她。”

　　“哎，别……”施月阻止他，“她可能有事，你别打扰她学习。”

　　翁照原只得坐下，心里却极不平静。她大概是不在意的，或许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可那是他的东西，对他来说很珍贵。

　　他不想让母亲为难，自己盘算着要怎么去问她拿回照片。

　　吃完点心，他准备回房，而施月留在客厅等着丈夫。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他就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他有意停下，果然见到张怡下楼。

　　“哦，”张怡看见他，吃了一惊，连忙道：“等一下。”

　　等她从房间下来，他接过照片，就听她说：“这是……你妈妈让我给你的，你放好了。”

　　翁照原不解母亲的意思，看着纸包一时间心情复杂。

　　”这是？”

　　“这是一个相框。”

　　翁照原见那包装纸并不是家里带出来的，伸手打开了纸包，让那张全家福出现在两人眼前。

　　张怡垂下眼睛。

　　翁照原没有追问为什么她特地把它包住，他告诉自己不要抱着恶意揣测她。

　　“你别忌讳。”

　　张怡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有。”说完，她的眉间微微拧着，却没有他想象中的漠然和嫌恶。她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便躲开她的视线。

　　张怡突然伸手拍了拍他，说：“没事的。”

　　翁照原蓦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