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游原》谢常

5、共进晚餐 他站着的时

　　他站着的时候比自己想象的更高大，其实他可以主动和她打招呼的。张怡自嘲地想，她在期待什么呢？

　　她向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如果不是因为他成了她的“哥哥”，她或许会主动照顾他的心情，做出更热情的欢迎姿态，帮他打开心扉。他大可以大方一些，不用做出这样被动的样子。毕竟，他们都是无辜的。

　　她还没有让那股情绪发酵，施月已经看见了她。

　　“行李都搬进来，就差归置了，”她走过来挽住张怡的手，拉着她到翁照原旁边坐下，“欣欣回来了，我们在等你。这是你家，你最熟悉，我想请你来带我们参观。”

　　张怡下意识不去注意着手臂上的触感：“施阿姨，这里也是你的家，只要住几天，慢慢都会熟的。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吴阿姨……”

　　她的目光落在了翁照原按进沙发坐垫里的指尖上。因为按压得用力，皮肤的颜色已经发白了。

　　张怡改了口：“那我们先去看房间，看看布置得满不满意。”

　　施月自然是和张仲诚一起住主卧，这是他们的空间，张怡不想涉及。所以要看的是翁照原的房间。她一边带着路，一边介绍他们所经过的地方。

　　吴姨给翁照原收拾了主卧附近的一个次卧套房，房间里一应俱全，储物间里摆着男孩该有的高尔夫球具，小艇和桨也挂在墙壁上，大概是布置之人的喜好。张怡看着雅致的蓝色墙壁、被面枕头都熨烫平整的大床，听见施月在问他是否满意，笑容无懈可击地望向翁照原。翁照原自然是默认了。

　　晚上等张仲诚回来，四人坐在一起吃了在张家的第一顿饭。这场景让施月打心底里感到愉快，即使那愉快中还有一点忐忑和急切。

　　“这个菜我也很拿手，”她说，有一种将儿子养大这么多年的主妇的自傲，“下次我做给你们尝尝。”

　　张怡对她笑笑，算是安她的心。吴姨的手艺对她的胃口。但她不会在这个其乐融融的时候说出来。

　　张仲诚自然捧场，朗声一笑：“你愿意的话，我很期待尝一尝你的手艺。”不过他想对施月好，她既然成为了他的妻子，便不需要以做家务为己任。

　　忍不住看一眼两人相握的手，张怡低下头专心吃饭，至于对面坐着的翁照原如何用餐，她并不理会。唯一庆幸的是，他闭着嘴咀嚼，餐桌礼仪很好。

　　“我妈的手艺真的很好。”翁照原突然开口。她惊讶地抬起头，却发现他是对着张仲诚说的。

　　晚上的时间无风无浪地过去。饭后，张怡有事先离开了客厅，而张父带着新婚妻子到了花园散步，留下保证会自己照顾自己的继子。

　　翁照原不敢问忙着收拾的吴姨，勉强按照记忆找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把还未整理完的衣服一件件挂好、叠好收进衣帽间，看着还空着大半的收纳空间，脸上浮起了一抹红晕。这里有专门放手表、领带的抽屉，有专属的保险箱，如今因为他的入住，它们都失去了原有的功能。

　　他深呼吸了一次，打开通往阳台的门。外面都同样庞大的房屋，连绵的草地、树木和星空是这里的背景。小区的道路无比安静，鲜有行人和车辆。而他原来的小区，这时候应该有老老小小出门纳凉、聊天、跳舞或是玩耍。

　　我不会因为我来自哪里而感到羞愧。我不会因为克服不了弱点而不敢以真心与他们相处。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他当然无法就此把张仲诚当作新的父亲。可他愿意去认识张家人，为了他的母亲，也为了他自己。他没有必要充满负担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