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游原》谢常

2、初见施月 张怡跟着闺

　　张怡跟着闺蜜在下课的人流中穿梭，两人走到食堂排队买午饭。她看着闺蜜没心没肺等饭的样子，犹豫是否要和她说出心中的烦恼。

　　“你看！”若安娜伸长脖子，眼中放光地盯着食堂师傅抬出一锅热气腾腾的碧绿木耳菜，“我最喜欢吃木耳菜了。”

　　也许还是晚点再和她说。又或许，有别人更适合倾听她这一件沉闷的心事。

　　她刚站到点餐窗口，就见手机来电。张怡快速地说了几个菜，一边接起电话。

　　“喂。”

　　“怎么这么吵？”

　　张怡推着餐盘往结账地方走，闻言皱了皱眉：“我在食堂。”

　　电话那头说：“施月想先见一见你。”

　　平日食堂里令人愉快的人声此刻显得特别嘈杂，她忍耐道：“那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我是你秘书吗？”张仲诚的语气有些不好，“先回家再说吧。”

　　张怡不想争辩，点头：“好。”

　　“谁啊？”两人找了位子坐下，若安娜见她接了电话面色不虞，问道。

　　“我爸。”

　　若安娜了然，她见过的张仲诚对人很和善，所以一开始听张怡说和她父亲不和睦，以为张怡是那种叛逆的少女，还觉得她怎么能对家人这样不礼貌。

　　直到有一次张怡开了免提，被若安娜听见，她才发现一个巴掌拍不响。在她看来，张怡的爸爸可不无辜。

　　“哦，”她鼓鼓嘴，问：“怎么了？他找你有什么事？”

　　张怡不觉得这是一个坦白的好地点。

　　家务事本来就很难说清，若安娜理解：“别放心上。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解决的？”

　　也许这就是一件吧。张怡想。

　　她这学期不再住校，只保留了床位。否则，和室友们的秉烛夜谈，才是说起的好机会。

　　放学骑车回家，张怡见到黑色的保姆车停在门口，心里就对来人有了猜测。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轻松休闲的衣服，重新踩上踏板进了车库。

　　“姑娘你回来了。”吴姨不知是凑巧还是特意等在那里，张怡一走进室内就见她迎上来。

　　“先别换衣服了，直接去客厅见客人吧。”

　　张怡被她上手拉住催促，不禁有些生气，语气放重了，声音却压得低低的：“阿姨，我要换衣服。”这不像平时的吴姨，会不顾她的意愿来勉强她。

　　吴姨脸上写满了着急：“是张先生让我在这儿等你。”她帮张怡拿下书包，又拍了拍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么紧张做什么？张怡压抑着情绪想道，她是怕她做出什么举动惹怒张仲诚，所以这样乱了方寸？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走进厨房：“先让我喝口水，我太渴了。”

　　这点要求吴姨总会满足她。张怡喝干一杯柠檬薄荷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取了一个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放在边上。

　　“你也喝一点吧，不用紧张，我过去了。”

　　她不再看吴姨的脸色，抬手将掉落耳边的头发掖到耳后，先上楼换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才顺着原路出去，又从正门开门进来。

　　从这个方向，她一进门就可以远远看到，一楼客厅一角来客的脸。

　　女子打扮得体，面容虽不算年轻，神态却还有活泼的样子。她留了长发，稍稍烫了卷，眉毛和五官都是细巧的，皮肤白皙。

　　此时，她正微笑着将目光投过来，落在张怡身上。

　　张仲诚的爱情来得坚定，不需要别人认同，所以这是张怡第一次见到这将要成为她父亲妻子的人。“继母”这个词是说不出口的。

　　张怡站在原地等待着。施月睁大了眼睛，对张仲诚道：“这就是你的女儿。”

　　张仲诚转过身，招手让她过去。

　　“我女儿，张怡。这位阿姨姓施，是爸爸未来的妻子。”

　　还不等张怡开口，施月满面笑容地说：“你好张怡，你叫我施阿姨就可以了。”

　　张怡猜想，她的本意可能是想让自己安心，表示不会一上来就逼自己认继母，可她不喜欢她的主动。

　　不过无论如何，没有必要引起任何人的不快。于是她露出一个微笑：“你好，施阿姨。”

　　施月走过来，双手搭在张怡的臂膀上，毫不掩饰地打量她，然后回头对张仲诚说：“我一直觉得你的女儿会很漂亮，今天一见，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她又回过头来盯着张怡，眼神中似乎藏着赞叹。

　　张仲诚愉悦的笑声从她身后传来：“你过奖了。”

　　看见父亲的反应，张怡一愣，心中复杂起来。

　　施月她……是这样一个人吗？

　　她很久没有听张仲诚发出这样开朗的笑声。
　　父亲也喜欢听别人夸自己？他也在认同、在骄傲？

　　她神色平常地低下头，阻隔了施月对她的探究。

　　“既然张怡来了，我们就出发吧。”施月不容拒绝地挽起她的手臂，就要往门口走去。

　　“这是去哪里？”张怡抬起头，微微蹙眉。

　　“我们去吃晚饭。我们，你爸爸，还有我的儿子照原。”

　　施月牵着她上了保姆车，她自己坐了第二排左手边的座椅，让张怡坐她右边。张仲诚见状，无奈地笑着，打开了副驾的门。

　　张怡侧目。施月在慷父亲之慨照顾她，仿佛她才是那个更需要讨好的人。

　　施月笑着对她说：“让你爸爸坐到前面，我们女生一起。”

　　张仲诚又笑：“你就宠着她。”

　　施月大方地承认道：“张怡就和我的女儿一样。我当然要对她好。”她轻轻拍了拍张怡的手。

　　原来如此。面对那么宠孩子的人，想要结婚的男人还剩下什么顾虑呢？也许对于张仲诚来说，还有财产。可在日常用度上，他是绝对不会小气的。

　　张怡转过头看向窗外，渐渐收起了自己脸上似乎是笑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