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意外打断读条》噤言

4、官配以外

　　周五放学，从教学楼往外走小凉就开始打喷嚏。

　　“你要感冒啦？”李同学问。

　　“兴许被人骂了。”

　　“远离是非呐，晓凉同学！”

　　走到了校门口，要等公交车，小凉从包里拿出纸巾——她从前没有在书包里揣纸巾的习惯，见多了班里同学鼻炎发作，纸巾总也不够用，习惯就此养成。

　　一声细微的“嘁！”从后头响起。

　　李同学回身看，小凉慢半拍跟着转过去，二人同时看到了扎着马尾的女生。

　　“同学，你怎么了？”

　　“看到恶心的东西！”

　　小凉无辜的眨眨眼，这可不是她挑事哦。

　　李同学显得惊讶，“怎么说这种话？我听说三班学生最有礼貌……”

　　车到跟前，小凉和李同学跑上车，没注意那个人有没有跟上来。小凉笑说：“她不会生气吧？”

　　“她生你的气，我和你同行，她态度是一样的。”

　　同在一个班级，还是同一个宿舍，非必要不闹得这么难看。小凉默默叹了口气。她是真困惑，某一天清晨睁开眼，那个人就变成敌对面了。

　　宿舍舍友不知的矛盾，说给李同学，李同学宽慰：“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开始兴起的求和的心，现如今早不知腐烂于何处。

　　早就不是一路人。

　　车到广场站停了会儿，不少人下车，她们跟着大部队走出，看天桥上轮番滚动的大屏幕。

　　“吃火锅吧！”

　　“烤鱼怎么样？”

　　“我想起，河岸边的烧烤摊不错，卖烤鱼的。”

　　“我去买饮料，你在这儿看着吧。”

　　“好！”

　　这附近就有奶茶店，小凉从岸边眺望一眼，李同学路过了街面，拐个弯往别处去。她后知后觉想起来，街面的店暴雷，是要换个店铺。

　　风徐徐地吹，吹得视线都要破碎，即是在这样的情况，小凉抬眼看到了河对岸的人，好熟悉。

　　覃越说了，徐柄权和霍闲约在校外决斗！

　　她不确定，拿出手机放大拍，走向前的男生手里拎了个酒瓶子，另一边静静坐着的不出意外是霍闲。

　　“老板，烤鱼先放着，我去看我同学！”

　　顶着风跑过去，小凉按着书包带子，脑子里闪现看到的法制新闻：某男子烧烤摊闹事，把受害者打进医院，获刑数月！

　　徐柄权已走到了霍闲跟前，下巴抬一抬：“单打独斗，可不要说我欺负你！”

　　坐在河岸边，霍闲表情懵了一瞬，不排除是看到酒瓶子。他身旁坐的姑娘冷淡出声：“约什么地方不好，来烧烤摊？”

　　“段青青，我不打你，你自己走开！”

　　“哇，你们消停点吧，我可不想跟着进派出所。”

　　段同学进过那地方。

　　从前她有一个摸到“国二”的机会，那是一个普通的午后，散学回来的小孩聚在路口聊天，头顶猛然间飞过一道黑影，扑翅声降落在正前方百米的行道树上。

　　起初没有人在意，走在人群中的段同学没有在意，十分钟后，那边树梢还是没有动静，有人叫她：“班长！看到猫头鹰，要不要把眉毛盖住啊？”

　　旧时老人说，被猫头鹰数清了眉毛，数的可是人的寿命。

　　于是小孩开始去追那只鸟。

　　段青青走在前头，追着鸟一路跑，鸟从树梢跌落，跌跌撞撞落在了迎风而来的小夏怀里。

　　那是属于段青青和夏不时的故事。

　　转头被拎去教训，段和小夏站在派出所里，小夏怀抱的猫头鹰被放走了。

　　非必要不出手。段青青坐在旁边，拿起烤串又放回，问霍闲：“能不能不打？”

　　“我要揍他！”

　　“可他有武器——”

　　劈头砸下的玻璃瓶，被段青青眼疾手快拿凳子撞偏，霍闲捏的拳头毫无顾忌朝对面鼻梁砸过去，堪称二次伤害，小凉奔过来时，看到的便是两个男生扭打在一起的场面，周围惊呼一片。

　　“有人报警啦！”

　　“别打了！”

　　若这时下一场雨，她这话很应景。

　　段青青闻言当机立断，一把拉过霍闲：“是他先动手！你别打了！”

　　“让我再揍他一拳！”

　　“等等！”小凉伸手出去，正正好被徐柄权挡开。

　　霍闲的拳头眼看落下，警笛响了。

　　一二三丢西瓜一般被甩在后座，小凉扭头去看霍闲：“你手怎么样？”

　　玻璃瓶劈头砸下来，老段拿凳子撞开，破碎的玻璃溅到霍闲手上，划了一点口子，万幸并不深。霍闲神色扭曲，眼神狠厉地横向一旁：“我会打回来的！”

　　徐柄权或许不是什么好人，这位霍闲同学不遑多让。

　　转学过来之前，他所在的地方流传他的事迹，是个一言不合暴揍同学的人，同学歧视他，他把人打个半死，人家要报警，他半夜让人去敲同学家的门，进了局子，他爹一个电话，异国他乡照样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段同学沉默，心口起伏了下，脸上的怒气归于平静。

　　俩高中生打架，外加俩牵涉进来的，统统被叫了家长。

　　霍闲的家长进来派出所，露出歉意的笑，连连给徐父认错，都是他管教小孩不严。可他笑着，和表相凶狠的霍闲愈发相像，扯着半边嘴角跟威胁人似的。

　　小凉和段同学八卦：“他家长怎么不像好人？”

　　段同学瞄了一眼：“哦，他爸以前就是街头打架起家的，一个凳子从街头干到街尾！”

　　“他爸不是企业家吗？”

　　干翻一条街的男人不经意间露出手臂上的纹身，是个奇怪的“勤”字，颇有岁月沉淀的痕迹。想来那纹身比霍闲年纪还大。

　　“以前不是啊。”

　　“……”

　　小凉扭头看霍闲。

　　一通思想教育下来，霍闲垂着脑袋，隐约陷入迷茫之态，立马被他爸抽了一巴掌。他爸一声令下：“给徐同学道歉！下回你要还是打架，就让你留这里过夜！”

　　“是他先动手！”

　　“道歉！”

　　“……对不起！”

　　潜台词只在霍闲的眼睛里。

　　“你呢？”徐父拍了旁边那个，“喝酒，还拿酒瓶打人，你好大本事？”

　　小凉注目，转瞬听到点名：“段青青，家长接！”

　　签完字各回各家，男生们的保证，真实性值得怀疑。

　　小凉挨着段同学出去，轻飘飘扫了一眼，进来派出所的人戴副眼镜，穿衬衫，很儒雅的样子，自如地和霍闲家长打招呼。小凉知道他，是学校里的老师。

　　段的家长和霍闲家长进行了友好沟通，霍闲家长发出邀约：“明天一起吃个饭吧？”

　　小凉和叔叔出了派出所，她叔道：“你和那位段同学一起玩，也挺好的。”

　　霍闲能转到新学校，一直有说是他家长给学校老师塞钱了。

　　并排站立的少男少女，俱是眼眸清亮，生得精致无比的人，称得上一句佳偶天成。

　　小凉曾短暂地，站过这对同学cp！

　　军训的时候，起哄的男生把班上的女同学挨个评头论足了一番，敲了个班级美女排行榜，段同学名列榜首。

　　段同学名叫青青，别称子衿，人长得漂亮，美丽的面容下却有一颗冰冷的心。

　　冰冷的段同学在军训场上谁也不亲近，谁和她说话都是“嗯，啊，哦”冷淡得不得了。可偏偏她漂亮，后排一众高个儿的男生也有长得不错的，总想着过来找她说话，休息时拿个水杯递给她，“加了盐的。”

　　搬来的桶装水，是班主任很细心地在水里加了盐。

　　段同学没搭理，从兜里掏出一包热得要融化的巧克力，那包装袋小凉很眼熟，前一晚刚见段的同桌在小卖铺买的。

　　“吃吗？”

　　大抵她看她的眼神太热切，段同学分了一块给小凉。

　　接着，小凉看到段同学把其余的分给了另一边的同学。

　　对大家一视同仁，有时也可以说得上冷漠吧——没有人在她眼里是特殊的。

　　中午去食堂吃饭，只有段同学一个人坐着，过了一会儿，有个男生靠近，听着没什么礼貌地说：“你怎么一个朋友也没交到啊，好失望。”

　　“吃饭呢，能不能认真点？”段瞪了他一眼。

　　那是小凉第一次见到霍闲。

　　开学之后，确定了军训名单，这个男生才进入学校。

　　以插班的名义，进了十班。

　　他们从前是同学。

　　段青青和他相对无言吃了一餐饭。下午霍闲再过来时，段和另一个女同学坐在一起。

　　那是二班的学委，小凉在军训场见过的。

　　“呀，交朋友的速度好快。”霍闲说。

　　“吃饭的时候要认真一点，以后谁敢跟你一起吃饭？”段又怼了他一句。

　　开学不久他们已经吃两顿饭了。

　　霍闲的消息很好打听，同年级的十班，塞进去一些学习不怎么样，但各有各的擅长项目的学生，以金钱堆积出来的爱好常人不能企及，霍闲只是其中之一。

　　他和段同学有点情谊，至少是能坐一起吃饭的人。

　　军训接近尾声，校领导连同教官在高台上检阅军训成果，十班一个男同学手臂受伤没法上场，十班的教官跑来三班借人，说着话打量段同学的眼神似乎有点欣赏（？）男女同学对打，把男同学手臂打脱臼了。霍闲是被打的那个！

　　自此段同学“美女”的标签后面多了个“武打明星”。

　　双武打的设置一度让小凉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