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荆棘》牛三佰

8、披风

　　圣殿筑在崖边，和老管家走出门口时，我远远的看见纯黑色马车停在台阶下面等候，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休假而已。

　　“你先走，我一会下去。”

　　不疾不徐地走至山崖边，打开木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披风。

　　看老头的披风一直穿那几件，原本想着给他个惊喜的。

　　我低头摸了下上面的银扣，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那崭新的披风被风刮得越来越远，像一只黑色的海燕，不断贴近海面。

　　有些东西就像这波光粼粼的海面一样，注定要潜移默化的改变。

　　不管表面多么平静，内部必然隐藏着波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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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出神的看着沿街的风景。而戒指似乎也感受到了我情绪的反常，时不时掉一两片玫瑰瓣下来。

　　安慰我？

　　我放下帘子，将视线挪到左手上，有些沉默地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以及那根无形的线发呆。

　　之前在圣殿的时候黯淡无光，这回儿倒是红的发亮。

　　经过别人的时候还是会直接穿过去，但是有一点不同，现在我能摸到了。

　　将那红线缠在无名指上，指尖微微一动便被扯过来一小截。

　　大人给我的吧。

　　并不是疑问，其实早在一开始我就肯定了这个猜想。

　　布鲁赫家族的族徽是两把对刺的血剑，这是个常识。

　　那红线另一头的就是……

　　为什么？

　　问题盘旋在脑海，陡然的，毛孔袭过一阵寒气，呼吸闷闷的在胸口。

　　对啊——为什么？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面湖，赤色的，而我却觉得它即将要把我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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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领地，进去要越过古老的城门，还要经过三座桥，桥下河流生生不息。

　　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小巧的银质瓶子，拔开软木塞闻了闻，我有些嫌弃的皱了下眉毛。

　　好、臭。

　　黑漆漆的三颗，什么解药，难闻死了。

　　太阳要坠不坠地在半空中，城门护卫见到了带有族徽的马车直接放行。

　　瓶子从马车里画出一条优美的抛物曲线，一下子没入河中消失了，只留下一圈又一圈荡开的波光水纹。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中央城堡的门口。

　　下车之后，我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遥遥地就看见了那二楼窗户边站着的吸血鬼。

　　马上就要开启间谍副本了，想想就有点刺激。

　　我抬脚往那边走去。

　　希望不会出大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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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血鬼似乎是参加狩猎才回来一身骑装衬得身形更加笔挺。

　　他双手抱臂，头倚在窗旁，眨了眨红宝石般的眼睛，“我在这等你好久了。”

　　太阳即将下山，在城堡的间隙中渗出闪闪的橙红色斜晖。

　　我就这样站在夕阳里，被这最后的一丝光亮刺得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再睁眼。

　　再往前一步，就会没入城堡的阴影里。

　　做什么选择。

　　“怎么不上来。”许是见我半天没动静，吸血鬼从一旁随手拽下几片玫瑰花瓣，懒洋洋的又有些漫不经心，“傻站在那干嘛？”

　　我随手拨掉了头上顶的一片花瓣，露出小酒窝，面上带了几分笑意道，“腿疼，不想上去，太累了。”

　　又能有什么选择？

　　风徐徐吹过，伴随着森林松枝清香的气息。我几乎是有些惊奇地发现，那困扰我许久的红线消失不见了。

　　“走这么一点楼梯就嫌累。”吸血鬼最后评价道，“你太弱了。”

　　“那我就每天锻炼，总有一天会适应的。”

　　最后一丝阳光消失了。

　　听到自己笑着说，“或者大人可以学莴苣公主，把头发留的很长很长，那样的话我就可以顺着爬上去了。”

　　吸血鬼没说话，上挑着眉毛不轻不重的睨了我一眼。

　　良久，他垂下眼，嗤笑一声：“想得倒美。”

　　而我望着他，就像希腊神话中望着水仙花死去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