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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

  •   天啊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沈山拾巴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不是,不是,我——”她急忙摆手想要解释,却被青年爽朗的笑给打断。

      青年的眸光明亮澄澈,“你说的是入坠?这么冷的天气,我建议还是不要掉进冰湖里。”

      沈山拾长呼一口气,心想着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可她最多只有三天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阐述难境。

      达达利亚和她正式认识以来,一周时间都不到,她总不能冲上去说—“那个谁,你娶我吧。”

      别。
      沈山拾根本不敢想,用不着达达利亚亲自动手,她就被执行官的腿毛们叉走了。

      她的视线转移到青年执行官身上。他站在冰封的湖面上,仰头看天空飘落的雪花,视线转而落在不远处的冰洞中,水面由于雪花的飘落而泛起阵阵涟漪。

      又要冷起来了。

      “你听闻过至冬的雪钓吗?”他转过头,扬起唇角,心情似乎很愉悦。

      沈山拾点点头。

      当然知道,她还偷拍过很多次。

      达达利亚唇角边的弧度放大,“想试试吗?”

      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打在脸上像扎针一样疼。沈山拾动了动僵硬的指尖,下意识将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她抬眸对上青年带着笑意的眼眸,一时有些失语。

      她垂下眼睫,指尖蜷缩了下。

      风雪飘落之间,她清晰地感受到澎湃的血液,几步外对方的体温如此温暖,和四周的霜雪是不一样的感官。

      达达利亚、她很喜欢很喜欢的青年,此刻正在邀请她雪钓。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他,以及这片冰湖。

      “在这等我。”

      达达利亚丢下这句话后就快步离开了。

      这里离他的住所很近,穿过这片松雪林就是。
      沈山拾只等了一小会,达达利亚就带着雪钓工具回来了。

      冰层很厚,透过晶莹的表面,能够显而易见地看到下面游动的鱼影。青年支起鱼杆,在离钓口一段距离处蹲下,沈山拾就站在他身旁,能嗅到青年身上沾染的雪松气息。

      “这里很安静。”沈山拾望向远处的针叶林,“风都像被冻住了。”

      “是啊。”达达利亚平静地看着冰面,像是不经意间的唠嗑,“你……一直都在各国走动吗?”

      沈山拾点点头,“前几年倒是经常走动,近些年要看合约安排。”

      “就比如这次来至冬吗?”

      “嗯。”沈山拾不太明白达达利亚为什么会突然在意这个。

      “那你看过很多风景吧?”

      “那是自然。”

      “那你会为了某个风景……或者说某个人停留吗?”

      沈山拾顿了顿,垂眸看青年。他的发丝间飘落霜雪,橙白的发丝随着微风晃动。她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神色。

      冰面上的浮标突然动了,达达利亚连忙收线,不多时,一条银白色的鱼跃出水面,在白光下划出漂亮的弧度。

      达达利亚将鱼放入桶中,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并不在意沈山拾的回应。他轻声问道,“要来试试吗?”

      沈山拾拿过青年递过来的鱼竿,笨拙地将它放入冰湖。

      “手要握住这里。”

      温热的手掌覆盖住沈山拾的双手,风中传来干冽的松雪气息,她扭头就能看见青年轮廓流利的侧脸。

      达达利亚握了一会就松开了,沈山拾静静地等在原地,无奈一笑。

      她钓不上来的。连走兽都要避开的血族,更何况这些水波都会惊动的鱼。

      达达利亚像是知道最终的结局是什么,他的湛蓝眼眸染上浅笑,手停在少女的头顶,顿了顿。

      像是回忆起什么,他的神色冷了下去。

      沈山拾看着达达利亚快步走向远处的树林,只是一小会便抱出来一堆枯枝。她放下了鱼竿,达达利亚在稍远处升起篝火。

      跃动的火焰驱散了寒意,沈山拾下意识拿出摄影机,对准正在生火的青年。

      镜头中的青年身后是覆满积雪的松雪林,面颊被风吹得通红,发丝向后翻飞,却依旧挡不住身上的少年意气。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周围是飞舞的雪花。火光透过青年的发梢,在镜头前形成了一圈光晕。他是那样热烈明媚,仿佛能驱散冬日的凉意。

      快门按下的声音湮灭在火光噼里啪啦的声响之中,达达利亚听到了沈山拾的回应。

      她说,“会。”

      沈山拾突然意识到,或许从今以后,她再也无法只满足于用相机把他框在取景框里了。

      随爱意诞生的霜雪,到底会消散在灼热的温度下。希望这份温暖足以抵过凌冽寒冬。

      ——

      风突然变得凛冽起来。

      沈山拾正专注于调整着相机的焦距,雪花却纷纷扬扬掉落下,将镜头掩盖。她抬眸望去,远方的山林在狂风中摇曳,发出“呜呜”的声响。

      “要下暴风雪了。”达达利亚皱起眉头,“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大片大片的雪花倾斜而下。寒风裹挟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沈山拾连忙收起相机,却被狂风吹得踉跄。

      她的视野渐渐模糊,甚至看不清身旁的青年。

      达达利亚及时抓住沈山拾的手,辨析着方向,“执行官住所就在附近,先去避一避。”

      青年解下执行官的外袍覆盖在她身上,紧接着握紧她的手,“跟上。”

      血族不害怕寒冷。但过低的温度足以致死。

      沈山拾被达达利亚拉着,感受着青年手掌传来的温度。大衣上还残留着青年的体温,带着熟悉的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沈山拾能感受到青年渐渐寒凉的体温。好在住所就在前头,达达利亚加快脚步,拉着沈山拾跑上台阶。

      厚重的木门合上,将风雪隔绝在外。

      沈山拾扒拉了一下脸,这才看清了屋内的陈设。

      一间宽敞的客厅,壁炉内跳动着温暖的火焰。深棕色的实木家具上摆放着几件精致的工艺品,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沈山拾的视线落在上面,瞳孔一颤。

      先前来的时候不曾注意过四周的陈设,她在监控里也光把注意力放在青年身上了。

      油画中是一座古堡。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的光洒在蜿蜒的石阶上,一个女人的背影矗立在石阶上,她仰头似在望着高耸入云的尖顶。

      ……

      熟悉的气息。

      这是她的同类。

      怎么会,当时怎么会没有发觉,到底是谁抢了她的猎物。

      沈山拾握紧了指骨,尖锐的獠牙几乎就要咬破唇角。

      “怎么了?”

      达达利亚拍了拍身上的积雪,视线顺着沈山拾看过去。

      他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失焦,被沈山拾敏锐捕捉。

      窗外风雪呼啸,室内是心破碎的声响。沈山拾的耳畔恍若间响起了古堡外的寒鸦撕扯着干枯难听的嗓子声,如果现在有月光落在她身上,它她的背影一定是优雅落寞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被偷家了?!

      沈山拾扶住旁边的桌子,她悲痛欲绝地拽住达达利亚的衣角,“虽然我问的有点不合时宜,也不太合理,但能不能告诉我,她是谁?”

      沈山拾瞳孔放大,怔怔看着那副画。

      女人的背影绝不简单,不是普通的血族。

      可是,还有谁呢,还有谁呢。

      她的思绪一片混乱。

      达达利亚却轻轻地笑了下,他似乎并未注意到沈山拾奇怪的神色,那双湛蓝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副油画。

      “一位故人。”

      沈山拾似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取证,“仅是故人?”

      达达利亚望着她,沉默不语。

      那双眼底为什么又溢出悲伤?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第一次见我,要送我一把银制刀具。”
      达达利亚轻声问道。

      壁炉内的火光哔哩啪啦,室内很温暖,沈山拾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突然想起古堡有处地方,黑色的石墙上爬满枯萎的藤蔓,夜色中就像无数干枯的手臂在风中摇曳,无人踏足的寂静之地。
      很适合藏人。

      “……你知道吗?”

      达达利亚闻声与沈山拾对视,撞上少女血红的眼眸,像雪地里盛放的火红腊梅。

      他的眼皮一跳。

      “这代表,我把性命给了你。”

      ——用圣洁的银器,刺穿我的心脏,了结不死的宿命。

      达达利亚又闻到了熟悉的草莓香气,他的思绪有些混沌,听见少女诱骗的声音引诱着他……

      “告诉我,她是谁?”

      ……

      他恍若间又回到了那个很久远、很久远的夜晚。

      铁门被侍从开启,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缓慢踏上铺着深红色地毯,长廊两侧的烛台燃起幽蓝的火焰,将他的影子拉得长如鬼魅。

      他迎面对上那双深红的眼眸,亦如现在。

      “对不起。”

      意识混沌之间,他听见沈山拾在他耳畔低声说,“时间会过的很快的,它从来都这么快。”

      达达利亚:?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

      不是,又来?

      ——

      雪花从天空飘落,古堡覆满了积雪,黑色的石墙和纯白的雪形成了鲜明对比,如果不是这么阴森偏僻的地方,一定会是一副很美的水墨画。

      夜色渐渐降临。月光穿透云层,为飘落的雪花镀上一层银边。

      雪花飘落到沈山拾掌心,却在触碰皮肤的一瞬间化作一滴水珠。

      她的一头黑发变成了银发,在月光下比雪还要耀眼,深红色的眼眸望向掌心中掉落的雪花,轻轻一弹,它们便化作一缕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小姐……你总不能一直把他藏在少爷屋里吧。”

      沈奇将深黑色的绒毛大衣给沈山拾披上,也抬眸看向远方的雪。

      他们的呼吸并不会在冬日中形成白雾,就像冰凉温度里的一部分。

      “那怎么办?”沈山拾转身冲着沈奇笑了笑,尾音拉长,带着喜悦,“要不……藏我屋里?”

      沈奇急忙道,“不行!”

      “你想得美!马上就是定亲宴了,再惹是生非我的脑袋都不够你削的!”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放掉他的血,威逼利诱让他成为血仆?”

      沈奇顿了顿,一瞬有些失语。
      现在人造血很方便的,还可以diy定制口味。血族早就不喝人血兽血了,自然也不需要人类做血仆。
      当然某些特殊癖好除外。

      沈山拾指着门口,“滚。”

      沈奇撇撇嘴,“哦。那你小心点。”

      临走前,沈奇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处许久。

      三天。

      他们只有三天时间改变这一切。

      沈奇将门合上,室内重新归于沉寂。

      沈山拾的视线缓慢转移到在床铺的青年身上。正中央的吊灯盛满暗红色的玻璃瓶,微弱的火光透过液体,在四周投射出斑驳的血色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香料气息,把雪松的气息彻底掩盖。

      “就三天。”

      沈山拾低声呢喃,“三天后,放你自由。”

      ——

      达达利亚醒来时,夜色很沉重。

      床铺火红如血色,窗外的月亮正圆,寒风凛冽。

      室内的烛火随着风摇曳,火尖呈现出幽蓝的色泽。他听到寒鸦凄惨的叫声,在浓稠的夜色中此起彼伏。

      他的心跳加快了些许,兴许是那个神秘未知的世界再次为他而打开,兴许是因为一个人的再次出现。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这不是梦。

      “咯吱——”

      青年的视线落在门口。

      伴随着一阵冷风略过,室内的烛光骤然熄灭。

      达达利亚的背脊泛起一阵寒意,仿佛有冰冷的指尖划过他的脖颈。他猛地转身,却对上一双深邃如血的眼眸。

      ……

      沈山拾?

      不对,相貌有些不太一样,眉眼更为凌厉,皮肤苍白如雪,更是满头银丝。

      少女黑色的斗篷随寒风轻扬,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见到达达利亚后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别怕。”少女的眼中闪烁着危险而炽烈的光芒,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可以给我一点点你的血么。”

      达达利亚的心跳侧漏了半拍。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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