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小十啊,你只需在三年后的重阳节前将法器送到即可。路上时间宽裕,为师还有一些事要交代与你……”
“师父请讲。”
灵墟子除了让陆星瞳给国师送法器外,还交代了其他五件事:
其一,给定西城庄家老爷送一份寿礼。
其二,给五苓城楚王殿下送一份寿礼。
其三,给雁城的端王殿下送一份寿礼。
其四,给长清宫掌门妙纶送一份寿礼。
其五,给澧山的大妖三悉送一份寿礼。
陆星瞳: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练练生日快乐歌的十八种唱法。
等等,给人送贺礼就算了,怎么还要给妖怪送礼啊?!大妖,你的妖德呢?妖格呢?收礼之风要不得啊!陆星瞳心中不禁为妖界日益兴起的不正之风感到痛心疾首。
陆星瞳面带苦色,最后努力挣扎一把:“师父啊,小十恐学艺不精难以胜任此次任务,若路上有所耽搁,误了师父的大事就不好了。”
灵墟子抚着胡子,笑得和蔼可亲:“不妨事,不妨事。你何日到,何日便是吉日。”
五师姐拍拍陆星瞳的肩,安慰道:“小十,我会为你写好此次下山办事的注意要点。”
陆星瞳:“……谨遵师命,多谢五师姐。”
除了三件法器、五盒寿礼,陆星瞳还收到了各位师兄师姐送的各种玩意儿。
三师兄写的《妖鬼录》,四师兄铸的紫云剑,五师姐撰的《兵法圆通》,外加下山注意事项一份,六师兄编的《天机一线》,七师姐起草的《占星要术》,八师兄整理的《医方大全》,外加药草三箱,九师兄委阳则是送了各种自己做的小玩意儿,有替身纸人、瓦当面具等等。再加上她自己画的符箓、换洗衣物、零嘴干粮等,把一个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收拾行李中,三日时光一晃而过。
暖风拂面,杨柳依依,林莺轻啼,春草茵茵缀满山花,本是一派绮丽芬芳的桃月美景,却令陆星瞳生出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三师兄从师父的山头牵了只驴子来给陆星瞳拉车使,嘱咐道:“小十,这可是当年师父随着太祖南征北伐、驰骋沙场所骑之驴,可谓是开国驴,你可得好好爱护啊。”
驴正常寿命不过十几二十年,自太祖皇帝开国已有七十年,龙椅上那皇帝老儿都已换了三轮了。
陆星瞳摸摸驴子粗硬的短毛,又揪着它的耳朵轻轻拉扯:“师兄逗我呢,你说这是开国驴的曾孙驴倒可信些。”
三师兄不答,笑得一脸神秘。
“师父,各位师兄师姐,小十走了啊。”陆星瞳告别师门,牵着驴车,可怜巴巴地一步三回头。
“呜呜呜,我真的走了啊。”
“小十真的、真的、真的走了哦……”
师兄师姐见此情景难掩心下酸楚,委阳忍不住问灵墟真人:“师父,小十虽资质聪颖,但毕竟年纪尚小,此次缘何派小十前往?”
望着陆星瞳渐行渐远的背影,灵墟子只高深莫测道:“天机不可泄露。”
五师姐:“委阳你莫担心,小十傻人有傻福,自会逢凶化吉。”
四师兄也于心不忍,说道:“师父,此去路途险峻,不若让我和小十一起去吧。”
灵墟子只捻着胡须笑答:“时候未到。莫急,莫急。”
就这样,陆星瞳在师门的目送中愈行愈远。
自此,陆星瞳告别生活了多年的灵墟山,开启她的入世之行。
当今世间,自八大恶妖被封后,精怪魍魉的猖狂之性收敛八分,多在妖界的地盘活动,久不入世,且百姓都是知道妖魔之流最是性情不定,一向肆意妄为,因此轻易不会去招惹他们。
故而大多数时候妖魔和普通人类其实并没有什么碰面的机会,人妖两界以断恨山脉为界,两边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
但仍有喜好吃人的恶妖在世间作乱,他们以人的魂魄或是肉身为食。
凡是食过人的妖,周身就会缭绕着黑色的邪祟之气,这种邪气只有修道之人的双眼才能看见。
在人类在和恶妖斗争的岁月里,人逐渐发觉有时缠绕着邪祟之气的恶妖还不是最可怕的,当邪恶的大妖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后,还能隐藏起自身的邪煞之气,蒙蔽修道之人的眼睛,甚至极少数可化为人形。
相传既往的辜、寂枢、鬼车几位大妖均可幻化为人形,化形后与常人无异,连修道者也分辨不出他们是人是妖。
当然,亦有那些对人类没什么恶意,反而十分好奇人类生活的妖。久而久之,人类发现对于这类相对比较亲人的妖,可通过结契、法咒等方式来驯化。
以凌霄阁、长清宫这两大被世人所敬仰的宗门来说,其中凌霄阁就是亲妖派的代表。
凌霄阁的宗门上下养了大大小小三千妖兽,几乎达到了入凌霄阁的门后就能拥有一只妖的福利,这些年还打出了“训良妖,除恶妖”的口号。
有喜欢妖兽的,自然也有主张杀灭妖兽的。
长清宫便与凌霄阁完全相反,他们向来主张用暴力血腥的雷霆手段来降妖除魔。
陆星瞳曾听委阳师兄说过,他们长清宫宗训第一条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邪万恶,遇则弑之。
什么,你问灵墟山属于哪一类?
灵墟山对妖的态度不亲不杀。
灵墟山位于西南方向的承空山脉中,虽然只占了几座小山头,但开辟山门的灵墟子选择的山头灵气充盈,他布下的守山阵法神秘莫测,妖邪难近。
故而陆星瞳到此间十年,亲眼见过小妖拢共不足十只,惭愧惭愧。
她这位灵墟真人的关门弟子有多水,天知道。
承空山脉中的古树遮天,蜿蜒的藤萝萦绕其上,灌木丛生。春日的暖阳从层层密叠的叶间透射下来,山风拂过,树叶拍打的哗啦啦的响声萦绕四周,迷幻的光影随之摇曳。
车厢里塞满了行李,这只名为开国的大头驴又不如马儿健硕,拉不了一会车就得休息一盏茶的时间,陆星瞳坐车的时间并不长,大部分时间都是牵着驴子小心前行。
耳边传来阵阵虫鸣雀啼,陆星瞳踩着山里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厚厚的枯枝落叶,又得防着踩到湿滑的苔藓,赶路的速度并不快。
随着天色一点一点昏暗下去,行走于荒野小道中的陆星瞳渐渐慢下了脚步,心也一点一点提了起来。
逐渐幽微昏沉的深山老林,说不准下一刻会不会从哪个角落的灌木丛中窜出一只山精妖鬼来。
陆星瞳是第一次独自下山,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趁着现在还有落日余晖,陆星瞳停下了驴车,将驴子系在树边,随手捡了根木棍就围着驴车画了个避身阵。
阵纹繁复,木棍划过之处隐隐汇集了土木灵气,阵成后阵法圆通,灵光流转,与天地交感,阵法围成处自成一方小天地。
避身阵可以很好地隐蔽活物的气息,只要不是遇见道行高深的大妖,没有灵智的猛兽和不入流的小妖都会被蒙蔽过去。
画好避身阵后,陆星瞳在阵法内铺上几张避晦符、引雷符、困地符。
陆星瞳从车里拿出玉米饼给大头驴喂了些,带驴子吃饱后拍拍驴子的脑袋,忙活了一通之后天色完全暗了下去。
陆星瞳抬眼望去,只觉前路一片混沌迷茫。她默念几声“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甩甩头钻进车厢里就寝了。
原本一个月的路程,陆星瞳驾着大头驴生生走了快两个月。
旅途无趣,某日陆星瞳突然想起三师兄说过大头驴是开国驴的玩笑话。
这莫不是一只修仙驴?
百无聊赖的陆星瞳仿佛找到了什么乐趣,满脸兴奋地围着这头驴转了几圈。
“当年太祖打江山的时候,你真的是我师父的坐骑不成?”
“活了这么久,你得是修道驴吧?你能说话吗?”
“这一路上也没个人说话,不如你也和我讲讲话?”
“咱俩都一起走了这么久的路了,坐下来一起聊聊天?这样吧,你说两句话就给你一根胡萝卜?”
“开国,你要是能听懂我说话就眨两下眼睛?”
可惜尝试了好几天,不管陆星瞳怎么利诱,大头驴别说开口说一句人话了,驴叫都懒得给一声。
从春末走到孟夏时分,万木葱茏之际,陆星瞳终于行至定西城,好在未错过庄老爷的寿辰。
陆星瞳将路引文书交由守城的官差查验后,付了一笔进城费后就顺利入了定西城中。
定西城当真是西北最大的城池,进城后一路上好不热闹,较之前路过的那些人烟稀少的村庄不知繁华了多少倍。
贩夫走卒往来穿行不歇,两边的店面小摊上的商品更是琳琅满目,使人应接不暇。
除去那些卖珠宝首饰的、卖米面五谷的大店铺不说,就是那些卖各式果脯、糖水的小摊都叫陆星瞳看花了眼,路边居然连表演杂耍卖艺的都有,陆星瞳津津有味地看了几场表演。
在城内找了间旅店,陆星瞳先是花了二十个铜板定了个房间,又给了十个铜板让掌柜的一会送些吃食到房间。
交钱时陆星瞳顺口问了一句:“不知掌柜的可知城中有位名叫庄复的老爷?”
掌柜拨弄着算盘算着账,头也不抬地回道:“自是知道,东大街最大的那一处院落就是庄府。这等富贵人家,在我们定西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陆星瞳本以为还得花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庄家,谁知这么轻松,看来师父还是知道她几斤几两,没有给她太难的任务。
待掌柜算好账从账本中抬起头,瞥见陆星瞳的打扮,便笑道:“一看小道长你就是为了那一千两而来。”
陆星瞳一头雾水:“什么一千两?”
“哦?道长不知?”掌柜抚摸唇上的八字胡,进而解释道,“庄老爷的金孙前些日子里突然中了邪,要撞墙自尽呢,庄家请来的道士有的说是被鬼上身,有的说是失了魂,两个月来来去去这么多装神弄鬼的,也没一个治好了的,庄老爷发话出来,谁能治好庄家的孙儿就可得纹银一千两。”
恰巧小二提着茶水路过,插话道:“掌柜的,今日已涨到两千两纹银嘞。”
陆星瞳顺手招来小二,拿出十个铜板给小二,让他去给后院那头驴子买些草料和萝卜喂着。
小二领了钱满心欢喜地跑去后院。
陆星瞳紧接着向掌柜打探道:“我倒不曾知晓此事,贫道此次前来是为了给庄老爷贺寿的。”
掌柜叹道:“小道长你若是来捉妖的,倒是可见上庄老爷一见。但若说来贺寿的……如今庄府上下皆愁云惨淡模样,想必今年是不会办寿了。也是可惜了,以往庄老爷做寿都会在街上撒钱让咱们沾沾喜气的。”
陆星瞳心下一沉,道了声谢便回了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