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狲》陆路陆路

7、7

　　“喂，小曾啊，昨天件送错了？得再跑趟教三店啊。”一大早，组长的电话响起，开启了曾希忙碌的一天。

　　“好，好好。”曾希直起腰，歪头用肩头夹住手机，腾出双手迎接冲过来的co小猪。

　　coco嘤嘤的扒在曾希怀里，上下嗅闻着，试图用湿湿的小舌头帮曾希“洗脸”。

　　曾希偏头躲闪小狗的热情，挂断电话，一把捉住coco，胡乱的抚摸圆滚滚的小脑袋，挠挠小下巴，“爸爸要上班了。”

　　先安排好coco的早餐，简单的洗漱完，换上工作服，塞两口面包。收拾好coco的玩具和零食，牵上绳，“出发出发。”

　　早上多了送coco的行程，曾希每天得早起一个小时，虽然忙碌，但很是充实。风慢慢的吹，车慢慢的走，小狗在后座闹腾着。

　　“曾希哥，早。coco，早。”正好结束晚班的Hanson收拾收拾准备休息，几天没见，一头的奶奶灰已经换成的夺目的粉紫色。

　　“早，头发很好看。”曾希笑眯眯的打招呼。一不注意，脚边的coco快成闪电，猛扑了上去，尾巴摇的飞快，眼神里写满四个大字：快和我玩！

　　Hanson嬉笑着蹲下身，晚上陪客，早上陪狗，真的吃不消啊，黄小哥内流满面。

　　曾希忙按住活泼的小家伙，Hanson辛苦了一晚显然招架不住。

　　“老板还没来，曾希哥先坐。”黄墅顺顺炸毛的头发，“对不住啊，曾希哥，实在熬不住，先走了。coco晚上见。”

　　店里上白班的小哥们已经井然有序的打扫卫生。曾希把coco拴在角落里，给了块磨牙小饼干，顺手拿起扫帚扫了起来。

　　一般来说，早起的一个小时里，时间是这么分配的，从起床到出门10分钟，路上20分钟，交接coco30分钟，然后开车上班。曾希的上班时间不严格规定，毕竟体力活，早干完早下班。

　　“老曾，老曾……coco，coco……陈晨人还没走进，大嗓门就扯了起来。

　　角落里coco得了信，立马回应着“呜呜”的回应起来，原地打圈，尾巴转得像风火轮。

　　“coco……”人走进来。

　　“汪！”

　　“coco……你在哪”人悄悄躲在桌子后。

　　“汪汪！”我在这我在这我在这！

　　陈晨还架着墨镜，趁coco扭头，从桌子后窜出来，紧紧抱住coco，在小脑袋上狠吸了一口，“8个小时没见了，想死爸爸了。”然后装模作样的握住曾希的手，“老曾，辛苦一晚了，这皮样我知道。”

　　“汪汪！”coco像是知道陈晨在说它坏话，立马和陈晨顶嘴叫唤，“汪汪汪汪汪！”

　　我没有，竟然会有人说小狗的坏话。可恶的两脚兽。

　　曾希头都不抬，光拿耳朵听都知道是什么戏码。

　　交接小狗30分钟必备表演环节，不然怎么会花上30分钟!曾希是非常珍惜时间的。

　　“今晚估计要晚一个小时来接coco，你可以么?”曾希靠墙放下扫帚，拿起防晒的外套，担心coco会影响晚上的生意。

　　“coco你告诉老曾，可不可以？”

　　coco立马给面子的叫唤两声。这个时候的拉布拉多可谓人见人爱，能激发两脚兽120%的萌心。在店里某种程度上比陈晨还受欢迎。

　　曾希眉眼弯弯，最后摸摸小狗头，就出门了。

　　今早组长让再跑躺教三店，教三店地偏，来回大半天就没了。快递偶然会被派分错，人工误差不可避免。但曾希一般不会一股脑的扔下快递，基本会一件件快速过一遍，这也奇了怪了。

　　“麻烦了，老板就这些么，我拿走了。”教三店老板特地把错件收在一起，几个迷你大小件倒也不意外了。

　　“对，小曾，我打算关站了。”老板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捞起袖子擦汗，“老伴儿出意外了走了，回老家了，孩子不肯我干了。你跟你们老板讲讲。”

　　“节哀，老板。”曾希诧然，眼睛里写满不可置信。老夫妻俩扶持干这个驿站有年头了，上一次还和老板娘说过话。

　　生死离别这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人提到死总是软弱的。

　　“害。”曾希搓搓手，酸涩无语，嘴笨的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我回去反映一下老板关站的事。老板别太难过了，日子还要接着过。”

　　下午干活时，曾希不自觉多愁善感起来。心里有了软肋，不敢想最终分别的模样，缘分有尽的时候，只希望中间的过程再长点，彼此的记忆再沉甸甸点，能支撑过完剩下的日子。

　　状态不对，干活用的时间比预计多了一个小时，陈晨倒是打电话问过，曾希总不能说想了一下午的生死离别，以至于提不起劲干活，太矫情了。最后只说，还有半个小时的路快到了。

　　“hello，老曾辛苦了。coco挥挥手。”打过电话的陈晨估摸着时间，抱着coco在后巷等着，酒吧的后巷和夜色完美容纳了曾希的快递车。不得不承认，曾希下车看着一人一狗等待的身影，飘了一天的心绑上了秤砣，急速的沉了下来。

　　陈晨抓住coco的小爪子挥挥，但coco不配合，张嘴追着咬，陈晨趁机抓着狗爪往coco嘴里塞。

　　“coco今天打碎了一个杯子。”陈晨走进先飞快告状。放下扑腾的coco，接住曾希的背包。

　　两人肩并肩向前走，低语着，coco绕着两人脚后跟不停打转，月亮在身后用影子写诗。

　　“累么，要不坐会儿？”陈晨推开酒吧门，“今天是怀旧主题，就唱唱歌，不吵的。”

　　一行人进门，coco熟门熟路的在自己的宝座上卧了下来，圆溜溜的小眼睛嘀溜嘀溜转着。

　　酒吧里灯光昏暗，只打了一束白光在歌手身上。歌手带着帽子瞧不清面容，只有手在轻轻的拨弄琴弦，低声唱着舒缓安静的小调。耳边有轻轻的交流声，清脆的碰杯声。偶尔有员工小哥穿梭走动。

　　曾希第一次见识酒吧安静的模样，倒是很新奇，跟在陈晨后面，经过席座有熟人站起来打招呼碰杯，陈晨老练的招呼。

　　“介绍一下，这是老伍，我的合伙人，调酒大师。” 陈晨带着人在吧台边坐下。

　　“你好，我是曾希。”曾希伸手打招呼。

　　老伍回握，“久闻大名。”拿起调酒杯，“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行，晚上得开车回去。”曾希挥手婉拒。这么多年，其实不怎么会喝酒，偶尔喝喝啤酒，进了酒吧，面对酒水单上的洋名字是一窍不通。

　　“OK，来杯柠檬水吧。”老伍也不见怪，低头熟练的操作起来。

　　“噔噔！”陈晨像变魔术，语气夸张，从身旁变来一碗色香俱全的意面，“还没吃吧，快尝尝我的手艺。”　老伍一起递上一杯柠檬水。

　　“快尝尝，coco惦记可久了。”陈晨拿筷子拌匀肉酱。意面散发热腾腾的蒸气，番茄的酸甜香扑鼻而来。

　　曾希这才感觉肚子饿的厉害，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不禁惊讶“很好吃，你做的？”

　　上学时陈晨的手艺可谓惊天地泣鬼神的难以下咽。

　　“那可不，人么这个厨艺总是会成长的。”陈晨小表情快得意上天。

　　“太好了，总算不用在对着你做的菜演戏了，演得我好累。”

　　“喂，不至于吧，以前哪有那么难吃。”

　　曾希露出今晚第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全身心都暖洋洋被填充满了。

　　“快吃快吃。”

　　曾希没有久留，吃完面就准备离开，这才发现coco已经在它的小窝里睡着了。

　　“小狗么，总是贪睡，不然就留在这好了。”陈晨提着包凑在曾希耳边说悄悄话，“我当然想你们一起留下。”

　　曾希没说话，却直接走了出去，把coco留在了这里。出了门，才对陈晨说道：“今天，我负责的驿站的一位老板娘去世了，驿站也要关了，上周我记得我还和她说过话。”

　　两人默默的一起走着，陈晨没有说话，曾希接着说：“我心中突然害怕面对分别，害死亡，分别说不定还能遇见，死亡就生死两隔了。”

　　陈晨悄悄握住曾希的手，说道：“我不知道死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以前自己刚来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眼睛一睁一闭一天就过去了，完全记不得我做了什么，我吃了什么。天天睡24个小时，却一直很困，打不起精神。”

　　“小心。”曾希踢走绊脚的石砖。

　　“现在我们重新联系上了，还有了一条可爱的小狗，我不奢求以后，虽然我们还有很多的问题一时半会儿难以解决，但是我现在非常幸福，我觉得我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陈晨拉住曾希转过来，面对面，四目相对，“不要想以后，就想现在，我们彼此好好的生活，我做饭给你吃。”

　　陈晨摸摸曾希软软的头发“好好睡一觉，明早尝尝我做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