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距01光年》杀穿

6、肮脏街道 我在下城区

　　“尸体底部有不明显尸斑，按压消失，肘关节和右脚关节部分尸体呈现僵硬状态，都是尸体早期现象，死亡时间不长。
　　直肠温度38摄氏度，按照夏季温度来说，死亡时间在4小时左右。
　　直接死亡原因是后背腰部的十几处刺伤导致的内脏破裂，其背部的伤口窗口小，创角为锐角，创缘整齐无表皮脱落，初步判断是匕首刺伤。
　　而死者的手上……手上是大额纸币的碎片？”
　　我稍微掰开死者僵硬粗糙的手，那苍白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碎掉的纸钞碎片。
　　我一边整理思路一边录音。
　　警察已经回到巷口去了，此刻小巷中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两个活的一个死的。
　　这个案件并不难调查，因为案发现场太过凌乱，显然是案犯者来不及处理，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我观察着受害人身下的血泊，如此大的出血量只能说明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以及他捂着受创部位扭曲的姿态，应该是太过疼痛导致的失语以及失去行动能力，所以被刺后他只走了两步就倒在巷口不远处，明明再走一会就可以来到大街上。
　　说来有趣，被人从背后偷袭刺杀是不会叫的，甚至哪怕并不是瞬间致死也会立刻失去行动能力，那是一种浑身酸软，立刻失去所有行动能力的一种体验。
　　“擦拭状血迹……”
　　我看着死者附近垃圾桶上明显不规则的血迹，这是血被擦拭过后留下的，看来死者身上的出血给凶手造成了一定困扰，如果有人在案发时候看见了身上有可疑血迹的人，说不定是破案的关键。
　　我打开荧光灯，小巷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这种特殊的光线可以使得血液中的血红蛋白发出反光，在小巷的出口，一个血脚印赫然映入眼帘。
　　小K不用我说立刻掏出他的信息端将那脚印拍了下来。
　　我关掉灯光，小巷再一次陷入黑暗，而我也陷入沉思。
　　在我的脑海中，渐渐拼凑出这样一幅画面。
　　今天早些时候，在这黑暗的小巷里，一个流浪汉，出于不知名的原因，和另一个人在这里碰头。他们忍受着堆叠的厨余垃圾，以及墙角的尿骚味，嘀嘀咕咕的凑在一起。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是的，他们恐怕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这年头纸币比无任何科技的天然美女还稀罕，一切交易从信息端流淌，金融化作数字洪流，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哪怕是流浪汉也没见过——有人使用纸币，毕竟垃圾回收站也早用信息端结算了，这年头偷钱包的小偷是头一个饿死的职业。
　　在这样的背景下，还有人使用纸币就显得非常反常，尤其是和一个流浪汉，除了在做见不得人的交易我想不到其他。
　　总之两人进行着见不得人的交易，流浪汉交出了什么东西，并拿到了钱，但却被自己的交易对象反手捅死，并拿走了钱。
　　“如果有监控录像就好了，像上城区那样，就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小K抱怨说。
　　“监控不了一点，只要你敢放上监控，那些帮派混蛋就敢把监控捅碎，拆了卖给废品回收站。”那个年轻的警察听见小K的抱怨从巷口走进来，并回答道。“调查的怎么样？”
　　我将自己的发现告诉这个年轻的警察，并提出了我自己的建议。
　　“我建议你们去附近的银行调查一下，重点关注带着破碎纸钞的人。”
　　“那不远，就在这条街上，有国立银行分行。”他说。
　　“既然这样的话，收队，去银行。”他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带上笔挺的帽子。
　　“尸体怎么办？”
　　“不用管，有人会收拾。”
　　我们越过那些吃瓜群众，跟在年轻警察后面，到了街上的国立银行门口。
　　这银行生意萧条，破烂的样子比街边的小店更甚，小店还有烟火气，银行只有年久失修。
　　“这也很正常，这个银行常年没有现金，也很少办理业务，只有一个秃顶经理和大妈柜员，毕竟在这里放保险库就等于被抢劫，就是一块人人都想吃的肥肉。”
　　帮派成员环伺，小孩抱金过市。
　　年轻警察一个人进去交涉了，我和小K在银行旁边的弹珠店门口停下。
　　肮脏的污水，流窜的老鼠，麻木的行人，刺眼的霓虹灯，这条街……我从前怎么没有发现是这么的招人烦。
　　我深吸一口气，只有怪味臭味，我怀念那个校园，那紫藤萝花开的香味，黄昏的操场，没有一丝修饰的天边的火烧云。
　　“你在想什么？”小K问我。
　　“我想回家。”
　　警察动作很利索，很快满脸兴奋的从银行走出来。
　　“调查出来了，就在四个小时以前，一个穿风衣戴口罩的怪人进入这家银行，携带差不多一百万的巨款，其中有几张纸钞破损，柜员还和他争论了几句，所以柜员印象深刻。我让经理调出他的银行账户，这个人的身份也查出来了，是上层区的一个程序员，总之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我现在就回局里复命了，跟你们合作很愉快！”
　　“报酬……”小K做了个哭哭的表情。
　　“局里会打给你们，还会给你们发一个好市民奖。”
　　“不，你自己留着吧。”
　　我将手里红色的弹珠弹飞，那弹珠顺着黑色街道一路弹跳滚进了下水道。
　　……
　　…………
　　“两颗苹果，一小盒蓝莓，一袋子零食，还有两大袋猫粮......你买猫粮干嘛?”
　　“楼下新来的流浪猫都聚成一堆了，不多买点怎么喂他们，记得混熟了之后带他们去嘎蛋。”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会使唤我。”
　　我打开事务所的大门，这是父母留给我的房子，隐藏在下城区街区，门前铜制的挂灯饱经风霜，虽然墙上不免留下乱七八糟的涂鸦和墙皮脱落，但我愿称其为岁月的痕迹。
　　父母死后我一直是独自居住在这里的，直到小K来了之后才变成两个人住，后来上了大学，在上城区买了房子，这个地方才被我改造成侦探事务所。
　　虽说是事务所，也不过是把一楼客厅改成招待客人的地点，把那餐桌的地方变成我们的工作台罢了。
　　越过一楼红蓝为主的古董装修风格，来到了满是布艺家具的二楼，这是我度过孤独的青春期的地方，三楼则是阁楼，是小K的地盘，他喜欢在那里捣鼓他的电子小玩意。
　　我来到二楼是为了角落里的脑机装置，这一款没有之前那一款型号新，但好在配置都是顶级的，使用方面也没有任何问题。
　　我穿戴好装置，迫不及待的沉入营养舱，就像沉入冰冷的湖水，眼前被黑暗所淹没，失去视野，然后在另一个电子世界醒来......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em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