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99天》青龙玉兔

3、梦中求职

　　对于我这个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来说，这个现实是无比残酷的。如果说我不受伤，你信吗？我一时间还不能从打击中清醒过来，一个失意男人该做的事我都做了一遍，包括独自到江边望江、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梭，让自己的伤心尽量淹没在芸芸众生中，总之我尽量拣不用怎么花钱的伤心方式消费自己。最后，以男人的方式，买醉也是必须的。但我还是没有去平日常去的酒吧，也是拣了一个路边的大排档，要了两瓶啤酒，点了一盘花生米，就着一碗惆怅、一盅愤懑、一罐辛酸、一碟发泄，和失意纵情地对饮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天色已晚，我望着还剩不到十毫升的啤酒，发现自己还没有醉，不禁更加黯然神伤。这时不知什么人换了台，电视里正在播放国际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大批人员因还不起房贷而搬到贫民区简易帐篷居住、失业率直线上升、大批工厂倒闭、经济学家称这次经济危机以前所未有的广度和深度将席卷全球……”
　　“什么？经济危机？前几个月不是经济还繁荣吗，怎么突然就危机了？”我在心里不停地追问，心想自己这几个月集中心思准备面试，都没有太关注经济形势，话说回来，作为风控经理确实是有些失职的，但是，这个经济形势怎么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这时，我手机上的闹钟响了一下，提示我到时间该问候老婆了。我赶紧发了个短信给老婆：“老婆，今天朋友请客，我晚点回去，你不用等我，自己吃吧，开心点哦，宝贝。”
　　刚给老婆发完短信，才发现手机里一大堆未阅短信，刚才只顾喝酒没听见短信响。我点开第一条短信，是手下小刘发来的：“老大，怎么春节后你没来上班？原以为你是提前请假回家休假呢？可是他们说你辞职了，是真的吗？太突然了！为什么？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你如果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展工作了！”
　　第二条短信，也是手下阿芸的：“吴经理，你离职了吗？虽然我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我都会祝福你，相信凭你的能力去到哪里都会前程似锦的！”
　　第三条短信：“老大，你太过分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我不高兴！你让我们安心工作，你自己却跑了？”
　　第四条短信：“小吴，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走了？为什么？能分享一下吗？”是一个谈得上话的行政经理。
　　第五条短信：“喂！吴有才！你怎么不吭一声就走了？！我整天被你骂被你催，我都已经习惯了，现在没人催我没人骂我，工作实在太没意思了，我也不想干了！你去哪儿？我过去找你！”是一个超级厚脸皮的伙伴部门同事，平时为了工作的事没少和他找茬。
　　第六条短信……
　　我不禁笑起来，平时我在的时候，没人搭理我，手下时不时耍耍小性子，还跑去人力资源部投诉我；伙伴部门的同事工作一点儿不配合，整天像赶鸭子似的追着他们要东西；同事也都见面点点头、说说笑话而已；没觉着有谁关心我啊？怎么一辞职我竟然突然成了重要人物？
　　从那些短信里判断得出来，第一类是下属的肺腑之言，虽然我平日里对他们很严厉，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来我以身作则，工作总是身先士卒；二来我对事不对人，对他们严格要求本质上是为他们好。看来只要真心付出，不怕没有人理解，只不过大家习惯了平时相处的方式，表面上都不善于表达内心而已，说实话，看了这一类短信，我还是有些感动的。
　　第二类是所谓“对头”、 “死党”的短信，平日因为工作的关系，少不了磕磕绊绊，但私人之间是没有任何勾心斗角的关系的，所以算是另类的“友谊”吧。
　　第三类是猎奇者，以关心的名义打探一下我的下落，进而判断公司的人事动向以及老板的喜好，避免自己重蹈我的覆辙。
　　第四类是关系导向者，相信人脉就是价值，凡是能看出有点儿潜力的人就先联系着，有朝一日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第五类是工作交接人，怕有什么工作暂时没交接也没暴露问题的，联系好了免得遇到问题时吃闭门羹或找不着人。
　　第六类是……
　　真累啊，失业也这么累。就放纵自己一天吧，尽情抱怨、尽情沮丧吧。明天醒来还是要为生活奔忙啊。房贷、奶粉钱、生活费、水电费、煤气费、通讯费……一大堆账单都等着我呢……
　　这一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找到一份董事会秘书的工作，老板十分欣赏我。而且那是一个十分儒雅的老板，有文化、有能力、有胸怀。公司正在开会，讨论一个分公司总经理因误判行情，在经济危机时大量订单滞销，公司陷入亏损的原因及对策。老板在台上发言，言辞十分平和，先责备自己，说公司的任何决策都是他最终拍板的，所以他必须承担第一责任，最大的责任也在他，宏观经济危机，是经济学家都预测不了的，不能简单归责于某个人，否则就是短视。大家只需要平心静气地讨论下除去宏观经济因素，有无具体执行环节中可改善的地方以及如何建立危机处理预案……
　　老板在台上说得中情中理，那个分公司总经理在台下感动得泪流满面……而我也惊诧于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有风度、胸怀博大的老板，不禁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工作报效公司。
　　紧接着，老板就找我谈话，说明天公司举行年会，你作为秘书，负责全程录音讲话、录像工作。这下我可急得满头大汗，我以前根本没摸过摄像机啊，除了在风控岗位上还算个比较称职的熟手外，其他工作我真是一窍不通啊？而那些求职的软实力，比如喝酒、K歌我更是三脚猫的功夫；正在考驾照还没拿到，开车也不行；外语，也就对付个“how are you?”这可怎么办呢？不能把工作搞砸了，我赶紧现学，去同事里逐个问谁会摄像机操作的，临阵磨枪。
　　第二天，年会上，果然出了状况，领导讲了半天话，我竟然一句没录到，给老板照相时，他的眼睛是闭着的……我急得汗流浃背，一下子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