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落樱繁华》波心荡

22、悄然的逝去 悄然的逝去

　　悄然的逝去
　　土方先生和我们为山南先生做了最后的送别，大家都端坐在屋子里显得格外平静了，各自保持沉默，只在心底默默的为山南先生祝福着，为着这份过去共同战斗的情谊。而在此时，又有多少人的心境也正悄悄的发生变化呢。这样的组织，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叛变或者脱逃，往往会弄得人心惶惶，而内部团结的结束就昭示着势力的转弱。
　　下午有空的时候，我去了岛原屋，带着山南先生交给我的丝巾。下午的时候客人并不多，那里迎客的小姐也已经认得出我了，我说要去找明里小姐，她便非常爽快的带了路。
　　我见到明里小姐的时候，她正静静的坐在屋里喝茶，脸色并不好，完全没有以前见她的时候的那种神采，而且现在没有上妆，可能也多了几分真实。
　　我进去端坐好，伸出双手，将白色丝巾递了过去。明里看见丝巾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神，但马上眼神就变得温柔起来，透着光亮，伸手接了丝巾，口中只轻轻说道“是吗，山南先生已经走了啊……”好像她早就料到这个结局了。
　　我静静的看着她，她并没有哭，也没有失去优雅的姿态，只是心绪像是飞到了一个另一个地方，手却还在抚摸着那块丝巾，像抚摸孩童般的温柔。“那个，明里小姐，您会责怪山南先生么？”
　　她望着我微微一笑，“怎么会呢，其实应该为他感到高兴的，他，终于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啊！”
　　“可是……”我还想继续说，她却像是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当中，“每个人其实都有追寻自己快乐的权利吧，都有选择的权利吧，所以，我不会怪他。”
　　“在遇见山南先生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幸福，是山南先生给了我这种感觉，让我有了自己真实存在的感觉。我，一直很感谢他。”我直直的望着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我都感觉不出是喜是悲，她的语气无比平和，望着那块丝巾，仿佛山南先生就在眼前。
　　“好了，我也有点累了。”
　　“那我就告辞了。”我起身鞠了个躬。
　　“颖小姐，谢谢你送东西来。小菊，去送送颖小姐。”明里也起身朝她的侍女吩咐道。
　　明里小姐的反应让我的心里十分不顺畅，感觉堵得慌，于是干脆去明日香的店里买点东西，自从我上次唐突的问了那个问题，面对她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她到没什么不同，还是一样的平易近人，这也着实让我舒心不少。
　　“明日香！”我在街上就看见她站在店门口，应该是在微笑着送哪一位客人吧。
　　“啊，小颖，你来了，快进来……”明日香马上也看见了我，脸上那甜美的笑容带着浓浓的热情，忙着招呼我进店里坐。
　　“没事，你就随便忙你的，我先随便看看。”
　　“明日香，最近生意很好啊！”明日香此时正为一位客人结好帐，又微笑着目送那位客人出店门。
　　“哪里，这种世道，要想和气生财可不容易啊！”她一边讲话一边还为我包好了东西，动作十分娴熟。
　　“好久没见你和冲田先生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又有一丝暗淡了，果然她还是……
　　“最近新选组有许多事……“
　　“我知道的……”
　　“这些豆平糖多少钱，我一块带回去了。”看着明日香略微暗淡的眼神，我连忙转换了个话题。
　　“这些就送给你了，总觉得小颖很贴心呢。”
　　“那么多谢了，我也不客气，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我走出店门，向她告了辞。
　　“小颖，要常来玩啊，小次还喜欢听你的故事呢！”我拿着东西正准备离开，耳边传来了明日香热情的声音，一转头，又与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不期而遇。
　　“恩，一定的。”我也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第二天，我和往常一样在打扫卫生，山南先生死后近藤先生决定由伊东接任总长一职，永仓此类的元老级人物我是看得出有一些不满的，只是嘴上都没说什么。
　　“你听说了吗，好像有人跳河了……”
　　“是啊，听说是岛原屋的头牌呢！”门口几个队士的声音忽然间飘入我的耳朵，我心一惊，手中的扫帚已然掉落在地。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这，不是真的吧！
　　穿着木屐跑起来非常不方便，加上心里不舒服，在我看见前面一片人群的时候，早就已经大汗淋漓，喘着粗气了。好不容易挤入人群中，才发现了刚才所说的‘尸体’，尸体已被人裹上了草席，我走过去瘫坐在尸体边，轻轻的拉开了草席的一角。
　　耳边人群中还不断的传来议论声，“她怎么这么想不开啊！”，“岛原屋马上就要来人了吧！”，此类的话断不绝耳。
　　当我看清死者真容的时候，我立刻下意识的关上了草席，捂住嘴，飞快的冲出了人群，直到一颗大树下。我靠着那棵树，心跳的非常快，那个人，果然是她，果然是明里，那张苍白的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孔，凌乱的潮湿的头发，真的就是明里。天哪，昨天她还，我还见过她，跟她说了话……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完，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总司……明里她，明里小姐，投河了……”我赶紧握住他的手，眼睛盯着他，仿佛只有这样我才会有那么一点安全感。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都很难过，只是你不要再这样痛苦了好么，我们大家一起去面对啊！”他此刻也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仍旧还是温暖，语气中透着焦急和担忧，说到最后用力的搂住了我。
　　“我昨天还见过她，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能做成，所以才会这样。”我也抱住他，靠在他怀里，他的怀抱果然很有力量，只是我很后悔，我当时怎么没叫人多留心她，我真的后悔啊。
　　“那不是你的错，那，只是明里小姐自己的选择，不要责怪自己了。”总司的语气很温柔，说着又更加用力的搂紧了我，他身上那股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气息，正在感染着我。
　　选择……吗，“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有点累了”明里昨天的话一次又一次的浮现在我脑海中，可是，为什么就要这样？我终于抑制不住，完全的爆发了，眼泪仍旧如雨下，痛哭到失去声音，这是我来这以后第一次这样发泄吧，有些情绪再也不能继续积蓄了，再也不能继续积蓄了，而耳边，不断传来的，是总司说的一声声的“对不起……”
　　我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迷迷糊糊中好像是总司抱着我准备回去，我靠在他的胸膛上，望着他的时候，他也正望着我，眼神里似乎充满了爱怜和心痛。“总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哭过之后，我终于认清了一点，这个时代活下去的人是真正有勇气的。
　　“放我下来吧，，我，没事了。”说着朝他微微一笑，准备打起精神来了。
　　他慢慢的将我放下，神色终于略见平和，却仍旧还是握紧我的手，温柔的看着我“小颖，我的衣服都被你弄湿了，怎么办啊？”接着脸上马上浮现出一种如狐狸般狡猾的表情。
　　“啊？”我直直的望着他，“扑哧”笑了出来，是的，至少，我们还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