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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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雨势渐弱。
宫门悄悄被打开，从外面零零散散走进几个佝偻着的年迈身影，在夜色的衬托之下宛如鬼魅。
“大长老，你说天皇陛下此时召我等所为何事？”
“总是因为那赖光小儿吧，他不是已经被抓捕了吗。”
“哼！那黄口小儿，自成功斩下酒吞童子头颅之后越发狂妄，不将我等放在眼里。怎么在他小的时候没看出这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呢。”
“不急，他既已惹得天皇不悦，自没有好果子吃。”大长老这样安抚着源氏其他几位愤懑不平的长老们，眼底划过一道诡谲的光芒。
宫殿富丽堂皇，明珠璀璨，照的殿内宛如白昼。
几位长老看着殿内正背对着他们的天皇，毕恭毕敬地跪伏在地，高呼：“陛下。”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几位长老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天皇让免礼，心里有些纳闷，他们偷偷抬头想观察一下天皇表情。
可当天皇转过身来时，几位长老皆猛吸了口冷气。
“太……太子殿下！”
“怎么，各位大人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们早就已经料到了呢。”皇太子笑吟吟地说道。
“哎呀呀！”皇太子戴着皮笑肉不笑的假面，闲庭漫步地走到大长老面前，“意图诬陷当朝太子和国之重臣，陛下英明，自是不信的，却不想尔等乱臣贼子竟给陛下下毒，你们当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
在最初的惊诧过去后，大长老迅速恢复了镇静，站起身来：“皇太子殿下，我们尊您敬您，可不想你听信源赖光那个小子谗言，如今更是血口喷人，陛下呢，我们要陛下为我们主持公道。”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起身，点头称是。
却不想皇太子戏谑地扫过几个长老，一脸古怪地笑了声：“天皇？天皇不是已经被你们毒害了吗？几位大人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什么！”
“什么！”
长老们一时间目眦尽裂。
二长老一下从人群中跳出，指着皇太子破口大骂：“不对，你既然说我们毒害陛下，不知你又有何证据？陛下亲口下令抓捕源赖光、封禁东宫御所，岂能有假！你们枉为人子，枉为人臣，竟心狠手辣至此！”
“证据在我手上。”
来人说话的腔调自带一股慵懒散漫之意，跟午后小憩时的波斯猫似的。
几位长老一下子鸦雀无声，他们僵硬地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一身雪色流云白鹤纹直衣①从殿外进入的源赖光。在认清了他手中转动着的小小药瓶之后，几位长老瞬间脸色灰白了下来。
那赫然是他们前日为了讨好天皇而拿出的噬魂丹。
噬魂丹，顾名思义，能使服丹之人丧失灵智，受人驱使，过量服用可致死亡。这本是献给天皇，帮助他将源赖光炼作傀儡的。
源赖光此人异常倨傲，但确实有经世之才，天皇不忍心直接将利刃折断，他们才出此下策。
可这药如今却到了源赖光手中。
计划败露，天皇已死，现在他们反被扣上了毒杀帝王的帽子。
大长老一下子瘫软在地，眼神暗淡无光。
二长老左顾右盼，眼看没有回旋之地了，心一横，立即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源赖光。
二者现在仅有五米之远，并且源赖光进殿时并未佩刀，这么一看，源赖光似乎非死即伤。可是他却不闪不避，嘴角依旧勾着傲慢的弧度。
不好！
一把利剑擦着源赖光的手臂穿过，直接刺入二长老挥舞着匕首的手臂，将他钉死在三米外的地面上。
是山岛麻吕。
源赖光缓缓踱步至二长老身边
二长老的视线被疼出来的冷汗给模糊了，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他，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源赖光半阖合眼，自上而下睥睨着他，仿佛只是在注视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何等的高高在上啊，族长。
源赖光懒得去理会几个长老的想法。
人是不会去数踩死了几只蚂蚁的。
他走到皇太子面前，行了个合乎规范的礼：“陛下。”
是了，天皇已死，那太子自然就是新皇②。
新天皇赶紧扶起源赖光，仿佛还是曾经那个温文儒雅的太子：“赖光大人不必多礼，若非大人选择大义灭亲，还配合我来演这出戏，我又如何能有机会抓住这几个乱臣贼子。大人你今日先回去休息，容我先把这些事情处理完。”
新皇说了一大通话，却满嘴不提封赏，像是要糊弄过去。
不过他也不急。
源赖光不语，只是微微挑眉，简单行了个礼便要下去。
“慢着”，天皇忽然将他叫住，试探性地开口，“赖光大人在此次行动中居功至伟，拔为……左大臣③，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源赖光只宠辱不惊道：“一切由陛下做主便好。”
待源赖光已经走远，天皇收了脸上的笑容，一脚揣向地上的大长老。
天将要破晓，东方天空已经泛起了点点鱼肚白。
鬼切收起手中的狮子之子，重新挂在腰间。
妖怪本就有无限的精力和无穷的寿命，是不需要睡觉的。昨夜实在心绪难平，就干脆在雨里练了一晚的刀。
他捋了一下被打湿的头发，衣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粘嗒嗒的，他打算先回自己的房间换身衣服。
这使，一阵骚动从门口传来。
担心又是昨晚那群人贼心不死，鬼切连忙拔刀赶了过去。
是源赖光。
除了换了身衣服，他看上去好似并无大碍。
鬼切看着正从门口走入的源赖光，一直惴惴不安的心在这时也终于有了归处。
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却开始在他的心底滋生，以非常的速度形成燎原之势。
源赖光安然无恙，他当然是开心的。
尽管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但是不过一夜，他就能处理好事情，还是谋反这种大罪，从晴明的回信看来，当朝太子都有牵扯其中，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还有昨晚上下人那些奇异的态度，以及没能及时出现的源氏武士。
太过诡异。
恍惚间他仿佛被困于一张大网之中，而源赖光就是那布网之人。
源赖光自然也发现了鬼切的视线。
他往视线的来源看去，只见鬼切现在浑身湿透，配合那湿漉漉的红眼睛，看起来倒像是不幸淋了雨的小狗，看起来怪可怜的。
他将手中的刀交给了身后的下属，山岛麻吕恭敬地接过童子切，目光炽热，就像是曾经的鬼切。
源赖光正要向鬼切走去，却见原处已经没有人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