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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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赖光身殒的消息传回京都，引得满朝哗然。
鹰派阴阳师这边失去了重要精神支柱，眼看原本鹰派与鸽派①两相对峙局面即将打破，幸得源赖光侄子源赖义站了出来，阻止了形式颠倒。
他表明“以血肉之躯，承钢铁之心；以凡人之力，凌驾鬼神”始终是源氏家训，源氏仍将继续践行源赖光的意志。
本来众人以为到此刻事情便已了结，谁曾想源赖义又扔出一个惊天巨雷，他竟然在庭上公然指控藤原道长给源赖光下毒，导致源赖光身死。
这……
众朝臣面面相觑，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叹一声初生牛犊不怕虎。
源氏在近几代最为突出、成就也最高的就源赖光一人，如今源赖光已走，源氏也算是进入寒冬了；
而藤原道长长期以来把持朝政，前段时间还将女儿嫁与天皇为中宫。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以后美人多吹吹枕边风，就算源氏不会伤筋动骨，也够得折腾了。
现在哪还管源赖光是怎么死的，风光大葬之后赶紧巴结上藤原道长才是真的。
“源大人，我们也理解左大臣大人的死对你打击太大，但是咱也不能污蔑藤原大人啊，要知道藤原大人对左大臣大人有过知遇之恩啊。”一个崇拜源赖光的大臣赶紧出列，对着源赖义一阵挤眉弄眼，希望这缺心眼孩子不要再说了。
藤原道长随心生不悦，但仍保持着一幅悲戚的模样，握住源赖义的手语重心长说道：“赖义贤侄，我与赖光兄弟交心交情、互为知己，我又怎会害他，贤侄莫不是中了谁的挑拨离间之计了。”
源赖义意味难明地低眉看向被钳制的右手，抬头时一脸沉痛：“若不是持有证据，晚辈又如何敢相信伯父最信任的兄弟竟会害他至此。”
眼见藤原道长还要说什么，天皇摆了摆手：“源爱卿既然口口声声说有证据，那便听听吧，若是确实受人挑拨，我自会还藤原爱卿清白。”
不多时，一位作侍女打扮的女子被押解上殿，侍卫一松手便被吓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旁边站着的源氏家仆也立即跪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呈到天皇面前。
“禀陛下，这位侍女前日给家主送过一次夜宵，第二天白日里我见她鬼鬼祟祟要把这瓶子扔水池里，被我拦下。后面交给大夫一查，里面竟是能使人在一段时间里灵力大减的软筋散，无色无味，下在食物里很难察觉。”
“是吗？”
天皇凉飕飕来了句，吓得侍女眼泪飞了出来，一个劲地磕头，直到磕得头破血流。
“行了，别把我这宫殿弄脏了，你这药究竟是谁指使你下的？”
侍女抬头看了眼冷着脸的藤原道长，又看了看一脸愤懑的源赖义，心里叫苦不迭。
她本来也是极其崇拜家主大人的，若非前阵子来了个大人物用家人的性命威胁她，她又何至于铤而走险。现在东窗事发，不管是惹怒了哪一方，自己都是吃不了好果子的。
脑袋里愧疚与悔恨交织着，她咬了咬牙还是选择破罐子破摔：“是……是武田大人。”
此话一出，众人惊骇，武田昌治如遭雷劈。他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看见藤原道长眼里的威胁。
狡兔死，走狗烹啊！
武田昌治心中哀叹。他知道与藤原道长硬碰硬只能连累全族，闭眼应下了这个罪名。
藤原道长拍了拍身边的源赖义，满意地笑了。杀人不一定要亲自动手，有时候只要他透露出一点意思，自然有人愿意代劳。
天皇看似也没有兴趣追问原因，对藤原道长点了点头，对源赖义宽慰道：“源爱卿你也看见了，这都左卫门督武田昌治所为，倒不知你是受何人挑拨竟怀疑起藤原大人了？”
“无人挑拨，因为我还有一人证可证实藤原道长是幕后主使。”
源赖义拍了拍手，殿外又走进一人，居然是藤原道长之女、天皇的中宫藤原嬉子②。
藤原嬉子娉娉婷婷在天皇面前行了个礼，被天皇连忙扶起：“爱妃怎会到这里来？”
不问还好，这一问藤原嬉子直接红了眼眶。
“我一直以为家父与源赖光大人交情甚笃，父亲大人高风亮节，也不会动用龌龊手段去谋害别人……谁知道在前段日子我回家省亲，却偶然听到父亲与武田大人商量着要对源大人下手，我吓得连忙回了宫。在宫里我思索着做女儿的不该揭父亲短，就打算送信出去让源大人提防些，谁曾想竟迟了一步……”
说到最后藤原嬉子直接泣不成声，扑到天皇的怀里。
逆女啊……逆女！
藤原道长气得直发抖。
他知道自己的小女儿爱慕源赖光，他故意将其嫁给天皇，以免她只顾儿女情长坏了自己好事，结果到了这一步还能坑自己一把！
“伯父为守护人类半生驰骋疆场，多次九死一生，他不应该这样死去，恳请陛下为伯父主持公道！”源赖义说完直挺挺地跪下，目光如炬。
其他几个或依仗或崇拜源氏的大臣也顺势出列，直呼：“望陛下替源大人主持公道！”
天皇尴尬地看了眼藤原道长，只能下令贬黜藤原道长和武田昌治，从此迁出京都。
待这荒唐的朝事尘埃落定，源赖义并未随其他大臣离宫，而是中途转道去了天皇所在的清凉殿。
清凉殿甚是华美，走过重叠的几道山水屏风，便见天皇兴致勃勃地在窗边修剪瓶中枝叶。
将枝头最后一朵娇艳的玫瑰剪下，天皇将剪刀搁在桌子上。
“赖义兄你来了，快坐。”
源赖义依言跪坐在一旁，故作不解：“不知陛下找我所为何事？”
“赖义，”天皇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不加掩饰地信任，“我一向信赖你。现在朝中空出太政大臣和左大臣两个最重要的职位。我打算提拔一个源氏子到左卫门督的位置，就不知你对太政大臣的位置感不感兴趣？”
来了，来自天皇的试探。
源赖义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赶紧跪拜道：“臣出仕时间尚短，恐难服众”
“你我情同手足，有我支持，你有什么好怕的？”
当然是怕您觉得源氏居功自傲有不臣之心啊。
源赖义腹诽。
“哪怕陛下支持，以我的能力也担不了如此重任。”
“那你有何推荐？”
源赖义思索了片刻，在地上写下一个“平”字。
是了，平氏③也是一大贵族，平氏现如今最大的官就是右大臣，若论起来，倒是比源赖义要名正言顺的多，这也是天皇考虑的重要人选。
只是……他好不容易绊倒了在朝廷呼风唤雨的藤原道长和源赖光二人，如今又要扶持一个强盛的贵族，实在是不甘心呐……还不如已经式微的源氏让他放心。
“陛下可知现在平家现在最大的势力来源？”
是武士。
二人心知肚明。
源赖义再一次跪服在天皇面前，忠心耿耿地建议：“若是陛下信任我，我愿意为陛下培养出一批只忠于陛下一人的武士军团。”
他感觉面前的人影站了起来，自己的心脏也一点点揪起。
这是步险棋。
源氏本就因为源赖光领导的几次退治胜利而成为民心所向，族人还在鬼域征战，此时再让一个阴阳师世家掌握武士，这无异于埋下一个心腹大患。
但他笃定自己一定会成功。
毕竟他可算是为天皇自断臂膀，如何称不上一句忠心耿耿？
果不其然，在走动了一会儿后，天皇在窗台前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只余下叶子的玫瑰花枝终于下定决心：“好，源赖光大人为人族鞠躬尽瘁，其侄源赖义当继承他的位置，担任左大臣一职，我授你以天皇名义培养武士团的权力。”
“臣定不辱使命。”
源赖义离开清凉殿重新登上了驶向宫外的马车，在辘辘的马车声中，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从衣服内侧拿出前天夜里源赖光派山岛麻吕送来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白纸黑字四个大字：藤原嬉子。
一份情痴，一点怨恨，以及无穷的野心，足矣。
武士、阴阳师、鬼兵部……
在外人看来源氏近来元气大伤，只有他知道，这笔交易有多划算。
伯父，我会循着您的意志，将源氏推向另一座高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