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岁清酒

30、初查

　　杨大山杀了他儿媳，接下来因为心里某些暂时不知的情绪，把家里人拼在一起，又放了把火自焚。
　　徐桃脑子难得转过了弯，想明白了接下来要往哪个方向猜，他两手撑着凳子：“那咱们就差想杨婶，杨山河，还有孙子怎么死的？”
　　小西探出头问：“会不会还有第六个人？”
　　“可能性不大。”权清冲她摇摇头。
　　从他们开始入幻境到现在，其他人的戏份都可有可无，若是非要有一个第六人，出题的人难免有些刁钻刻薄了。
　　鉴尸的又问：“有精怪？”
　　褚磬正拿头蹭着小猫的肚皮，闻言抬起头回他：“那晚我们出去探查，确定没有一丝一毫非人之物的气息。”
　　“也许......”鉴尸的想说也许是你们修为不够，探查不出来，却被徐桃一声哀嚎打断。
　　徐桃摊在那张对他来说有点狭小的椅子上：“总不能是他们自相残杀吧。”
　　众人的目光忽然凝聚到他身上。
　　徐桃他寒毛竖起，讪笑一声，问道：“怎么了？”
　　有人怼他：“你难得能说点有用的。”
　　权清咳一声把目光吸引过去，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假定儿媳杀了孩子，如何？”
　　褚磬：“虎毒尚且不食子，不太合适吧？”
　　权清叹息一声：“杨婶和杨山河在一起，杨大山又行动不便，唯有儿媳杀了孩子能说得过去。”他眼神扫一圈，带着询问的意味：“我们先这么假设，看能不能再找些线索。”
　　这下众人对他的假设没什么意见了，都表示同意。
　　这秘境应是时刻盯着他们的举动，看他们意见统一了，下一刻幻象便席卷而来。
　　......
　　杨婶走出院子叫杨山河去了，杨大山还在房间里卧着，儿媳偷偷摸摸从外面摸回来，她在各个屋子转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她，便向她原本织布的房间走去，娃儿在扒着织机的架子。
　　儿媳走进屋里把门一关，快速走到织机边上，一把掰下来梭子，捂着娃的嘴，直接就把梭子用力插进了娃儿的身体。
　　青平宗的几个弟子在边上看得惊叫连连，纵然知道这画面大可能是假的，冲击力却还是太强了。
　　他们之前只猜测了儿媳和孩子的事，没想到接下来这小幻境就自己把事情补齐了。
　　杨婶和杨山河从外头回来，在外屋弄出点动静，儿媳手里攥着沾血的梭子，向门外大叫：“娘，你进来。”
　　杨婶和杨山河说着话，听着儿媳叫立即就过来了，她一进屋，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景象，就被藏在门后的儿媳一把推到织机边上。
　　杨婶没反应过来，扶着腰“哎呦”呻吟两声，儿媳把梭子塞到杨婶手里，扯着嗓子凄厉大喊：“山河！山河，你娘疯啦！”
　　“你说啥呢......”杨婶终于看到了边上娃儿支离破碎的身体，她话说一半，又惊又悲，手里被塞进来的梭子一下子落到地上，扑过去就把娃搂在怀里，手颤抖着摸上娃身上的孔洞：“小宝儿......”
　　杨山河冲进来，瞪圆眼睛看着屋里发生的事情，还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儿媳捡起梭子挥向他娘，嘴里大喊：“你杀我儿！我杀了你！”
　　她一梭子插在杨婶脖子上，“噗哧”溅起两尺高的血，杨婶扑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杨山河看着面前发丝凌乱，满身鲜血的妻子，怒从心中起，不再问什么，冲过去就和妻子扭打在一起。
　　儿媳的反应不像是一个平凡妇人，她反应快得很，找准时机就把梭子又刺向杨山河。
　　他们纠缠了好一会，杨山河被妻子捅了几下，最终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儿媳也受了不少伤，躺在地上挣扎了许久才站起来。
　　她想向屋外走，却突然看见杨大山扶着门框站在门口，那副样子显然是看了许久了。
　　徐桃被吓了一跳，惊叫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儿媳和徐桃他们都没注意到，但褚磬看到了，杨大山自杨山河进屋便像是凭空冒出一样出现在门口，他像是傀儡一般一动不动地观望了全程。
　　此时的杨大山和儿媳目光对上，瞬间褪去了那层傀儡一般的淡漠感，脸上青筋暴起怒气难掩。
　　他从腰后抽出一把菜刀，冲向站不稳的儿媳，手起刀落就在儿媳身上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再之后的场景便和之前一致，杨大山分尸又拼尸，放火一起走。
　　......
　　小西坐在椅子上惊魂未定：“为什么儿媳要嫁祸给杨婶，说她杀了孩子？”
　　众人面面相觑，那一出确实莫名其妙，依照儿媳的能力，可以直接杀了杨婶，然后在杨山河开门的一瞬间再把杨山河杀了，那完全没问题，何必多此一举，落得个和杨山河两败俱伤，最终被杨大山捡了漏的场面？
　　褚磬从进来秘境便是一副游离在外的样子，这会儿终于开口了：“兴许孩子是杨婶杀的，接着儿媳和杨山河打了一架，结局是杨山河身死，儿媳剩了一口气，被老爷子补刀。”
　　松雪皱眉反驳他：“太......”草率了吧。
　　她话刚出口一个字，周围场景倏地一变，幻境又席卷而来。
　　徐桃满脸迷茫：“还没举手表决呢，怎么就入幻境了？”
　　他们被困在原地动不了，只能再看一次。
　　这回是依照褚磬的猜测发展的。
　　儿媳外出还没回来，杨婶和杨山河先一块回来了。
　　杨婶向丈夫和儿子招呼声吃饭，然后推开了娃儿在的屋子，小娃趴在织机架上，她进屋把门关上，拿起梭子，像儿媳一样把孙儿捅死了。过了一会儿媳回来了，儿媳进屋便和杨婶打起来，她爱子心切，直接把婆婆捅了个对穿，然后又和听见动静冲进来的杨山河纠缠在一块。
　　再之后一切都明了，那场景已经上演过两三回了。
　　......
　　他们又回到小秘境中，围着坐了一圈。
　　依照之前的经验，刚开始的导火线有改变，后边连锁发生的事情也该变才对。
　　可这两轮幻境内容差不多，只有最开始杀孩子的人变了。
　　如此看来，没变的事就是真事儿。
　　权清示意大家在椅子上坐好，率先开口道：“这下能确定了，儿媳先杀了杨婶，再杀了杨山河，接着被杨大山发现，杨大山杀儿媳，拼尸体，放火自焚。其中唯一的不确定便是孩子是怎么死的。”
　　褚磬手里摸着腿上的小猫，懒洋洋地开口：“孩子的死也明了了。”他目光落在中间围着的八个凳子上：“那孩子两次都被梭子戳死，还不明了吗？没人对一个孩子动手，只是家里的大人都走了，小孩不懂事，自己乱跑，撞上去了罢了。”
　　“杨婶回来后进去屋里，看见了毫无声息的孙子，惊惧之下只来得及抱着死去的孙儿悲伤，好巧不巧，被回来的儿媳看见，接着误会一个接一个发生。”
　　他话毕，一圈青平弟子跟看鬼一样看他，平日里褚磬都是一副开朗热心的样子，何时见过他这样淡漠的表情。
　　况且，照褚磬那样说的话，这一家子死得也太冤了。
　　褚磬没在意他们的眼神，转向权清：“师兄，没问题就交上去吧。”
　　“......好。”
　　事实确实像褚磬说得一样，接下来小秘境里发生的变化就是证据。
　　他们这回没被投入幻境中，那场戏在他们面前上演了。
　　中间围着的八张凳子凭空消失，那空地出现一个乱爬着的孩子和一架织机，再之后杨婶，儿媳，杨山河和杨大山轮番出现，在他们面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演了一遍。
　　褚磬看着面前出现的场景，面上发寒。
　　他自进这小秘境便觉得心中不舒服，之后发现他们第一次进的场景是真实的，而之后看到的都是幻境，心中的感觉越发强盛。
　　可似乎除了他没人意识到这件事。
　　他之后又随意推演了一下事件，没想到这秘境不等一众青平弟子都同意，就二话不说把他们送进幻境，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松雪突然出声：“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他们面前的戏进行到最后一部分，周围的大火熊熊燃起。
　　火明明烧不到他们，却无端让褚磬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来，他偏头看向松雪。
　　徐桃：“啥？”
　　松雪道：“杨家一家人都很激进，他们明明有很多时间说清楚，但没一个愿意解释，都是直接动手。”她面上闪过一丝疑惑：“而且，杨大山在门前观望时太不正常了，像是.....”
　　她斟酌一会：“像是那会他的灵魄不在身体里，不管是他对杨家人本来就心怀怨恨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都解释不通。”
　　杨家一场戏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也到尾声，中间消失的凳子又出现，那五个人重新变得完整，一人挑了一个凳子坐下，连还不会走的小孩都被儿媳抱着单独放在一个凳子上。
　　他们坐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等着青平弟子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做出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