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兽世，养只灰狼萌萌哒》兔子和菠萝

8、石洞 在湍流

　　在湍流中负重前进绝不是件容易的事，白川宁放松身体，始终不敢乱动。
　　灰狼温热的气息洒在脖间，给自己麻木的四肢汇入股股暖流。
　　在这一刻，白川宁感觉自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似乎不仅能感受到颈部脉搏被尖牙抵住时而产生的细微战栗，也可以听到陌生野兽在身后泅水时，和自己胸腔起伏同频的粗重呼吸声。
　　一起一落，炽热有力。
　　像夏天，白川宁恍惚地心想。
　　不断有碎木顺着洪水落下，给在河道中间的乌烬造成不小的麻烦。他尽量避免被水中的漂浮物击中，可身上还是多了不少伤口。
　　口中的小狼很乖，几乎不曾挣扎过，让他放心的同时又有些担心。便更加卖力地向岸边划去。
　　白川宁能感受到灰狼散发出来的善意，于是更加顺从。两只兽配合默契，上岸的速度愈发快起来。等白川宁回过神来时，乌烬已经把她叼回了碎石滩的山洞。
　　此时洞外的雨还在下，但势头逐渐减小，能在夜空中看见疏朗的星星，散发着宛若水洗后的金刚石般的光泽，给洞外的石台也裹上一层白皙的亮色。
　　洞里一大一小两只狼互相对视着。
　　蓝绿色的两双眼睛在黑暗中尤为明显。
　　不同于沉睡时任自己触碰时的小团子，眼前的白川宁从未见过乌烬，自然也无法对乌烬产生多少亲近的感觉。
　　这个时候乌烬如果随意触碰一只雌兽的身体，很容易招致对方的反感。
　　乌烬把小狼放到了柔和松软的茅草垫上，绕着白川宁走了一圈，又低头嗅了嗅，确认小狼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腥气后便自己趴在前方，背对着白川宁舔舐着身上杂乱的毛发，默默地盘算。
　　还好身上没有严重的伤口。等一会小兽休息了，太阳应该也出来了。趁她睡着，自己可以再仔细确认一下！?
　　而且小狼一路都没有抗拒自己，乌烬想，她没有和霜白部落的兽族一贯的那样，对于自己抱着莫名的敌视！
　　乌烬愉悦地扫了下尾巴，灰色的狼尾在地面弯成半块不甚明显的月牙状弧形。
　　白川宁被放置在茅草上后，一直没轻易妄动。她低下头颅，两只湿漉漉的前爪揣在胸前，白色的狼尾盖在上面，以一种看似无害的姿态蜷缩成一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的狼兽。
　　她没有把爪收回爪垫之中，而是处于一种戒备的状态。
　　虽然这只灰狼救了自己，但为了避免对方突发奇想，想在深夜来一顿可口的宵夜，自己还是不能傻乎乎地全然相信对方。
　　但尽管白川宁的打量很隐晦，对于全身心关注着她的乌烬来说，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束目光。
　　小狼在看自己。乌烬不自然地顿了顿，接着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打理前胸的皮毛。
　　鲜红的舌头有一下没一下，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白色的鬓毛，灰色的尖耳却不由自主朝白川宁那边动了动。
　　借着点点星光在地面的反射，白川宁模糊地看清了眼前的灰狼。
　　灰狼的体型很大，银灰色的长毛油光水滑，可见主人平时就很爱护。因为浸泡了河水，此时的狼毛紧贴在身上，但灰色的狼毛依旧很茂密，可以想象完全晒干后会是怎样一种蓬松的手感。
　　想到这种场景。白川宁蓝色的瞳仁闪烁了下，她略微有些兴奋地继续握了下拳。继续看向乌烬的身影。
　　灰狼的身形十分流畅，腰肢纤劲有力，背部宽阔厚实，全身都呈现出宽大而优美的肌肉线条。随着灰狼顺毛动作，身上的肌肉也跟着一鼓一鼓地隆起，带着蓬勃的力量感，是一种极具爆炸性的野性美。
　　微俯的狼头，如雕刻般完美，展现出无可挑剔的侧脸轮廓。顺着鬓毛积聚的水珠，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最终汇入胸前厚实的白色狼毛中。
　　白川宁感觉自己的两颊有些发烫。她遮掩似地用狼头拱了拱身下的茅草。
　　是一只很帅气的狼啊。
　　白川宁心想，自己竟然有用英俊形容一只狼的时候。她难为情地移开目光，伸出舌头，学着乌烬的模样轻轻舔了舔前爪。
　　喉咙有些发紧，白川宁掩饰性地咽了下唾液，显然乌烬的样貌很得白川宁的心意。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山洞不算小，应该是灰狼的居所，因为白川宁能闻到空气中充斥着和灰狼一样淡淡的，类似于某种木材的天然涩香气味。
　　清冽，干净，又莫名温暖柔和。
　　白川宁继续思考。
　　目前看来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很随意，就算同处一个屋檐下，向自己发起攻击的可能性也不大。
　　而且只有自己身下有舒适的草团，这让白川宁也不得不多想，或许这就是灰狼特意让给自己的？如此一来，灰狼或许比自己想的还要友善。
　　那他出于什么目的呢？难道自己和对方是一母同胞？
　　但不管如何，和灰狼呆在一处，对于自己的生存总归是有利的。比起自己这个误打误撞闯入异世的新人，有当地土著愿意提供大腿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而且对方现在看来情绪稳定，温和靠谱。
　　大概因为心底放松了些，白川宁的身体不再像开始那样紧张，她顺着力气躺在茅草团上，自然地翻了个。四肢摊平，像一块软塌塌的松饼，尾巴卷起一小块茅草盖在肚子上。
　　湿透的皮肤让她感觉有些冷，多一些茅草会更温暖一些。白川宁下意识地又舔了舔爪子，自在地卧在茅草上。
　　乌烬整理完毛发，便开始舔舐伤口。肩胛上的咬伤因为洪水冲刷显得更加恐怖可憎，翻白的肉几乎不见一丝血色，深可见骨。
　　担心吓到小狼，乌烬一直把受伤的这一面对着洞口。但他忘记了，自己趴在白川宁身前就是因为洞口有不断飘进来的冷风和雨水。
　　在他看来，小狼虽然没受伤，但身体比起来自己要羸弱多了，他既然强壮一些，多吹些风雨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他受着伤，又不断吹着冷雨，寒凉沿着伤口渗入骨髓的感觉更为难受。为了不断舒缓这种刺激，他只能不断地用舌头舔着伤口。
　　在这期间，乌烬发现小狼突然不再盯着他了。他的心里涌现出一阵慌张，背部绷成一条直线，尾巴也僵硬着不敢甩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狼似乎对整个山洞很好奇，可始终没有再看过自己一眼。
　　乌烬焦躁地缩回舌头，两只前爪踩了又踩脚下的石板，终于按耐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白川宁因为浑身湿漉漉，不安分地在茅草团上乱扭，白色的身形好像朝母兽撒娇的狐狸幼崽。
　　粉嫩的小舌漏出半截，笨拙得模仿着乌烬梳理毛发的姿势，却因为不得章法把自己的毛舔的横七竖八。
　　偏偏白川宁好像和自己的毛较上劲了一般，抱着爪子吸溜吸溜舔着没完，奶白的毛色在黑暗中极具视觉冲击感，好像蝴蝶在吸吮一份醇香的乳蜜，给单一的色彩染上水灵灵的彩釉，闪闪发光起来。
　　乌烬灰白的耳尖霎时冒上一股热气，泛起不自然的红色。他几乎有些手脚错乱的转过头，狼狈地不敢再回头看第二眼，喉咙里也泄露出一声不知道是制止还是赞许的吟叫。
　　“嗷呜——”
　　低沉的狼嗥声在静谧的空间中显得尤为清晰。和自己爪子啃的难舍难分的白川宁也被突如其来的狼叫声吓了一跳。
　　之前她还在怀疑自己和灰狼是不是一家人，现在看起来怎么更像头狼和他的小弟呢？毕竟在狼族中，地位越高的狼越有发号施令的权力。地位较低的狼则需要附和头狼的时不时的“点卯”。
　　白川宁有些纠结地看着灰狼的身形，之前她就发觉自己并不能听懂灰狼发出的声音，如今更是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应灰狼的发言。
　　情窦初开的少年狼或许不清楚，仅仅自己的一次不经意间的狼嚎，白川宁就已经把两人的关系换了好几种假设，最终调转船头，朝着兄弟情的道路上策马狂奔。
　　此时的白川宁感觉自己装一只哑巴并不是长久之计，并且她从没听说过狼群中有狼因为叫声难听就被逐出族谱的。
　　再怎么说。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已经成为狼形，如果模拟灰狼的发音，估计也能学到七八分。
　　于是她清清嗓子，细细琢磨了下灰狼刚才的声调，硬是凭借学习外语的态度细分了几个语气团，喊出了抑扬顿挫的调调。
　　“嗷呜～”
　　白川宁感觉自己真的敏思好学，为了确认自己这招“桃代李僵”好不好用，她还特意加大了声音，想要看看灰狼的反应，借此针对性地调整自己的方案。
　　于是整个石洞里都回荡着白川宁奶声奶气又中气十足的嚎叫声。
　　乌烬震惊地看向草团上得意洋洋的奶团子，俊俏的狼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似乎有些不明白白川宁在说些什么。
　　“嗷呜？”
　　“嗷呜～”
　　“嗷？”
　　“嗷！”
　　两只狼“鸡同鸭讲”地讲了半天，白川宁挫败地发觉乌烬并不能听懂自己这半吊子的“狼言狼语”，于是便放弃了能够口吐狼言的宏伟理想。
　　她沮丧地望了乌烬一眼，也没心情继续捋顺自己的皮毛，将四只爪子齐齐往茅草团里一塞，便打算这么休息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