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东山喵

2、二 她看着曾经

　　她看着曾经最慈祥的老人面目逐渐狰狞，最终变成了魔鬼，魔鬼手中火把的火焰肆意地跳动，火舌一次又一次舔舐魔鬼的面孔，冰冷的心让魔鬼感受不到火焰的炽热，魔鬼慢慢地走向那乐园，瞬间乐园成为一片火海。这样的梦不知做过了多少遍，柳萱每次都想去阻止魔鬼，但结果还是听到了火龙的哀嚎，再次被惊醒。惊醒之后，已再无睡意，柳萱洗漱之后，便出了门。昨夜下了小雨，村庄因而氤氲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气，微热膨胀的空气让人感到压抑。柳萱漫无目的地走在乡间小路上，突然她看到了昨日那片罂粟花，雨水洗刷了花瓣，使花更加娇艳欲滴。她还看到了昨日的青年伫立在花海旁，他的背影有些落寞，似乎与昨日那个朝气蓬勃的青年判若两人。这时，青年回过身正好与柳萱的目光相接，这样真挚、单纯的眼光，柳萱似乎在梦中见过，二人尴尬地笑了笑。
　　“这花确实很美，可惜承载了太多的罪恶。”
　　“村庄里还有很多地方种着这些花，可唯独这片花开得最娇艳。原本这里是一户住宅，后来一场大火让这里变为废墟，并没有人在这里播种罂粟，但不知为何几年后这里竟成了罂粟的天堂。” 苏简淡淡地说道。
　　“看得出这地方对你有特殊的意义。”
　　“遭遇火灾的那家人是我儿时唯一玩伴的家，很不幸她同家人一道葬身火海，这地方是我们儿时的乐园，确实充满了许多我们美好的回忆。”
　　“真抱歉，让你感伤了。”
　　“没什么，能有个倾诉的对象挺好的。”
　　“等你今天忙完了，我带你去吃镇上的菊花酥，这可是我这个资深吃货的最爱。”苏简又恢复了昨日的热情。
　　“行”柳萱其实对美食并不热衷，但也不好意思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上午忙完了事，其实并不辛苦，只是做些这些年一直在做的工作，但还是想休息一下。柳萱正准备踏进房门时，就听到苏简在喊自己 “这么快就忙完了，赶紧跟我走，要不就搭不上开往镇上的公交了”。还没回过神，柳萱就被带到了那个所谓的公交站，坐上了来时搭乘的庞大生物。苏简一如既往的热情，介绍着沿路的风土人情，柳萱只是把脸贴在车窗上静静地听着。颠簸了半个小时，这个气喘吁吁的庞然大物终于可以休息了。
　　苏简很熟悉小镇，径直就把柳萱带到了卖菊花酥的店前。和柳萱想象中的店完全不同，没有富丽堂皇的装修，没有高端大气的招牌，有的只是可以容纳两三人吃饭的窄小店面，但却很干净，还有店门口支起的那口大锅。
　　“阿婆，要两个菊花酥。”
　　“好的，小苏又馋了吧。”阿婆一旁和面，一旁打趣道。
　　“看来你经常来吃呀。”
　　“嗯，从小就爱吃阿婆做的，以前在城里上学，每次回家路过这里就要买个来吃。”苏简笑道。
　　兴奋了一路的苏简此时竟默不作声，聚精会神地看着阿婆制作菊花酥，像孩童似的等待这即将出炉的美味，柳萱似被这样的氛围所感染，她将目光投向制作菊花酥的阿婆。满布皱纹的手揉捏着白白的面，这张手虽历经沧桑，仍依然灵巧，在合适的时间对面施加合适的力，不大一会儿，面变得劲道，被手赋予了生命的活力。和好了面，阿婆端起手旁提前备好盛有菊花糖水的瓷碗，慢慢倾斜，糖水淌淌流下，在阳光的照耀下菊花糖水熠熠生辉，似流泻的银河。接着阿婆又揉搓了一会儿面，使菊花的清香与糖水的甜腻慢慢渗透到面中。揉好的面被分成两份，阿婆将它们同时下入一旁滚烫的油锅中，“滋滋”，面团在油锅里尽情地翻滚膨胀。当柳萱还沉浸在这个奇妙的世界时，黄灿灿的菊花酥已被端到了她和苏简的面前。
　　苏简一把抓起了那个较大的，却被阿婆叫住，“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老样，都不知道把大的留给女友，小心人家跟你闹别扭。”
　　“不，不，不是的，这是家里来的客人。”苏简连忙解释道。
　　“那就更不对了，怎么能这样对待客人，也就那个孩子会让着你。”
　　苏简眼眸中闪烁的光突然消失了，他的手缩了回来，呆呆地伫立着，像是一个受了责怪而茫然不知所措的孩子。
　　“阿婆，没事的，我吃小的就好了，大的我吃不完。”柳萱竟一改往日的沉默，主动替人解围。
　　“小苏，你可别生气呀，阿婆只是跟你开玩笑。”阿婆慈祥地笑了笑。
　　“真是，阿婆总是拿我开心。”似乎刚才的一切并未发生，苏简还是那个待人热情的大男孩。
　　“阿婆，我们走了！”两人竟像事先约定好那样，异口同声道。
　　与阿婆告别后，二人迫不及待地享用这人间美味。柳萱先闻了闻，顿时菊花的清香通过鼻子直通肺腑，那种清凉赶走了夏日的炎热，使人心绪宁静，然后轻轻一咬，糖水流出，那种甜腻让每个跳动的味蕾都感受到了幸福的滋味，柳萱好久没有享受过如此美味了，这样的场景似乎在梦中出现过，但比起那样的噩梦出现的实在太少了，少到柳萱一度以为梦总是那么可怕。比起柳萱如此斯文的吃法，苏简可就吃得痛快多了，没几口，他就吃完了菊花酥。
　　“真得很好吃呀！”柳萱说道。
　　“那是，我推荐的准不会错。”苏简自信地说道。
　　因为柳萱有些晕车，二人便决定步行回村。看来美食真得可以让人心情愉悦，打开心扉。柳萱一改昨日的沉默，一路上她和苏简聊了很多。同众多年轻人一样，他们谈论流行的电影、音乐，当红的明星，当然还有苏简最爱的美食。最后一抹余晖消逝于天际，夜幕降临，璀璨的星光撒在微风中摇曳的红罂粟上，这一刻，它是宇宙中心，大地甘愿成为它的舞台，星光为它打着最闪亮的灯光，苏简再次驻足在这片花海前，望向那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