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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年前-死者 第二天我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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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伴随着汪欣雯吵吵闹闹的声音和手机里的闹钟醒了,看到汪欣雯穿着chanel的高定衣服,一条显腿长的阔腿裤,我低头看了看,和穿着的毛绒拖鞋非常不搭配。
看到我,朝我笑了笑“傅傅你醒了啊,早饭我正在做呢,还买了星巴克的咖啡马上到啊。”
我看着她,想起昨天晚上趴在我肩上耍酒疯的人简直是判若两个人。
“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咦?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她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嘻嘻,这都被你猜出来了,你不是法医吗?作为一个标准的刑辩律师,能请教你个小问题吗?”欣雯凑过来问道。
“怎么你们刑辩律师,还要照顾死人的案子啊 ?还有你们不是要求保密吗?”
“不是不是,其实也不能透露,就是我们当事人是一家保险公司,然后前一个月有一个被保险人死了,家人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本来保险公司已经准备赔偿了,但是前几天警方给出被保险人去世的理由是人为纵火,是一起谋杀案,要进一步调查。家属不愿意了,以为保险公司和警方是一伙的,不给他们赔偿,然后保险公司就找到我们了。”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所以你想问我什么?”
“就是法医是怎么区别人为纵火和意外起火的?”
“一般的火灾事故只有一个起火点,如果有两个或更多起火点而且起火点之间相隔较远的,那基本是人为纵火了。”我解释道。
“叮!”门铃响了,我打开门拿了外卖,把一杯拿铁给了汪欣雯,自己拿了杯清咖,看了一眼时间,就和她说了一声再见就走了。
走之前,我回头“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欢迎随时拨打我的电话和微信,我24小时在线,拜拜,晚上见。”
欣雯朝我挥了挥手,自己拿着拿铁独自消化我刚刚给出的解释。
来到办公室,同事们也陆陆续续来了。
我放下包和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去法医实验部-DNA检测房等待检测结果。
我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答复,打开门,“张法医,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没有呢,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三天就会有案件,我都快忙死了。不过你那块耻骨联合提取出了DNA,就是还没有出结果。”
张晓倩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手忙脚乱地跑步去隔壁打印室拿法医门诊的检测结果。
“那行,如果检测报告出了,你让方方过来拿一下,我需要加急 ,请你喝奶茶,谢谢。”
“行,我尽快啊!”
“嗯。”
回到办公室,去实验室看了看养的蛆,回到办公室整理了昨天的资料,又看了看目击证人的证词。
去茶水间倒了杯水从包里拿出药,吃完药,就去法医部门门诊。
其实如果现在有人去看一下我办公桌上,就可以发现办公桌上放着的艾拉法辛和帕罗西汀。
下午三点半,从法医门诊部回来,整理了上午以及下午做伤检的当事人,正靠在沙发上休息,突然手机发出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傅傅,你现在有空吗?打个语音通话。”汪欣雯问道。
我看了看时间,给她发了一条“有空”,一个电话就打来了。
我接起,怕打扰到同事们,便走到了天台上。
“喂,我们汪大律师有何贵干啊?我可没有知法犯法啊!”我玩味地说道。
“哟,你少来。我来问你个事,什么是‘拳斗姿势’啊?”
“拳斗姿势一般来说是火场中的特殊姿势,生前或死后被烧,都有可能形成。”
“那这是什么现象呢?”
“简单来说,这是肌肉遇高热凝固收缩而出现的现象,人的屈肌比伸肌更发达,收缩力较强,四肢常呈屈曲状,类似拳击手在比赛中的防守状态,就被称为‘拳斗姿势’。”
正和欣雯说着呢,张法医给我回了一条微信“报告出来了,我给你送办公室了,你助理接的。”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手指敲打,在手机上给张法医回了个“谢谢,有空请你喝奶茶。”
到办公室门口,还没走进去,就发现一群同事们围着方方看检测报告,王海好像在和方方说着什么悄悄话,说着方方皱起了眉头,看到我来了,就把报告捂住不让我看。
“方方,你干嘛呢?不让我们看报告几个意思,我们没怎么惹到你吧?”李法医和几个同事不满地说道。
看到我来了,连忙说道“傅法医,管管你们家这个,什么意思啊?我们不抢你的功劳,但不至于报告也不给我们看吧。”
“怎么了?方方,有什么事吗?”我走过去,手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大概是张法医发来的消息。
“呜,就是傅法医,我就最近法医人类学研究生论文不太会写……你能教一下我吗?”方方支支吾吾地说道。
“可以啊,但是这和你捂住检测报告没有任何关系啊!”我说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说完,发现王海紧张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方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了解王海,如果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他不可能用这种眼神看我。
突然王海说道:“方方,和她说吧,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
其他同事也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们几个,方方抬起头说道:“这次7.28专案组的死者是王馨灵,王氏千金,毕业于S市一中高中部。曾被有人举报霸凌,行政拘留两天,所以DNA库有她的DNA。为了避嫌,而后就被父母送出国。一年前,刚回国。七天前,父母曾来公安局报过失踪案。目前正在通报父母前来认尸。”说着说着,方方声音开始逐渐变小,眼睛也逐渐开始往我这里瞟。到最后办公室里就没了声音。
“咣当”一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我手上的手机突然从手中滑落掉落到脚边。
我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和精神上的伤害,我仿佛看到了一大群男男女女在我身边对我指指点点,我仿佛又看到了始作俑者--王馨灵那一抹鲜红的笑。
“啊!啊! 啊!你不要过来啊!”,我快步躲到办公室的角落,十二年前的场景仿佛和现在的场景融为一体。
我看到周围的场景又变成了课桌,而我躲在教室的角落听着他们对于我的鞭笞,双手抱着头,嘴里反复不停地说着“不是我”,“不是我”。
可我又清楚地知道这里不是教室,不是那个让我一走进就产生恐惧的地方,这里是S市公安局法医部门的办公室……
“快快快,方方你帮我去倒一杯白水,我去她包里拿药。”我抬起头,看着办公室里的人乱成一团,王海着急忙慌地告诉他们要干嘛。来到这里,除了柳局长,王海是和我最熟悉的那个,所以我把那件事告诉了他。
看着他们请局长的请局长,倒水的倒水,拿药的拿药。
我微微抿嘴笑了笑,脑中想起当初想不开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时,那个男孩的话“其实世界不是只有恶,还有善呢。”
他们跑向我,把我慢慢扶了起来,王海把药喂我吃下后,我就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再抬起头时,睁开眼睛就看到方方、柳局长和王海在我身旁。
我坐起来,看着柳局长有一瞬间的恐慌,低下了头。
我知道作为一个抑郁症患者是不能从事一切和医学相关的事情,但因为优异的成绩、对法医足够的热爱和爸爸的引荐,还有柳局长的识才爱才,我才能有幸来到上海公安部门工作,正式成为一名法医。
在正式成为一名法医之前,我当着党徽、国旗和柳局长的面前,庄严发誓,不会在工作中因为自身问题导致失误。
但是没有想到誓言在两年后就被打破了……
然后我们四人就这样不说话持续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局长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醒了,跟我过来一下吧,去办公室谈。”
柳局长看到我醒了,头也不回地走出休息室。
“傅姐,别担心,我看局长挺关心你的,你别紧张啊。”王海说道。
方方也在一旁悄悄地为我加油打气。我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我没事。”
我走后,同事们都过来问王海和方方我的事情,把王海围成了一个圈,中间的王海摇摇头,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说话。
最后他站起来说道:“这件事是傅法医最忌讳的事情,如果她不想告诉你们,我也不会说,属于别人自己的秘密。”
跟着局长走到办公室,“坐吧。”
局长招呼我。我坐下后,局长看着我说道:“我知道,那件事对于你的影响很大,但是是时候该迈过去那个坎了,我同情你。但是作为一名法医,首先你需要有职业操守,无论碰到任何事情,都要处变不惊,临危不惧。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局长,我知道。但是我也算这个案子的证人,所以我申请退出案件。”我冷静地回答道。
“不批准。十年了,你也该放下了。你让我找的那个男孩会不会只是你内心中出现的影子啊!傅傅,直面它,克服心中的恐惧。这个案子现在备受关注,人心惶惶,上面会排下来一名刑侦专家帮助你,他明天就到,你准备一下,给他汇报现有的情况吧。”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该放下了,十年了……”
“是,我会和新来的刑侦专家一起破案,早日把凶手捉拿归案,也谢谢您,柳局长。但是忘掉十年前的事情,除非我死了。”
我离开局长办公室,来到茶水间脑子无数遍闪过那赤裸的尸体和身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