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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场(1)-蛆,闺蜜 回局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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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局途中,我去肉店买了三块肉和一个锅。回到尸检房,尸体已被送回,正放在解剖台上,因为没有家属的同意,所以还不能解剖。
解剖室里有两个解剖台,其中一个专门用来解剖腐败尸体,平时很少用,此刻那具高腐尸体正躺在上面。
把肋软骨送到法医部门专门确认死者身份的DNA检测房,也顾不上吃午饭,我拉着法医部门的几个得力干将和方方一头又扎进了实验室里。
“先确认死者的死亡时间吧。”
“我对现场的蛆进行了观察,发育最好的是成蛹状态,现场没有发现破壳的蛹,说明还未变成苍蝇。”
我把那三块肉放到实验室的托盘上,把物证袋里的难些比小米粒还小的蝇卵撒在肉上。
“蝇是本地常见的品种,一般经12至24小时,蝇卵即孵化成蛆;蛆经过5至7天化成蛹,蛹经3至5天羽化成蝇。这和我们之前推断的死亡时间大致符合。”方方和其他法医听得津津有味,我继续说道:“但蝇蛆的生长过程也受环境影响,所以我想做个实验,看蝇卵在当前的环境下需要多长时间能生长到现场的状态。”
“至于现场发育最好的蛆目前长到了什么状态,我们只需要每天去现场看一看,只要发现有破壳的蛹就行了。”
“这三块肉,一块留在实验室里,一块放到我们解剖室的院子里,剩下一块放到现场附近。近期气温变化不大,希望能得到比较准确的结果。”
“这样我们就能推算出目前蛆蛹还差几天变成蝇,也能对实验的蛆虫进行比对了。”
方方做了个拱手的动作,“佩服佩服,还是傅姐厉害。”
“但这样岂不是需要很长时间?”同事李法医的话给我泼了盆冷水。
我思考了一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其实我们已经对死亡时间有了推论,这不过是一个验证推论实验。”
“好了好了,大家去吃中饭吧,记得吃清淡点,回来继续工作。”
“啊,为什么要吃清淡点啊,我还想麻辣兔头呢,傅姐?”方方问道,我给她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吃完饭,回到实验室,看到大家都筋疲力尽地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脸地看着我,我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手:“戴好口罩,干活啦!”
我把从超市里买回来的锅添满水放在电炉上,把从躯干上取下来的那块耻骨联合放了进去。
方方把李法医拉到一旁,偷偷地问道:“李哥,傅法医这是要干什么啊,不会是熬大骨头汤吧?”
方方的声音不低,引着周围人一顿狂笑,使死气沉沉的实验室多了一份生气。
“想象力挺丰富呀!”方方的话把我也逗乐了,“和熬汤差不多,这叫煮骨。”
我给方方解释,把骨骼上附着的组织煮烂后剔除,耻骨联合面的特征才能更加明显地呈现出来。
耻骨联合位于骨盘正前方,根据耻骨联合面的特征可以推断出一个人的年龄。
很快,实验室里热气腾腾,一股臭味铺面而来。
我感觉肠胃一阵翻涌,阵阵作呕。
方方立刻把实验室里的通风橱电源打开,顺便把窗户也打开,臭味淡了一些。
煮骨是需要很长时间的,我们轮流去查看,其余人干自己的事情,留下一个人守在锅子旁,不断往锅子里添水。
等方方去查看后回来,捏着鼻子皱着眉头跟我说道:“傅姐,我终于知道你说的为什么午饭要吃的清淡了,我现在直接想去厕所把午饭给吐出来啊!”
我转着笔,看着她笑了笑,把泡好的咖啡递给她:“你赶紧喝下去,然后去休息室洗个澡,再到我这里来喷点香水。”
方方用力地点点头,拿走我手上的咖啡。下午就在法医们一副即将归去西天的表情中度过。
外面天色已经很暗了,我看了看表:“差不多了,关上火吧。”
我取出耻骨联合,用镊子把骨头上的组织都撕扯下来。我们围着这块耻骨联合仔细观察,我拿出纸笔,在纸上写着这块耻骨联合的一些关键特征。
“傅法医,算出来了吗?”李法医问道,“这个死者年龄感觉不大呀!”
“是的,26岁左右!”李法医点点头:“身高呢?”
我放下手中的笔:“根据之前测量的股骨长度,推算死者身高为161厘米!”结束实验,我看着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天提议道:“我请大家去吃个宵夜吧。”
大家纷纷赞同,连在痕检科的王海都听到了嚷嚷着要一起吃饭,当然了大家都要求吃的清淡点,王海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啊,那要不去吃大骨头汤?”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今天下午煮骨的经历,纷纷皱起了眉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最终大家决定去喝潮汕砂锅粥。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我去付完钱,看到手机里有闺蜜的电话,连忙接起来:“怎么啦?”
“我在玫瑰酒吧,快来接我”闺蜜轻轻地说道。
我听着电话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又听到了几个小混混在那里调戏的声音,我说:“知道了,马上到。”
我跟同事们告别,叮嘱王海把方方送到家后,就一脚油门来到了玫瑰酒吧--我和闺蜜汪欣雯的秘密聚集地。
我来到酒吧里,一眼就看到卡座上的欣雯在桌子上趴着,我走过去,看到几个混混正站在那里,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女孩的皮肤。“欣雯,走吧我来了。”
我看着那些混混把自己的眼睛从她的身上挪到我的身上就觉得一阵恶心。
“别啊,小姑娘别走啊跟哥哥喝两杯啊!”
“别碰我,我嫌脏。”
“哟,你这小妞性格挺火辣啊,不过哥哥喜欢。”
话还没说完一个混混就开始用手搂着摸索着搂我的腰。
我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在他们还没得手之前放开汪欣雯,把手上的头绳把散下来的头发扎起来,用放在她一旁的玻璃酒瓶猛砸向即将靠近我的手,我手一松,玻璃酒瓶的碎渣直接嵌入混混的手中。
另一个混混看我如此凶猛,骂了句脏话,朝我袭来:“妈的,我要为我兄弟报仇!”
可是无论是怎么样的混混都无法逃过身经百战的特工的一顿输出,特别是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混混被我打的用手挡住头部,不断求饶。
我看着混混,怕接下去闹出人命,蹲下去看着两个混混说道:“这是第一次,下一次哪只手碰到我哪只手剁掉。”
从身上拿出500块钱,出于职业道德我看了看他们的伤,虽然疼是疼了点,但不致命后拍了拍手。
我拉着正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可以塞进圆鸡蛋的汪欣雯走了,浑然不知远处有人静静地看完了事情的经过。
“老板,这件事情是我的问题,我没有阻止他们在酒吧里面打架。”男人身旁的站着的人安安静静地听着男人的发落。
其实这件事也不怪他,他主要是发现这个女孩打人的手段很稀奇,虽然伤口不致命,但足以让人痛不欲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就没去阻拦。
虽然女孩一直是背对着他的,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在哪里见过,不过本来就是混混的错,如果他们不闹事就没有这件事了,男人心想。
在黑暗于灯光的交错下,男人的脸有时黑,有时白,可都是看一眼就会迷倒众多女生的脸,仿佛他是那个被光挑选的天选之子。
男人轻轻地说道:“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男人看了一眼倒下的混混正在艰难地前行。
手下秒懂:“是。”回到家中的我不知道酒吧发生的事情,而是把汪欣雯放在了沙发上,她爬起来看了看我,又低下头,静静等待发落。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她气到了,我骂了句脏话:“汪欣雯!你是不是真傻,我是不是说过你可以喝酒前提是我在的情况下,我不在,至少周围也有人。你看看当时什么情况,有一个人吗?你就喝酒,我要是没来你还活得下去?”
或许是曾经有过像这样的危险,我下意识想给人撑起那把伞。
也许是我性格太急了,又或许是我很久没骂她了,她很久没出声,我清醒了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过了,就陪她一起坐在沙发上。
她靠着我,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肩膀有点湿,撇过眼看到她脸上豆大的泪珠,我看着她说道:“说吧,这次为什么不要命地去酒吧,有什么事说出来就好了。”
“我,我,我……失恋了。”我惊讶得看着她,“你说啥就因为失恋了?我以为你要跟我说你得绝症了啥的,结果就这点事啊!你女海王的名号还要不要了?你又不是没失恋?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我我我……是真的喜欢他,我可以为他上刀山,下火海。可是我最近给他发消息,他真的一条都没回啊!一条都没有。”说着说着,汪欣雯嘟起了嘴巴,手也一直比划数字一。
“就这啊,所以你单方面认为要分手,他也没承认?”我诧异地看着她,问道,“行了,你也别哭了,有啥大不了的,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这还是你说的呢。我去跟你倒杯水。”
我站起来,把她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回来时,汪欣雯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叹了口气,给她盖了条毯子,把她的头变成侧位,防止出现吸入性窒息。
关键时刻,法医的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
做完这一切,去浴室洗了个澡,拿着手机来到床头,解锁打开,翻到无数次看到的聊天记录“傅傅,你确定你不回来吗?我可以当自己不知道那件事。--南风组织L”。
我看了看,摇了摇头,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就躺下睡觉了。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