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不爱了》晓风琴语

4、第二天

　　莫皓掐灭吸了一半的烟。
　　昨晚匆匆赶回公司举行早安排好的跟美国总公司那边高层的视频会议，没来得及等到她清醒过来，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惨白着红肿了半边的小脸，心中的烦躁更甚。
　　按下电话上的传唤键，“清泽，把中午的饭局取消，我要出去一趟。”
　　“可是，这是跟富康集团总经理早就约好了的，不去的话，对我们的合作会不会…….”。
　　“让你取消就取消，我自有考量。”语气颇为不耐，说完即按键结束了对话。
　　李清泽若有所思的看着电话。今天莫总很反常，一贯的冷静自持居然荡然无存。一早就听秘书组的同仁讲总经理今天的心情不能用nice来形容，看来果然不假！

　　推开病房的门，莫皓看到了让他哑然失笑的一幕。一上午的阴郁担忧也随之一扫而空。
　　护士小姐要给病人输液，可很显然，某个病人不想配合。
　　“护士姐姐，我很怕疼，你等下轻点好不好？”说完，还是死死地将手缩进明显大了一号的病服里面，不肯拿出来给护士扎针。
　　“好，我会轻轻的。”护士好脾气地笑着。
　　“那好…..你……扎吧！”
　　“……………..”
　　“等一下，我不扎右手了，左手…….可能会比较没那么痛…….。”
　　“……………..”
　　“等等，我……..还是觉得……..可能扎右手会好点。”
　　“……………..”
　　“呃，再等等，我…….还是不要扎了好不好…….我都没事了………。”
　　“那可不行，这是医生开的药，对缓解你的头痛有作用，必须要输的！”
　　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护士！
　　换一般人恐怕早就被这种完全不肯配合的病人弄得抓狂了！
　　莫皓低笑。
　　推开门大步走向那个躺在病床上还不规矩的小女子，扣住她躲躲闪闪的右手，
　　“护士，我看扎右手很好。”说完，用眼神示意呆了一秒的护士赶紧下手。
　　“你………？你……..你……….！”某女子的惊异表情不亚于大白天见到鬼。
　　所以，直到针头扎进肉里，她才尖叫出声，回过神来。
　　“啊……..！疼…….！”惨烈！窗外方圆十里的飞禽走兽纷纷逃窜。
　　等缓过神来，她才意识到似乎还有一个待解决的疑问。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太诡异了。
　　他但笑不语，只是专注地看着她下意识地轻抚着扎针的地方。
　　看来，她确实是很害怕打针呢！
　　“喂，你说话啊，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我是来看你的！”
　　“呃？…….看我的？…….你怎么知道我被打…….呃……住院了？”
　　“因为昨天晚上是他送你来医院的。”梓航适时得出现在门口，右手拧着水壶。白色衬衫，亚麻色休闲裤，穿在他高瘦的身上朴素而飘逸，七分俊俏，三分灵气。好一个出色的男子！
　　“他送我到医院的？”习习的眼睛瞪得更大，“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一点映象都没有呢。”
　　梓航进门来，将开水壶放在角落里，朝莫皓微点点头，叫了声“莫师兄”，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来到病床前，伸出手准备给她一个‘暴栗’，可突然想到她刚刚伤了头，于是停顿一秒，转为揉了揉她的一头乱发。
　　“那你还记得自己昨晚都干什么好事了吗？嗯？”责备的口吻里透着浓浓的宠溺。
　　想到晚上在酒吧的一幕幕，都快赶上好莱坞动作片了，确实是挺危险的。习习吐了吐舌头，歉疚地拉了拉梓航的衣角。
　　“杨子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但是…….，你千万不要跟我爸妈讲啊，他们大惊小怪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会吞了我的。”说完冲他一阵挤眉弄眼。
　　“哼，你以后最好规矩点，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知不知道？小易跟我说昨晚要不是师兄在场及时救了你，事情还不知道发展到什么程度。你…….。”
　　“哎呀，好啦好啦，从小到大都这样，总是爱对我说教，你又不是我爸。”边抗议边用没扎针的手作势捂住耳朵，就像一个跟大人撒娇耍赖的小孩。
　　看着两个人言行举止间的自然亲昵，莫皓心里生出一丝丝羡慕，掺杂着一丝丝嫉妒。
　　果然是青梅竹马！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时多么的纯真自然吧！
　　“莫师兄，谢谢你！”习习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轻笑着，瞳孔微微收缩。
　　“不客气。”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微笑，淡漠疏离。
　　“还有…….还有就是…….”习习支吾着，终于咬咬牙，说出口来：
　　“之前我对你的态度……真是对不起…….。”说完，胀红着脸迅速低下头去，拒绝直视他。
　　真是个孩子！
　　他哑然失笑，莫名的突然心情大好。他决定不能轻易的就让她过关。
　　“噢？你之前对我的态度有怎样吗？”声音平静得就好像在讨论天气，让人听辨不出丝毫情绪。
　　很显然，对面低着头的小女子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只见她猛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的愕然和不知所措溢于言表。
　　“啊？就是之前的态度…….之前的态度……..，”突然，她笑了。直视着他的眼睛，笑得那样的理所当然。
　　“之前的态度没怎样！那样的情况只是发生在两个陌生人之间的正常状况，师兄不记得是理所当然的。那么，莫师兄，从现在开始，您愿意做我欧阳习习的朋友嘛？”说完，伸出手来，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他愣了一秒。
　　没想到她居然会把事情的发展态势扭转了360°。真是个聪明的小女子！
　　看着她热切的眼神，满满的都是闪动跳跃着的火花，洋洋洒洒地温暖了他的整个胸膛。叫他怎样拒绝？
　　他也跟本就没想过拒绝！
　　成为欧阳习习的朋友？走进她的生活，那会是怎样一种境况呢？
　　真让人期待！
　　所以，他毫不迟疑地伸出修长的右手，握住她小小地白皙的等在半空中的右手……。
　　“很荣幸能成为欧阳习习小姐的朋友！”
　　他们相视而笑。
　　一笑泯恩仇！

　　莫皓的手机却在这个手机时候响起，他朝习习和梓航歉意地笑笑，接通手机,退出房去。
　　“hello，Erica！………”。
　　话音消失在门外。
　　Erica，习习依稀记得那好像是他未婚妻的名字！
　　“怎么样，早上睡了一觉，现在好点了吗？”梓航的问话打断了习习的思绪。
　　她抬头微笑的看着他，倚床而站的男子在九月午后光影交错的阳光里，像一个微笑着的天使。
　　“嗯，好多了，我都觉得可以出院了，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伤势。”
　　“那不行，医生交待过了，还得住院观察两天。”
　　“两天？杨子航，你还不如杀了我吧，这个地方多呆一秒都是受罪。”她撅着嘴瞪着他，一脸的不满。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出院的。”
　　“欧阳习习，又耍任性了？平时我都可以听你的，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知道吗，这都是为你好，要完全确定你的脑震荡都好了你才能出院。”梓航的态度也是难得的强硬，连语气都比平时多了几分严厉。一直以来他总是顺着她，总是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所以听到他语气里异于平常的固执和严厉，她聪明的闭上了嘴。表面上算是被他说服了，心里却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哦，对了，小易呢，我们昨晚一起的，她没事吧，我怎么一直都没看到她？”以小易那种‘小事化大，大事成灾’的本领，她受伤了，她却没在床边唧唧咋咋伤春悲秋一番实在是令人费解。
　　“嗯…….小易没什么事，也没用受伤，你别瞎操心了。昨晚上发生在酒吧的事也是她跟我说的，我想她…….她只是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哦？那她说过什么时候过来陪我吗？”
　　“嗯…….她说最近可能会比较忙，你们……..回学校再见吧！”
　　习习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不是她不想相信他，只是他说话时严肃的表情和支吾的语气出卖了他，她太了解他了，一定是有什么事，而且很显然是他不肯透露的事。以她从小到大对杨子航的了解，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事，即使是拿枪指着他的头，他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所以，她暗自决定，等会儿逃出医院了，自己找小易去！
　　莫皓适时地推门进来，习习转头看着他。灰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硬是被他穿出了一身的贵族气，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优雅潇洒。一个成熟男人的悠然自信那样自然地洋溢在他的眉梢发尖…….。
　　习习冲着他甜甜一笑。
　　“莫师兄，你要是忙的话，你就先走吧，别为了我的小事耽误了你的工作。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很感谢你今天来看我。”
　　莫皓抬眼轻瞥着习习说话时嘴角跟着一跳一跃的梨涡，想到刚刚通话的内容，心里莫名的烦躁不安。
　　这小女子现在是在赶人吗？还把话说得那样漂亮。
　　看了看此刻站在窗前的那个男孩子一脸的若有所思，病床上的女孩子满脸的热切和狡黠，他突然暗自失笑。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好像走进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可还偏偏沉溺于此。刚刚Erica的电话无疑是当头棒喝！
　　是该走了！只是要走出的不只是这间病房而已，而是要彻彻底底的走出她的世界。
　　“嗯…….是该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我会的。谢谢师兄。再见！”
　　“再见！！”
　　拿起旁边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抓着门手柄的手停顿了一秒，深吸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地拉开来。
　　“师兄！”后面清脆的声音叫住他。
　　他站在半开的房门的阴影里，没有回头。
　　“那个…….关于你的专访，报道出来的话我会亲自送一份给你的。到时见啦！”
　　他仍旧没回头看她。只是闷闷地回了一句：
　　“希望如此吧！”
　　说完，打开门，快步离去。

　　走出医院，莫皓掏出手机。
　　“喂，清泽，把后面几天的行程都取消，然后订一张晚上10点飞美国的机票…….单程！”

　　医院里。
　　“杨子航，我饿了，你出去外面帮我买点吃的好不好？”
　　“可以打电话到医院食堂让他们送过来的。”
　　“可医院里的东西是出了名的难吃，你想虐待我呀。你去外面买嘛，我要吃‘大娘水饺’。”
　　“哦，那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乖乖呆在床上别乱动，我快去快回。”不是他想唠叨，而是他太了解习习了。在这种无聊的地方，要是没人看着她，她总是有本领惹点儿麻烦事出来。
　　“好啦好啦！我保证！快去吧，我都快饿死了。”习习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败下阵来。
　　“好吧。还是你最喜欢的白菜肉末馅？”
　　“嗯。谢谢你啊！快去吧。”
　　走到门口的梓航又不放心的退了回来，看着笑得一脸热切的习习，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具体有说不上来！他甩甩头，忍不住再次叮嘱：
　　“欧阳习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只要是有关于她的事，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婆婆妈妈。这样的他一定会让学校里的一干崇拜者大跌眼镜吧！
　　他轻笑！开门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踏出去，后面的习习一个翻身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拔掉右手的针头，痛得‘嘶’地一声低吼，可心里却很得意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她早就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要从医院逃出去，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要直走身边的所有人。所以她才那样急切地催着莫皓回去上班，以一个‘工作为重’为由，理所当然。然后借口自己很饿，梓航从小疼她，当然不会忍心看她挨饿，所以又自然而然地支走了他。
　　然后的然后，自己就可以畅通无阻地出逃了！
　　她跳下床，快速穿好自己的衣服，抓起沙发上的包包就冲出病房去。
　　找小易玩去！顺便可以问问昨晚的事情最后是怎样解决的。

　　晚上八点，习习又一次站在了‘花都’灯火绚烂的大门前。
　　要是有的选的话，她身体的每个细胞都会拒绝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可这是小易经常出没的地方，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的可能性。
　　今天下午从医院出来，她几乎打爆了小易的手机，可她没有接。然后她找到小易的宿舍，可室友说从昨天下午以后就没见过小易了，也就是说，昨晚离开医院后，她根本就没回过学校。习习的心里开始有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后来，她先后找遍了小易平时打工的几个地方，答案都是一个，没有见过她。
　　她心里的不安急剧地扩大！
　　心底千万个不好的想法急切地往外嘣，习习拼命压抑着，不断告诉自己：小易不会有事的，她肯定就是在某个酒吧玩呢！
　　她又一间一间酒吧地挨个找，可是没有结果。小易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此时，她站在‘花都’门前，心底因为担心小易的忐忑不安以及对昨晚发生的一切的恐惧一起席卷着她。
　　头很痛，甚至有种错觉，她能清楚地听得见太阳穴脉络跳动的‘砰砰砰’的声音。
　　深吸一口气，她鼓足勇气走了进去。现在有什么能比找到小易更重要呢！
　　一样的震耳欲聋的音乐，一样的摇摆晃动的人群，一样的觥筹交错，一样的声色犬马！
　　习习被拥挤的红男绿女们推推搡搡地前进着，一边瞪大着眼睛左右张望着找寻小易的身影。可灯光总是变换着不同的颜色，明明灭灭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抨击着习习的每一根神经，她觉得头像是要炸开来！
　　突然，一只大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昨晚的一切仿佛又在她眼前上演，深刻地恐惧让她尖叫出声。
　　“啊…….！”
　　可惜音乐声太大，完完全全将她的声音淹没其中。
　　接着她被拽进一个宽大的怀抱，丝质的衬衫轻柔地摩擦着她的脸颊，淡淡的香草气息扑鼻而来。出人意料的，她所有的不安与恐惧在接触到那个怀抱的一刹那居然安定下来。
　　这样的怀抱，这样的香味，好像在梦里出现过呢！
　　她没再反抗，就这样被这个怀抱的主人一路带到角落里。
　　怀抱的主人终于放开她。
　　“欧阳习习，你怎么还敢来这里！？”
　　她抬起头来，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狂怒的俊脸。两条浓黑的剑眉，此刻紧紧地锁在一起，几乎拧成了一条线；深黑的眼眸里此刻正酝酿着一场骇人的风暴；薄薄的双唇有些微的颤抖。
　　“师兄，小易不见了！”说完，她紧紧抓着他的衬衫袖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半天来的所有担忧不安委屈辛酸在见到他的一刹那仿佛就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看到她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来，莫皓心底原有的怒气顿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全然地不知所措。
　　原本今天晚上他是不应该出现在花都的，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公寓里准备回美国的行装。可是，钟汉羽那小子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要提前回美国的消息，硬是以跟他绝交为借口‘胁迫’他来了花都，说是要给他饯行。不过，此刻他倒是很庆幸自己来了‘花都’。
　　当时，他好不容易说服一班人，喝了不少的道歉酒，才勉强从包间里脱身。李清泽打了无数个催促他的电话，说是行李已经送到机场了，就等他到了直接登记就是了。可在昏暗的通道上，他一眼就认出了东张西望的习习。
　　她在这里干什么？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一想到昨晚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心里的怒气也随之而生。
　　她居然还敢来这个地方？昨晚的教训还不够吗？还要惹上怎样的麻烦才算满意？
　　所以，在眼看着习习就要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他拉住了她！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再管。可是，理智最终还是没能占居上风。
　　此刻，她在他面哭得像个丢了玩具的小孩儿，他真的是慌了，一辈子都没有过的慌乱。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事情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类，这样让他猝不及防的事情他从不容许发生在自己的生活中。即使是女人！曾经不是没有女人因为不想跟他分手而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过，可他从来都不会慌，因为他知道只要满足她的需求，她就自然会停止哭泣，心平气和的离去。
　　可习习不一样！
　　她哭泣的小脸让他心慌意乱得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半伸出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最后还是将哭得梨花带雨的她轻轻地带进自己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想借此能传递给她一丝安慰。
　　“你…….你先别哭，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好吗？”他尽量让自己冷静。
　　“小易她不见了。我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打电话问了几乎所有认识她的人，可是…….没有人见过她……。我好担心……..。”说完，又啜泣起来。
　　“别着急，师兄帮着你一起找，好不好？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找到她！嗯？”他低声安慰着怀里的小人儿。
　　她兴奋得抬起脸来热切地看着他：“真的？你真的能帮我找到她？…….太好了……太好了。那我们走吧！”边说着就边拽着他的手往外拉。
　　低头看着拉着自己右手的小手，他有片刻的失神。
　　不过，他还是及时拦住了那个一心急着往外冲的小女子。
　　反手抓住习习抓着他的小手：
　　“习习，等等，不用着急！我打一个电话，有一个…….可能可以帮到我们。”
　　她看着他，信赖地点点头。
　　他掏出手机，按下几个键后拨了出去。
　　“喂，于局长吗？您好，我是莫皓…….谢谢您的关心，一切都挺好的……令郎在公司开发部一直都很出色，您有一个很争气的儿子…….哪里哪里，虽然当时是我给了他进公司的机会，可是令郎的才能才是他能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下去的根源……...好的，嗯，谢谢。这么晚打搅您，确实是遇到了一点棘手的事情。我的一个朋友失踪了，您能帮我通过手机卫星定位找到她吗？……..嗯，那真是太感谢您了！等一下我就将她的手机号码发给您…….找到我朋友后，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嗯，好的，替我向尊夫人问好！…….晚安！”
　　挂断电话后，他问习习要了小易的手机号码，又低头编辑了一番。最后终于抬起头看着一脸期盼的习习：
　　“别担心了，刚那是C市公安局局长，我让他帮忙用卫星定位小易的手机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习习紧绷的神经此刻总算是松懈了下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倚着墙角缓缓坐下来。
　　“谢谢师兄!”笑容苍白无力。
　　他也蹲下身来，平视进她的眼眸。
　　“怎么从医院里出来了？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吗？”
　　“呵呵，我逃出来的，杨梓航现在肯定满世界找我呢。替我保密哦！”说完，没心没肺的浅笑着。
　　他也轻笑。为她脸上故作神秘的可爱表情。
　　“我送你回学校吧。这个地方………你以后最好都不要来了。不安全！”想到昨晚她如薄翼般被甩飞出去的身影，心里莫名一紧。
　　“嗯，除非绝对必要，我以后肯定不会踏足这里半步的。”说完，就要挣扎着站起来。
　　他也站起身来，准备拉她一把。
　　只见她半蹲半站着的身子轻轻一颤：
　　“师兄，我头好晕！”话音未落，她单薄的身躯已向墙角倒下去。
　　莫皓上前一大步。她小小的身体满满地落在他的怀里。
　　他低下头，怀里的人儿苍白着脸颊，睫毛闪闪，已失去意识。
　　“习习。”心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抬手轻抚她的毫无血色的小脸，却抚不平心底大片的疼痛。
　　。。。。。。 。。。。。。 。。。。。。。

　　晚上十一点。医院。
　　莫皓站在窗前，习惯性地掏出打火机，点上烟。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习习，他又掐灭刚吸了一口的烟。
　　想到刚刚秘书清泽在电话里惊诧的语气，心里莫名的烦躁不安起来。
　　也难怪他会惊诧，自己何曾这样公私不分过？
　　送习习到医院后，医生说是因为她之前的脑震荡还没好，而她又处于极度的焦虑的状态，所以她才会昏过去，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他提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着了地。
　　这时，清泽的电话进来。
　　“莫总，您现在在哪？飞机已经快起飞了，我现在在登机口等您！”语气急切焦虑。
　　看着病床上昏睡过去的苍白女孩，他开口，语气清冷：
　　“取消航班吧。我今天走不了！”
　　“啊？可是莫总，总公司那边已经跟客户约好明天签合约，您不去的话…….。”
　　“跟Edan副总联系，那边的事情他就全权负责了。你把为明天签约准备好的资料传送给他，他能应付得来。让他随时给我汇报。”
　　“可是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是您亲自跟进的，它的重要性…….。”
　　“好了，清泽，就按我说的办！”
　　“还有就是Erica小姐那边，她之前就跟你约好明天晚上跟你讨论结婚事宜…….。”
　　“……..，我会打电话跟她再约。你就安心和Edan配合好好准备明天的签约。”
　　“好的，莫总。我们会全力以赴！”
　　挂了电话后，他来到病床前，欠身走进旁边的椅子里。
　　她的呼吸清浅，弯弯的睫毛轻轻颤动，如薄薄的蝉翼在轻舞；小小的脸，小小的鼻，小小的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白色的映衬下散发着清冷诱惑的光晕…….。
　　这样的她，就像一个沉睡着的精灵，浑身上下却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不受控制般，他轻轻地低下头，浅浅地吻上她的额头 ………。
　　嘴角淡淡的香甜气息令他片刻失神。
　　突然想到昨天下午在他办公室，
　　“莫师兄，如果是我，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爱情！”
　　她如此信誓旦旦地对他说。
　　嘴边梨涡闪闪，笑脸灿如夏花。

　　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手机外壳，沉吟片刻，下定决心般，他拨出那个号码。
　　“hello，Erica！”
　　“Hi，Stefan！what a surprise！你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Erica的母亲是中国人，所以她会讲中文，只是有着浓浓的ABC口音。
　　“sorry，暂时回不了美国。明晚的约会推迟到我回来后好吗？”
　　对方沉吟了几秒。
　　“公事？”
　　“私事！”他讨厌谎言。
　　“不方便跟我透露？”
　　“等时机成熟！”
　　“那好吧。只是希望你能多放点心思在我们的婚礼上，好吗？”
　　“会的。别担心！”
　　“好吧，你忙，See you then！”
　　“See you！”

　　合上手机，他将自己深深地埋进沙发的阴影里。脸上表情难辨。只是那双幽深的黑眸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