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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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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支开的频率越来越高,虽说自己之前也经常出外勤,但是也不至于一整天都在外面跑个不停,而且虽然很细微,但她注意到自己的桌面被人动过了,南户知道能做出这种事的只能是警局内部人员。
她大概猜到是因为上司也怀疑她是□□的内线,可惜他不知道提供这个情报的人也是内线。
从那天以后山谷的回复频率就变得很高,高的有些吓人,她记得结业考试之前山谷的消息频率也达到了轰炸的水平。
虽说消息很多,但大部分却都是没有实际意义的废话,网上看到的宠物图片,别墅设计,花卉介绍,便利店三明治推荐等等,,总之五花八门,南户在出外勤的空闲时间就全当刷推特来看,她希望对方能一直这样和她说下去,即使过了下周三。
就这么每天浑浑噩噩地从早忙碌到晚,南户只觉得有个倒计时在自己的大脑中滴滴作响,让她得不到一刻安稳。
直到一次工作摸鱼时偶然听到其他人的窃窃私语,那是在厕所,想着能摸一会是一会的南户在隔间里看山谷发给自己的消息,过了一会,只听到咔哒一声,有人走进了隔壁。
“啊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现在跟进的那个□□,就是那个渡边,换了个人当二把手,真是服了,做的调查又要换方向... ..."
南户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叫什么来着,对,就是那个山谷珑,真是。”
骗子,南户一边在心里唾骂对方真是可恶,一遍遍戏耍自己,一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故意让自己只想到好的方面,仿佛只要她不深入思考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走出厕所,南户给山谷发了整整六行的拳头表情,似乎要隔着屏幕把对方给锤到地心去。
刚从组长办公室出来的山谷看到占据了小半个屏幕的消息不由得有些哑然失笑,她不知道对方怎么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但很显然她的消息并不全。
自己确实代替了若头,并且将对方的死推给了敌对组,这还得谢谢那天清源带着内线去交接情报,但并不代表一切就这么结束了,这一切走的太顺利了,顺利的像有人在背后推动着所有事情的发生。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组长很显然不信任自己,清朗完全将自己看作眼中钉肉中刺,汤内能提供一次帮助已经给足了自己面子。
回到熟悉的房间,山谷只是重复地一次次拨开打火机,不知不觉桌上的烟灰缸已经被塞满了烟蒂。
从自己踏进渡边组的大门开始,一直到现在,永远都是这样不受控制,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太自由散漫了吧。
将最后一根烟也按灭在烟蒂丛里,山谷站起身走到窗边,天上的月亮和几十年前的月亮一样,可自己再也回不到几十年前了。
也不能这么悲观,她安慰自己,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就没有再躲下去的可能了,警局的内线是清朗安排的人,清源调查后说是个生面孔,很可能是他专门从外组抽调过来的,拿到的信息少的可怜。
组长将和三原组决战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五,大概会以偷袭的形式开始,真的是,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去摸烟,要打就打要杀就杀,整天互相偷袭搞得晚上做梦都是背后开枪。
忽然,一阵奇异的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在院子里最高的树枝上,停着一只模样怪异的鸟类,山谷立刻从一边的办公桌下摸出了摄像机。
在放大拉近的镜头中,她看到了那柔软有力的羽毛,多么华美的画面啊,她想着。
拍下这段,即使明天死了也没关系吧。
仿佛被自己悲观的想法逗笑了,山谷忘了关掉快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咔嚓”声显得格外突兀,那只鸟立刻被惊扰扇动翅膀飞走了,只就给她一个遥远的背影。
17.
随着新一周的来临,渡边组上上下下也都变得更加忙碌,山谷几乎没办法睡着,她总是听到羽毛飞腾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鸟类在她的耳边盘旋飞翔。
周一下午,她被叫到了组长办公室,已经一头白发的老组长正不紧不慢地打理他那盆放在办公桌上的名贵植物,看到山谷在自己面前站定才慢悠悠地开口:
“山谷,这周三,我们直接去和三原组面对面,现在小年轻的伎俩我不习惯,就当是我这个落伍的老年人最后一次下令吧。”
说完,他上下扫视了山谷一遍,似乎对她十分满意。
“真是了不得啊,任谁也想不到,当初那个落汤鸡会走到现在这步。”
山谷笑着深深鞠了一躬,她不止一次想象自己成为电影中扮演老组长的演员,拥有这个时代没有的义薄云天和勇敢,可惜。
“明白了,组长,不过您说的最后一次还是免了吧。”她打从心底里希望这位组长能再多管理渡边组一会,起码现在别让某个白眼狼篡位。
不过她并没有和老组长再过多说些什么,一是知道对方讨厌被别人猜测心理,二是她现在还有急事要做。
正前方直射而来的阳光让南户睁不开眼睛,只能拉低帽檐降低视线才能继续行驶。
“什么破车,挡光板都没有。”愤恨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南户也只能跟自己生气。
今天上午某人忽然和自己说可能要失约时南户刚刚处理完一个堵塞消防通道的麻烦事,被车主无理取闹地纠缠了好一会的她本来就心烦意乱,结果刚打开手机就看到这么一条信息。
“该不会。”
“肯定是成为若头后事情多了吧,没错啊,肯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真是的。”南户感觉今天的太阳格外的毒辣,竟然让自己出了一头的汗。
腰酸背痛地回到公寓时她几乎抬不起眼皮,懒得打开走廊灯,遵从肌肉记忆走到门口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她突然感觉有什么卡在了门把手上。
猛然清醒过来后她立刻打开了手电筒,在白光下出现的,是挂在门把手上的一大束鲜花,她半晌才想起来要开门,又突然手忙脚乱地去对钥匙孔。
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花瓶试图把这一大束鲜花都放进去。
可惜翻遍了柜子她也没找到足够大的花瓶。
这都是什么花啊,南户仔细地观察着每一种花的形态,红色和粉红色的似乎是同一种,有点像比较紧凑的桃花?白色的好像见过,叫桔梗好像是,浅金色的这个应该是玫瑰吧,还是月季?还是更像玫瑰一点,尤加利叶和勿忘我... ...
硬挺的包装纸上画着栩栩如生的紫藤花,烫金的边缘让它看起来像阳光下正在流动的紫色瀑布。
南户从花束中摸出一张画着和包装同款的贺卡,上面工整的文字一看就是店家代写的:
“很抱歉爽约,礼物在下面哦,这种花没那么容易凋谢,不用急着找花瓶。”底下是一个大写的字母S。
拆开一层层包装纸寻找对方口中礼物的南户突然发现一朵破碎的花掉到了桌上。
薄薄的单层花瓣和浅色的中心都是她从未见过的类型。
“店家不小心放进去的吧。”就在这时她终于摸到了一张触感类似银行卡的物品。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南户看到上面用烫金凸出的字体赫然写着:
“28次海鲜畅享卡。”
“我就知道□□就没有穷的!搞什么装没吃过高级货!”背面的地址正是那家开在东京数一数二的海鲜寿司店。
将卡锁进抽屉里的南户开始一种一种地搜鲜花的花语。
“洋桔梗的话,永恒不变的爱,什么啊,天竺葵是偶然的相遇,香槟玫瑰是梦幻的相遇,怎么感觉乱七八糟的?”虽然嘴上不停吐槽着花语,但她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实话实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喜欢鲜花,因为总觉得买下的一瞬间就是在等待它们枯萎所以南户以前从来没买过这种花束。
哼着歌将花分成三份插进小花瓶里,南户一直摆弄到深夜才恋恋不舍地上床。
看着床头对着自己开的正盛的洋桔梗,南户难得地一夜无梦。
18.
最后确认了一遍人员名单的山谷将香烟按灭在桌上。
自己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等信号出发了,不知何时,桌上的茶壶已经空了,茶包也用完了。
没办法,她只能去重新取一个,然而不走运的是她忘了带隔壁的钥匙,大不了走几步,反正离预计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就这样,山谷走上了楼梯。
“你确定吗?”
路过组长办公室时山谷停住了,她确信自己听到了不该在这里的人的声音,是那个白眼狼的声音。她将身体往后挪了挪,确认从里面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后贴近了门缝。
“... ...没问题,那边来了消息说一切都和我们想的一样,现在老头子又在外边主持大局,肯定行。”
“终于能解决山谷这混账了,妈的,没想到老头子竟然想让山谷辅佐自己再管几年,开什么玩笑,根本就是想另找继承人吧!”
等等,正和人抱怨的清朗忽然听到了门外似乎有什么踩到地板的声音,立刻谨慎地停了下来,随后一个箭步打开了大门,可惜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搞什么。”他摸着头重新回到了被翻的乱七八糟的组长办公室。
在门缝死角处,他没有注意到贴着一个黑色贴片。
“只要到时候说是山谷和警察串通想篡位不就行了吗,内部给了消息了,她本来就和那个警察有串通啊,然后再乱枪打死她们两个不就行了,反正那时候老头子也死了,死人又不会说话。”
联系不上,突然接到出警消息的南户在出发前试图问对方这是怎么回事,可却一直显示未读。
没办法,套上警服,她只能选择跟着大部队出发了。
等山谷听到消息想联系南户时就又变成了她这方的失联。
已经让原本在另一个地方待命的手下赶来,但是从时间来看肯定赶不上,没办法,联系不上老组长,因为组长安排一个人待命的山谷决定自己过去阻止一切发生。
呼啸的风声让她心跳更加猛烈,渐渐的,她甚至感觉心跳声盖过了风声。
自己去了会死,不去南户会死。
看起困难的选择题对山谷来说却没有任何好纠结的。
风声重新压住了心跳。
南户跟着其他人一起埋伏在附近的树林里,时刻观察着两拨人动向,突然,对讲机中传来声音。
“三组,三组听到请回答,三组立刻从西南方绕进。”
“三组收到。”随着组长的手势,南户也跟着匆匆往西南方前进。
因为两组冲突,三原组西南方的人员出现了空缺,南户跟着其他人一路小心前进,在组长的要求下进入一个办公室调查,刚出来却发现本应该在附近的队伍不见了踪影,正茫然,在拐角处却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墙上翻了过来。
“山谷?!!”
山谷正以从来没有的狼狈姿态向这边跑来,外套的纽扣都没有扣上。
“跑!!”她听到对方这么喊着。
南户扭头便准备跑,却发现组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反方向的阴影里,冷冷地注视着跑来的山谷。
她立刻调转方向冲了过去,一个抱摔将组长狠狠摔在了地上,因为动作太大,手上扳机扣了下去,不过只打歪在了横梁上。
“你这是犯罪!”南户不等对方说完直接一个手刀劈晕了他。
山谷此时已经跑到了墙下,回头看向南户,等着她一起离开。
南户感觉一切都被放慢了,这短短的一百多米变得如此遥远,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里,她看到山谷瞳孔放大再次向自己跑来,她立刻意识到后面有人,却还没等她回头,就被山谷拉到了一边。
“嘭!”
“嘭!”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枪声,紧接着南户只感觉对方踉跄了一下,她抓着对方就要走,却发现对方的身体仿佛变重了。
身后没有再响起枪声,似乎是大部队意识到了问题赶到了正门,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南户直接背起山谷,想要离开这里,却被对方阻止了,她感觉某种湿润东西抓住了自己。
她愣愣地注视着对方的脸,她不敢看对方的红衬衣和被血浸湿的双手。
“别动了藤珑,没必要,清源的枪法很准的。”
山谷像以前午休时一样躺在南户的身上,可惜越来越艰难呼吸代表她并不是要午睡了。
南户还想用衣服为对方紧急包扎,可中枪位置已经让她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在做无用功。
山谷扯着她的衣服说话,一句比一句的声音低。
“谢谢你。”
“我爱你。”
“对不起。”
“对不起。”
“我真的爱你,藤珑。”
山谷恋恋不舍地注视着对方的脸庞,从眉毛到下巴一遍遍地确认,她都要全部记住,一分不差地记住。
在同事们赶到之前,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山谷将一团纸塞到了她的怀里。
南户无助地想接住从对方眼角流下的最后一滴眼泪,仿佛这不是一滴盐水,而是她的生命。
泪水浸润了她的指尖,她还想和山谷说些什么却被同事拉到了一边。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山谷离自己越来越远,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19.
不得不说,那些人还真是聪明,冒充老组长让南户独自在事务所待命,又让她听到清朗的对话,只要自己和计划里一样到达三原组,一切就完成了。
南户将摄像机里的录音器直接卸了下来,她引咎辞职躲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海边小镇,反正最大的威胁山谷已经死了,那些人也没有再找她的麻烦。
那团纸上写着山谷去世手下家人的联系方式,她从来没有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过任何东西,她将那张纸用塑料片夹住,放在卡册里,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将它皱褶或者弄湿。
在不久之前她收到了一张银行卡,密码是自己的生日,想必是山谷之前存下来的积蓄。
银行卡上贴着俏皮的兔子贴纸,是山谷上学时最喜欢的款。
这张卡也是南户的宝贝,和那张纸条放在同一个卡册里。
这次去的成员家里有一个小孩,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孩子顽皮地和母亲抗争着不要喝水要喝饮料。
母亲连连向南户道歉孩子太调皮,南户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走出大门时她才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乌云压在头顶,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确认下一个要去的是哪里,却发现照片里的反光刚好挡住了名字,没办法,她只能拿出卡册确认。
几乎就在打开的一瞬间,无数的雨滴从天而降,幸好反应迅速,南户看着只淋了两滴雨的卡册叹了口气。
突然,她注意到纸张上透出某种蓝色的图案。
回到家的南户来不及脱掉湿漉漉的外套翻出棉签就开始了工作。
她小心翼翼地用浸湿的棉签接触纸条,很快,两行字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东京北古银行,03-N619”
推开银行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冷气让南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猜测后面的数字应该是银行的保险柜代号,事实证明没错。
密码也没什么难度,自己的姓名缩写加上生日和通讯地址。
经理打开保险柜后恭敬地鞠了一躬就离开了。
南户将抽屉拉开,发现里面有一个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小盒子,一个文件夹,还有一封明显是出自山谷之手的信。
“我不记得信的格式了,抱歉:
才怪啦哈哈,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如果你打开了这个柜子,证明我已经因为某种原因不幸去世了,抱歉啊藤珑,没能给你留下一座金矿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该写什么,这算遗书吗?我只希望你能忘掉我,人如果困在过去迟早会无法面对未来。
但是我又不想你忘了我,我恨不得让你永远记得我,好让我感觉没那么孤独,可那样也太不公平了,毕竟只有你一个人活着,算了,还是你自己的想法最重要。
奇怪怎么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废话,也没什么要补充的了,我爱你,这是最重要的,我爱你,永远爱你,从生到死,一直爱你。
有缘再见吧,藤珑。
————山谷珑箱”
将信重新折好放进包里,南户打开了文件夹,里面第一页是一张便利贴。
“我记得你想开刮刮乐还是什么来着,总之店铺在这里,想开什么就开吧!”从房屋买卖合同到产权归属等等全部都被放在了这个文件夹里,其中还有一份高级公寓的购买合同,山谷在下面贴着“一定要去住了肉疼死了”
南户感觉自己因为最近看手机太多眼睛变得有些散光和近视了,确认了三遍才认定是山谷的笔记。
最后是那个其貌不扬的棕色小盒子,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锁扣,紧接着,一抹璀璨的光芒投进了她的眼底。
那是一枚戒指,中心的钻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南户不知道这种东西怎么分类,她拿下来往手指上试了试,刚好,摘下来时却发现内圈还有一行小字:
“for free,for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