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辗舌

2、第二章

　　“南户，醒醒，再不走真的要赶不上末班车喽！”警局的同事拍了拍睡的不省人事的女人，见对方没醒只能叹了口气用力摇了摇“真得走了南户！！”南户藤珑这才终于从睡梦中醒来，“啊？末班车，对，末班车，谢谢啊，啊～”南户下意识地抓起一边的外套打着哈欠站了起来。
　　和同事互道再见后她哼着歌小跑向地铁站，好不容易等来的休息日，谁也别想打扰她的宅家计划，就算天塌了她也要死在自己的床上，撑着没有在地铁上再次昏睡过去的南户藤珑趴在卧室柔软的被子上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如是想到。
　　可惜天不遂人愿，早晨八点半，放在枕边的手机一阵震动，床上的人不打算处理，只是翻了个身，但手机那头的人也很有耐心，硬是打了将近一分钟，终于，被搞的心烦意乱的南户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有事吗！”虽然是日常的问候但是语气却好像要杀了对方。
　　“是我啊南户，清源，之前给你发的消息一直没回，我怕你没有看到，记得今晚不要迟到啊。”似乎在奔跑的男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啊我知道了，不好意思确实没看到消息，我会去的。”挂掉电话，她又重新躺回被子里，白痴，到底是哪个白痴发明的同学会，不就是一堆陌生人挤在一起找能帮到自己的人然后硬装熟悉吗？到时候随便找个值班的借口搪塞过去就行了。
　　下定决心睡一整天的南户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连轴转的工作让她对睡觉的需要达到了最大化，按开手机，果不其然跳出很多条消息。
　　母亲：“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出来和桐户见个面？” “不要装看不到我的消息。” “真是白眼狼。”
　　傻逼上司：“记得在上班之前把报告整理完。”
　　NG：“今天那老头子又莫名其妙对我们发火，真是无语，要不是为了房租谁在他这里当受气包！” “品冠和林雪哪个更好喝啊姐，为什么又让我买酒我根本不懂这些啊。”
　　咪酱：“今天还没有来喂猫猫哦，院子里的大家都饿了！”
　　果断把前两条删掉后点开最后一条，在可爱的猫咪加载条结束后，一个被各种动物玩具堆满的后院出现在手机上，各式各样的猫咪在欢快地跳跃玩耍着，仅凭肌肉记忆点满猫粮清理垃圾，南户手机里只有这一个打发时间的游戏，不知不觉就达成了全成就，看着一院子的猫咪也始终舍不得删除。
　　秋千上晃荡的猫咪是一只三花猫，她最喜欢这只，看着看着，南户又忍不住开始发呆，这只猫和自己以前住的地方那个公园里的很像啊，过去的记忆仿佛被冲毁了堤坝一样朝她涌来。
　　“四号线。”夕阳下，那只猫最后究竟去了哪里呢？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考。
　　来电人的位置写着母亲两个字，让南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按下接听，立马弄出衣服来回翻腾的声音，“不好意思啊妈，我忘了今天晚上有同学会了，现在在赶车，刚看到你的消息。”说罢便把手机伸出窗外，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和风声似乎都在主动迎合她的谎言。
　　把头伸到窗户处继续接听电话，那头的母亲果然信了，“同学会啊，那还挺好的，一定要多注意有没有合适的单身的啊，那种工作不稳定的不行，家里是单亲的也... ..."还不等他说完，南户便装作要挤车厢挂断了电话。
　　只有一个人的房间重新回归了安静，已经有些凉的秋风从窗户中溜进来，南户把被子盖好，拿出手机无聊地乱戳，不感兴趣的新闻，麻烦的领导，老套的影视剧，不过五分钟，她就彻底失去了兴趣将手机甩到一边。
　　同学会，他们有那么想看到彼此那张丑脸吗？自己其实之前也是会去的，但是每次都只有一堆没印象的人，想见到的人永远不出现，不想见的人永远准时到场。
　　就跟她的人生一样，想做的永远做不到，不想做的永远停不了。
　　无谓的思考让人昏昏欲睡，但已经彻底空了的胃催促着让她起床去随便塞点东西，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南户只撇了一眼就走向厨房。
　　“沙拉酱，嗯，怎么没了，我吃的有这么快？”已经被刮的一干二净的瓶子被挤压变形，无奈，她只能捡起手机准备去楼下的便利店再买一瓶，然而，那条信息让她愣在了原地。
　　“南户你怎么还没到，珑箱说你没来的话她要先回去了啊？”
　　妈的妈的妈的，街道上的行人神色怪异地看着狂奔的女人，南户抓着随便找来的外套狂奔向最近的地铁站，出门前随便梳了两下的头发又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眼睁睁看着列车离开，她毫不犹豫地跑到路边拍向出租车的玻璃。
　　被吓了一跳的司机战战兢兢地载着对着手机按个不停的女人疾驰在夜晚的道路上。
　　“山谷珑箱？她之前不是没来过吗？”
　　“对啊，我也好奇呢，以前你们俩关系最好，我以为你最了解呢。”
　　“她还在那里吧？我不小心睡过头了正在路上。”
　　“当然在啦，哪有来了这么一会就走的道理哈哈哈。”
　　忍住莫名其妙的鼻酸，南户点开镜子整理衣服和头发，镜子中的女人和上学时变化不大，除了剪短的头发和疲惫的眼神外基本一致，将系错的纽扣重新扣好，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慌忙，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靠谱的成年人。
　　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家居酒屋前停稳，南户拉开车门跳了下来，已经被整理的一丝不苟的短发让她看起来十分干练，在门口抽烟的清源见了立刻走了过来。
　　“还以为你不打算来见我们这帮老同学了呢哈哈哈，快进去吧，珑箱在等你呢，这家伙变化也太大了。”男人的烟似乎刚刚点上，只是示意南户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之前几次同学会也相当活跃的佐藤，她举着酒杯向张望的南户招了招手。
　　“我们的警察大人终于姗姗来迟了哈哈哈哈哈。”佐藤从上学时就十分喜欢和所有人搞怪，是个有名的外向型，如今也毫无收敛。
　　“别取笑我了，山谷呢？我听清源说她也来了。”假装随意地坐在一边，南户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并没有自己熟悉的脸庞。
　　“山谷去厕所了，就刚刚，那家伙变化绝对是我们这群人里最大的，脱胎换骨，脱胎换骨懂吧？”佐藤朝厕所的位置歪了歪头，南户强忍着立刻推门进去的欲望坐在沙发上和自己根本想不起来全名的人喝了几杯，终于，看着比自己早来很久的几人醉醺醺地东倒西歪胡扯成一团，她轻手轻脚地溜进了厕所，她也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去厕所又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情。
　　洗手台前没人，只有最后的隔间里有淡蓝色的烟雾滑出。
　　听到有人进来，隔间里的人探出了半个身子。
　　“藤珑，好久不见啊。”那人微笑着说。
　　3.
　　南户愣在了厕所的入口，她盯着从隔间走出来的人，想从对方身上找到除了脸以外其他任何一点和自己记忆中相似的地方。
　　但是很可惜，重合率为0%。
　　从隔间中走到灯光下的女人穿着黑色西裤和黑色衬衫，靠近领子的两颗扣子没有系，露出脖颈处一片色彩明艳的刺青。
　　虽然还是那张严肃的像教导主任一样的脸，但气质也不一样了，南户看着她将烟头按灭，拍了拍衣服走向自己。
　　“南户，怎么了，我变化有这么大吗，怎么大家看到我都是这个表情？”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扭头看了看镜子。
　　“没有，几乎没怎么变。”南户看着对方动作和记忆中的人逐渐重叠，忍不住恍惚，仿佛时间还停留在十年前，只不过大家穿上了大人的衣服。
　　“还以为你今天也要值班呢，差点就走了，幸好清源拉着我说你马上到。”山谷像以前一样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深色的瞳孔望不到底。
　　南户的脑子乱成一团，没有注意到对方语气里对自己生活的熟悉。
　　“警察也需要休息啊，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怎么一直不联系我，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
　　“啊我以为看起来挺明显的，我是会社成员啦，就是普通职员，一开始是想和你联系的，但是手机连带着储存卡全被水泡了，谁都联系不上，后来，出了一些事，就，感觉，再等等联系比较好。”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在洗手台前，终于还是山谷忍不住举手示意出去说话，不然进来一个客人场面就太尴尬了。
　　出来以后南户发现已经有几个晃晃悠悠的同学准备离开了，醉醺醺的人们说着没人能听懂的语言，不过这正方便了两个人开溜。
　　随便找了个路边还算干净的公园，两个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不知为何不约而同地坐到了秋千上，大概已经很久没承受过这种重量的秋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不是我说，起码也要打个电话啊，我真以为你死了。”
　　“差点，真的有想着去找，但是太远了，而且一个联络上的人也没有，也想过去你学校门口蹲着，但是后来太忙了，一下子都走不开去那么远的城市，就一直，到了现在。”
　　“真的假的？”
　　“假的。”
　　“滚啊啊啊！！”南户毫不客气地踩向对方的皮鞋，被山谷灵巧地躲了过去。
　　“你在当□□？别说什么职员，我看是放高利贷砍人的职员还差不多。”南户盯着对方平静的侧脸，就算被自己再怎么质问也不会有什么情绪起伏。
　　“对，渡边组。”
　　山谷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抬头看着夜空，因为污染严重，小时候的星空已经消失了，只剩一片黑暗的虚无。
　　南户听着有些熟悉，过了两秒想起来自己上周处理的暴力事件，从关西发展而来的渡边组最近把手伸到了京都附近，让以三原组为首的本地□□十分不满。
　　“... ...搞什么，你回来是想让我犯错误吗？”
　　“你这么看不起我？我是听从安排，知道你在这里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 ...”
　　“… …”
　　“警察累吗？”
　　“累的要死，上司是个白痴地中海，恨不得让我们全跑死。”
　　“小心被你上司监听。”
　　“他才懒得搞这些。”
　　“□□也很累啊，一开始打杂打的我真是生无可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做24小时服务员，还是需要挡枪的那种。”
　　“那干嘛还当？”
　　“那你干嘛还当警察？”
　　公园里的秋千被再度变大的动作搞得响个不停。
　　“我说真的这次你真的把我的鞋踩穿了。”
　　白衬衫和黑衬衫上全是肮脏的泥土脚印，仿佛刚被一堆人踩踏过去。

作者有话说

　　包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