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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丧家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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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弭盯着纸条上的字,看了十秒。然后卷成一团握在手心,藏进笔袋里。
接连几天,云弭都没再和程鸿传纸条,半认真半忽悠听着课,除了语文以外,其他的约等于没听。
他本来就没什么基础,荒废了十年,再拾起书,依旧如初。
不同的是,云弭虽不会,但胜在脸皮厚,从前还有人下课找陆清忱问题目,现下陆清忱被他一人承包。
下课铃一响,云弭便拿出卷子放在他和陆清忱座位中间,题目也没看,随手指一道就问他怎么做。
陆清忱很认真,次次条理清晰的和他解答问题,反观云弭,总是听着听着就愣神。等到反应过来时,陆清忱的眸就这么淡淡望着他,看的云弭心跳加速,害羞了,用手碰碰头发,和他商量能不能再讲一次。
一来二去,程鸿坐在前桌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替陆清忱说了句,更是调侃:“云子,咱就承认自己不行吧,别浪费学霸的宝贵时间。”
云弭抓着笔,一本正经地说:“善语结善缘,恶言伤人心。”
程鸿:“什么玩意儿?”
云弭自豪,程鸿当然不知道了,这是2023年短视频软件发表的提醒。
“字面意思。”云弭说,“有文化的都这么说。”
程鸿:“我怎么不知道?”
云弭:“因为你没文化。”
程鸿:“……”
好半天,他憋出句:“我班级排名比你高十名!”
云弭不笑了。
嘴也瘪下去了。
他懒散地趴在桌上,搭着眼皮,很是苦恼。
陆清忱这才给他一个眼神。临江七中的校服很不新颖,秋季校服女红男蓝,被贴吧的同学吐槽像水泥工。夏季更不堪入眼,完全没有板式,纯白polo衫,唯一的色彩在左胸口下面一点,带有临江七中的徽示。
平平无奇的校服,穿在云弭身上别有不同。
云弭的校服全是偏大一码,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他怠惰,扣子从不扣好。往下睨一眼即能看见一片春光。
陆清忱有些牙痒。
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落到云弭后颈处。
陆清忱灌了小半瓶水。
云弭瞧见,殷切地问:“这么渴啊,我去给你装水?”
陆清忱:“不用。”
云弭心想那这么成,他是在追老婆,男人不能嘴上说没有行动。于是不由分说地拿过水杯,腾地起身到讲台右边的饮水机里装了满满一杯的水,贴心地装了三分之一热水兑温水。
回到座位,云弭递给陆清忱:“多喝温水,排毒养颜。”
陆清忱:“……”
刚才的燥热被云弭三言两语打散,陆清忱无声地接过水杯,口吻道了谢。
好在云弭并不在意他是否出声,很勤奋地又指一题,问陆清忱怎么做。
时间过得很快,在云弭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星期五到了。
这天,云弭格外的亢奋。从早读课开始,拙劣的用书挡着自己的脸,偷问陆清忱:“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陆清忱专注于课文,闻言只点了下头。
云弭:“你不会放我鸽子吧?”
陆清忱:“不会。”
云弭有些忐忑,这是他和陆清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他很自私的把它归类为约会。
“真的?”
陆清忱:“嗯。”
云弭:“你不会骗我吧?”
陆清忱:“不会。”
云弭:“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
陆清忱总算从书本割舍出来,给了云弭一个眼神。
他淡淡道:“我看起来很不会爬山吗?”
云弭‘啊’了声,傻乎乎地答:“那倒没有。”
就是看起来挺弱不禁风的。
这话云弭没敢说。
陆清忱没有洞察他人心声的能力,听到明面上的回答后,也只是说:“那你可以放心了。”
云弭憋了一节课。
又说:“一点会不会太热了?”
陆清忱:“还好。”
云弭计划的是,一点开始爬山,走走停停最多三小时就能到山顶,下山的路轻松,顶天一个小时。
五点,看个日落,一起吃顿饭,在街边消食散步。
拖一分钟都不行。
云弭哼了一声,在心里期待明天的到来,恨不得现在就回家睡觉,睡醒就能和陆清忱单独约会了。
抱得美人归需要九九八十一难,周五一天,云弭经历了习以为常的英语小测,措不及防的数学测试,无法避免的化学小考。
满身疲惫的回到家,各科周末作业鼓鼓囊囊聚集在云弭书包里,他目光涣散地看着一到家就被他丢在地上的书包,悲从心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背这么重的书包。
写个卷子还得带书带材料,一张卷子就那么点题,材料一大叠。
要不是陆清忱督促他装回去,云弭才懒得理。
周末统共放假两天,各科老师像是国庆放假般,都认为别科作业少,能往多了布置绝不往少。
好好的休息日,光是语文作文就有两篇,还不准少于800字。
为了让自己明天痛痛快快的玩,云弭躺沙发上不到十分钟,便打起精神回房间,开始刷卷。
一分钟后,他认命地拿起手机。
【7:叩叩叩,学霸在吗?】
【L:在。】
标准男友就是这样的,都是会秒回的。
云弭心里冒泡儿。
【7:你在写卷子吗?TwT】
【L:还没。】
【7:真的假的啊,那我今天比你更自律喔】
【L:嗯。有点事。】
云弭原本想多聊几句,见陆清忱这么说,很有眼力见。
【7: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忙。】
【L:好。】
【L:不会的题拍给我,等会教你。】
云弭发了个ok,转头约彭语浩打游戏去了。
陆清忱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机后,周遭的温度冷了不少,他对上痞子模样,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少年目光。
“你有什么事。”陆清忱说。
陈齐昇冷笑:“你刚才在和朋友说话?”
陆清忱没有说话,眉节不耐地皱起。
陈齐昇满身戾气,说话完全不留有余地:“陆清忱,你也配交朋友?”
“怎么不说话了?”
“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我说你两句而已,摆什么谱?”
陈齐昇和陆清忱差不多高,几乎平视,他的手不屑点陆清忱,只在空气中点了两下:“你扪心自问,好意思花我家钱么。”
陆清忱垂下眸,淡漠道:“你有事吗?”
陈齐昇自然是有事的。
他早上接了他爹电话,领了‘皇帝诏令’,通知陆清忱明儿个回家吃饭。
要不是前段时间把妹成绩下滑一百名开外,被他爹封锁金库,陈齐昇绝不可能做这个传话筒。
可惜没有如果。
陈齐昇向金钱低头,想趁着课间去找陆清忱说清楚,没想碰着了个大惊喜——向来独来独往的大学霸居然多了个同桌。
同桌是个男的,很没趣。陈齐昇本想挖苦几句,刚抬脚,就见陆清忱和他的新同桌头靠在一起,不知在干什么。
草。
真他妈恶心。
陈齐昇第一想法冒出头,立刻收回脚,他不想和陆清忱搭关系。
陆清忱只是一只丧门犬而已,如今又多了个和男的不伦不类,陈齐昇一点儿心思都没有了,直到放了学,他把陆清忱拦在巷口,顺道同他说了明天吃饭的事。
然后。
丧家犬和他说,没空。
更特么的操蛋了。
陈齐昇当即板下脸,讥讽道:“陆大学霸真是大忙人啊,你亲爹找你,连个吃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陆清忱完全没接收他的恶意,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陈齐昇看着他拿出手机,露出前所未有的,从未对待他以及家里人的笑容。
“……”
陈齐昇更加不爽了。
他今年高三,和陆清忱同学校,每天在红榜上看到陆清忱的名儿就算了,至少陈齐昇知道,陆清忱并非表面那样风光,他过得并不好,这就足以令他高兴。
现在,陆清忱当着他的面回消息,将他视若旁人。
陈齐昇火急了,他比陆清忱大一岁,只大一岁。
他必须承认,父亲是个牲畜都不如的东西,才会在母亲怀孕时与他人厮混出一个孩子来。
可那又怎样?
这个家姓陈,陆清忱再好也是外姓,若不是他这几年表现太好,竞赛奖杯拿到手软,陈傢庭又怎会关注陆清忱这个野孩子。
优越感让陈齐昇挺直腰板:“爸说了明天要见你,你就算有事也得推了来。你翅膀硬了吗,还没展翅就想飞?别忘了你靠着谁才能过上现在的舒服日子。”
话毕,陈齐昇嫌恶道:“你妈真会选主,好事儿都给你赶上了。”
陆清忱冷眼瞧他:“陈齐昇,嘴巴放干净点。”
陈齐昇懒得跟没妈的人争,翻了个白眼:“话我带到了,明儿中午司机会去公寓楼下接你。”
说罢,他像沾染什么脏东西般,用手挥了挥空气:“穷酸味儿。”
陆清忱隐忍着,等到他走后,才淡漠地打开手机。
云弭很乖,但又不太乖。
他怕打扰陆清忱,提前结束了话题。
但他又想黏着陆清忱,仅仅五分钟,发了四张题型过来。
【7:小哥哥,这些题我不会做,你教教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