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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主视角(6)生变 ...

  •   我与三皇兄自那次争执以来,便再没见过,母妃仁爱,见我二人关系疏远,特意组了局,让我二人解开心结。

      母妃告诉我,三皇兄自同我吵架以来,心中苦恼,哪怕得了父皇的赏,也未展欢颜。我知道三皇兄素来和我亲厚,我何尝不是依赖着我的兄长,想着借此次宴席,同三皇兄讲和,二人各退一步。

      母妃听此,十分欣慰,直言我长成了大人了,是个端庄懂事的公主。

      恰巧三皇兄奉命赴江南查一庄私盐案,母妃便把宴席的日子定在下月十五,也算是为皇兄接风洗尘。不过当母后说起皇兄所查案子时,眉间的担忧,让我察觉出此次似乎是件颇为棘手的事,可前朝政事父皇从不许我们议论,便只能强压心中忧虑,安慰母亲,皇兄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也是那个晚上十一出现在我面前,我想我是既惊喜又难过,不知道他为何会回来,那个回来的理由是不是因为我呢。可是如今的身份之差,是我们摆不掉、逃不脱的牢笼桎梏。

      只能强撑着笑脸,故作淡定的问:“你怎么回来了?是又回来做我的影卫吗?”

      我看到他眸中的触动,他终是张口回应:“是!”

      “可我已经有新的影卫了”我侧过头,不经意的抚去眼角溢出的泪水。“你还是走罢,他们都以为你死了,你可以不用再做谁的影子。”

      “、、、、、”他没有回答,只是立在黑影中,脸上的表情我看不真切。

      后来的一段时间,我没有再唤他十一,也刻意忽略他的存在,他似乎重新做回了“梁上君子”。

      六月十五很快就到了,三皇兄归来时先去御书房向父皇复命,听传话的小太监说,皇兄似乎被父皇训斥,出御书房时的脸色并不好。

      宴席上母后让御厨做了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翡翠鱼,调笑我和皇兄小时候常常跑去御膳房偷吃的,一点儿规矩也不懂,不像个王孙子弟。

      三皇兄自始至终沉默的坐着,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儿的喝酒,母妃见此,便让人带三皇兄下去歇息,别一会儿醉了着了风气。三皇兄推攘开搀扶的是从,望着我,眸中尽是悲悯与、、、、、、愧疚?

      三皇兄走后,母妃坐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说:“宁安,母妃知道之前你的婚事逼你太紧了,如今再过两个月你就要及笄了!可有心仪之人?”

      “母妃,您别说了。宁安明白母妃想说的话,可是宁安不会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我歪着头笑了笑,“不如您去问问父皇,看看最近朝中有没有和亲特使?让儿臣做个和亲公主,为两国子民求一份福祉,儿臣愿意。”

      “胡说什么呢??!!”母妃气恼,不再与我多言。

      宴席散后,因今日酒烈得很,实在没有气力,母妃便命人备了轿辇送我回自己宫中,坐上轿辇时一股若有若无蔷薇花的香味盈绕在我的鼻尖。

      昏昏沉沉中,身体似乎被劈开两半,疼痛让我恢复了一丝意识,感觉有什么东西撑裂了我的身体,男人的喘息传入我的耳中,我想推开压在我身上的人,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十一、、、、十、、十一、、、、呜、、、、”
      那人伸出手紧紧捂住我的嘴,继续着他的动作。
      彼时的我就像是沾染了脏污的抹布被人随意磋磨,周遭的气味让我恶心又绝望。

      第二日醒来时,整个身体像是掉入了深渊,虚浮又无力,身上的红痕章示着昨夜的一切。
      外屋坐着几个人,第一个进来的是三皇兄,他问我好些了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望着他,他侧过头回避。

      “是谁?”我转过头不再看他,一行泪水滑落。

      “什么?”

      我冷冷的笑了一声,撑着最后的力气再次问道:“你们挑中的公主驸马,昨夜用强于我的、、是谁?”

      “王暄、、、、”他的声音颤了一下,顿了顿说到:“他会对你好的。”

      “宁巽,你真是个好哥哥啊。”我边笑边哭,那个从小带我骑马射箭,带我爬木槿树、踢蹴鞠的哥哥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东宫之争,现在只有太子宁巽。

      “宁安、、、、”
      我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他,他的声音没由来的让人恶心。

      宁巽不再说什么,到了外屋,不久我便听到他在与人争执。
      “你要逼死她吗!!??她、她的性子、、、”
      “啪”的一记耳光,打断了这次争执。随后便是绣鞋踏入室内而发出的清脆声。哒、哒、哒的逼近过来,让我愈发恐惧,浑身微微发抖。

      我将自己缩在被子里,不去面对那副慈母的面具。
      “宁安,母妃知道你醒了。”
      “唉,宁安,别怪母亲!母亲也不想如此,我心疼你,可你不能全凭着自己的性子啊!”说完,贤妃拿出手帕擦了几滴泪。

      “你三哥虽然当了太子,可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拉拢了中山王,咱们才能多一份助力!母亲知道你是想找个自己喜欢的,可那王暄对你情根深种,说是自小儿就喜欢你,将来日子长了,这也就有感情了。”

      贤妃抚了抚我的后背,我又紧紧的缩了缩,这样的局面,远比我想象得可怕,我想我是这里面最最蠢笨得那一个,哪儿来的舐犊情深,在皇位权势面前,我一个收养来的罪妃之女,是被抛出去得第一首选。

      “女儿啊,别傻傻的记挂着那个影卫了,不值得啊!你念着人家,可他却是记挂着别人!”

      提到十一,我心似是被什么攥住了一样,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我不知道昨夜他在哪里,为何我唤他,却不来救我、、、、、

      “你以为他还是为了你回来的吗?母妃都知道了!那个瑾儿,前些日子母妃调过来的那个宫女,是他从小订下婚约的人,只不过两家获罪,进了宫充了宫奴,才会如此,他同你可说过?别傻了!”

      原始如此啊,似乎都明白了。那次去给十一送药遇到的那个宫女,是他未来的妻子、、、、、、

      脑子越发混乱,后面贤妃所说皆记不清了。只记得我似乎掉进了冰窖里,浑身又冷又热,耳畔时不时传来交谈声。等到四周安静下来时,我迷蒙的睁开眼睛,杨嬷嬷正在为我擦拭身体,她的眼睛红红的,强忍着泪水。

      “嬷嬷、、、、”我唤她,可是喉咙又干又痛。

      “公主你醒了?”嬷嬷眼中掩饰不住得心疼,她是看着我长大得,就像是我的祖母一样,平时严厉些,但也格外疼我、照顾我。

      “没事儿了,公主!都过去了。”嬷嬷端来药碗,轻声哄我:“咱把这药吃了,病就好了。”

      此刻,我终于再也绷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嬷嬷流着泪抱着我,就像小时候哄我入睡那般。

      几日后,我已经大好,如玉也回到了我身边。可是我与她相处的时日不多了,贤妃已经上奏父皇请他为我和王暄赐婚,父皇问我怎么想的,我用我的回答和宁巽贤妃做了个交易。

      一是他们会安排如玉出宫,等到我嫁人的时候,如玉便能重新归家了,我私下给了如玉一份嫁妆,是我给她准备的,我怕她若是受家中父兄欺负,哪怕不用嫁人,自己出去做些小生意也能养活自己。
      二是免去十一与瑾儿的罪奴之身,我想这是报答十一多次救我,唯一能够做的了。

      宁巽问过我,要不要十一回来,我摇摇头说算了。

      及笄那天,王暄踏入我的仰月阁,亲自送来了一套头面。
      “宁安,这世子送来的云脚珍珠八宝簪可真是好看,既已是定了婚的,那可得戴上”贤妃笑意吟吟的将簪子插在我的鬓间,我只是木木的望着镜中的自己,身着华服,头梳云鬓。周围的人脸上堆着笑意,几位世家妇人皆道我得了个好夫郎。

      唯有如玉立我的身侧,为我理着衣角,倔强的隔离开我与王暄,我朝她笑了笑,示意她我无事。

      我与王暄成婚于来年开春,那时父皇的身体已经不好了,以防万一,母妃特意让钦天监改了婚期,提前了两个月。

      皇室公主与藩王世子的婚礼,排场不会小,仰月阁遍布红色锦缎,房檐廊角、秋千架上红色绸花高高挂起,一片红艳艳的华丽。

      马车井然有序的从街头排至街尾,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个个伸头探脑的观望着盛大的婚礼。
      我疲累的端坐着,头上的发冠太重,整个肩膀似是捆住一块铁石。王暄坐在一旁,我尽量忘记他的存在,可是他身上的沉香味道熏得我作呕。

      幸好头上的红帕遮住了我的视线,能让我有一丝丝的隐秘空间稍作喘息。

      到了王府,拜过天地,行过共牢合卺之礼。王暄拿来一根红线,将我和他的一缕头发缠绕住,再剪下放入荷包内,对我说:“宁安,如今你我是夫妻了!”
      他脸上掩不住的欢喜,而我对他只有恶心,没有人知道他这温润公子的皮囊下藏着多么卑劣的灵魂,都道我和他是天命姻缘,真是讽刺。

      那一晚他仍像六个月前的晚上一样,重重的压在我的身上,他拂过我的脖颈,在我耳畔唤我的名字,最后他看我毫无反应,手指探向我的唇,似是压迫似是威胁的笑了笑:“无妨,宁安你已经属于我了、、、、、”

      次年,我生下了洺儿,洺儿的到来是我无望生活中唯一的期冀。我从没想过做母亲这件事,生母的逝去和养母的背叛,使得我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好洺儿的母亲。

      洺儿的眼睛很像我,总是在睡醒后长着手讨我抱。待我抱起他轻轻哼着歌谣时,他又像一只餍足的小猫,眯着眼睛在我怀里蹭。

      待洺儿长到四岁时,已经活脱的像只小马驹。我也为此时时苦恼,男孩儿贪玩些没什么,可是像洺儿这样贪玩儿的可真是不多见。

      这些年来,王暄似乎总是能够忽视我对他的厌恶与冷漠,非要摆出一副一往情深的样子,不知是在哄骗自己,还是做戏给他人。

      晚饭过后,洺儿犯困,我怕他积食,便与他在院子里玩儿竹蜻蜓。

      “洺儿,你看!”我轻轻一搓,竹蜻蜓咻的一下飞得比院中的海棠树还高。
      洺儿仰着头,去追赶竹蜻蜓,却撞上了刚进门的王暄,他一把抱起洺儿,刮了刮洺儿的鼻子:“洺儿,和你阿娘玩什么呢?”

      “竹蜻、竹蜻蜓!咻~~~~”洺儿用小手比划着,想让王暄看看那竹蜻蜓飞的有多高。

      “哈哈哈哈,明日爹爹带你去看皮影戏怎么样,东街有庙会,除了皮影戏,还有花灯呢!”

      不得不承认王暄对洺儿极好,甚至可以说是宠溺。

      “好!!娘、娘请也去!”洺儿高兴的直拍手。

      “洺儿乖,该睡觉了,墨梅抱着洺儿去洗漱吧。”

      我身边的丫头墨梅接过洺儿,院中只余我和王暄,我并没有与之交谈的打算,转身进屋。屋内下人已经备好了热水,我脱衣沐浴,出来时,王暄已经从偏房里洗好了,斜倚在床上看书,发尖还滴着水。

      他望着我笑了笑:“洺儿越来越调皮了,再大些怕是管不住了,可得给他寻一个严厉些的夫子。”

      “嗯。”我剜出一块香膏,在手背上慢慢推开,快入冬了,天气愈发干燥。

      “屋子里也有些寒了,赶明儿让他们烧上地烧龙。”
      “嗯”
      我未发觉王暄已走到身后,待到反应过来时,他一把将我抱起,走到床前,将我放在床上,双手圈住我的腰,微微弯着身子,将脸埋在我的脖颈处,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闭着眼侧过脸去,想让这屈辱赶快过去,不知为何,今日的王暄格外动情,结束后,一只大手掰过我的脸,迫使我看向他。

      “宁安,我们给洺儿再要个妹妹吧。”

      或许是因为我的惊愕,又或许是不解我的恐惧,他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搂着我沉沉睡去。

      我静静的躺在王暄的怀里,望着窗上的影子,是青竹的影子。我悄悄下床,从雕花梨木柜子里拿出一个匣子,打开以后,里面只有一件未绣好的罗帕,上面的雪竹自发生那件事后,便再也没绣。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上面,我也不知自己在哭什么。与十一的分别,准确的说是在他回宫找我的那个晚上,谁都不会想到那是我与十一的最后一面。

      第二日傍晚,庙会上的花灯都亮了起来,洺儿骑在王暄的肩上,嚷嚷着自己要去买孙悟空的面人儿还有糖人儿。王暄应承着说好。

      街市上已经人多了起来,王暄拉住我:“切莫走散了。”

      我想抽出手,但看到洺儿盯着我嘿嘿的笑着,不忍让洺儿知道我对王暄的厌恶,只得作罢。

      漫步到河边走廊时,洺儿喊着:“爹爹,走马灯真好看!!”

      “要不要爹去猜灯谜,赢个灯王送给洺儿?”

      “好!!”

      王暄领着洺儿去了灯谜摊子,那边人太多,我便找了个茶饮摊子坐下,点了洺儿最爱喝的荔枝水等他回来喝。

      恰巧河对岸有打铁花,引来不少人观望,我站起身,隔着围栏看向对岸的铁树银花。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我看了有一会儿,想退出去让给后面的人看,不料被谁给推了一下,眼看就要倒向一旁的茶炉,一褐色长袍的男子一手扶住我,一手拉住围栏。待我站稳,那人早已不知去向,可是那人的身形明明、、、、很像十一。

      我焦急的在人海里寻找着,终于在一面具摊前见到那男子,我慌忙跑了过去。

      “十一、、、十、、”看清那人面容的刹那,似乎有什么东西熄灭。

      “姑娘,您这是在找人吗?”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目光不舍得从那张脸上移开。怎么会是十一呢,他已经回家了,有自己的生活,说不定还有了妻子。

      自灯市回来后,洺儿第二日便发起了高烧,请了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我只好前往宫中求宁巽,说起宁巽,他已是皇帝。我同王暄成婚的第二年,父皇驾崩,宁巽继位。

      “拜见陛下。”我在殿内向宁巽行大礼,我与他已有半年未见,不知他还是否肯帮我。

      “宁安,我说过你不必行礼。”他伸手扶起我,俨然一副血浓于水的样子。

      “陛下,洺儿病了,府医和城内有名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不知洺儿的病症为何,还请陛下能赐太医为洺儿诊病。”

      “忠全,命太医令前往中山王府,无论如何都要治好小世子!”

      “谢陛下恩典。”

      “宁安,你还是不肯原谅哥哥吗?”他言辞恳切,拉着我的手。

      我望着他身穿龙袍的样子,的确很威风,很好看,可是伤害依然存在,又怎谈原谅?
      “宁安不敢。”

      太医令告知我,洺儿是染了天花,应是那日出府玩耍染上的。好在症状较轻,已经用了药再佐以针灸,就看后续洺儿是否能撑住了。

      我镇静的听完太医所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多谢太医!\"

      太医走后,我将洺儿移到我的卧房,贴身照顾着。看着躺在床上长满脓疮的洺儿,我心如刀绞。

      用药的第三日,洺儿开始说起了胡话,一会儿阿爹阿娘的叫着,一会儿搡着被子喊疼。一时没了法子,只得让墨梅再去请太医。

      墨梅行到府门时却突然折返回来,说是门外有一疯癫道人,自称能够治好小公子的病。王暄大怒,让将此人打出去,我急忙拦下。不想错过这万分之一的转机。

      那道人拿出一根银针在蜡烛上烤了烤,便刺入洺儿头上一穴道,又依次施了几针。我看着洺儿的脸色有些好转,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跪下,求着道人再救救我的孩子。

      “殿下,您是金尊玉体,我可承受不住,小世子不出两日便可康复,切忌寒凉,只是日后的体质难免差些,遭此劫难,要好生照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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