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缺SAI》》7乐康

61、第五十五章

　　韩至沉下脸是很吓人的，但林朗丝毫不惧，甚至比韩至气势更盛。

　　“顶撞？”他瞪大眼睛高声重复一遍，撞了鬼似的，比比划划，难以置信的尖叫道：“我顶撞他？！”

　　韩至看得好笑，憋着笑音装严肃：“我说错了？”他预想到了少年会有何种生动反应，却见对面少年垂下眼来，条件反射似的嘟囔出一句“长辈怎么会有错。”

　　话是好话，但从林朗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也不知是不是昨晚半夜苦读《不打不骂当妈妈》的功劳，今天韩至脾气好得惊人，他未计较少年阴阳怪气的气话，笑吟吟问：“有什么冤情吗？嗯？林窦娥？”

　　林朗气恼瞪人，眼神凶巴巴的一触即分，末了却丧头丧脑的一低头，“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那神态莫名叫韩至想起看过的一个视频。一只大雨里的小流浪狗，被淋湿个彻底，委屈巴巴蜷缩着，却还要装腔作势的呲牙保护自己，眼神里充斥敌意和低落。

　　可怜见儿的。韩至咂咂嘴收了玩心。

　　“小朋友”，韩至指节叩桌，清脆响声惹得少年抬头瞪人，他便冲少年笑，带着些善意的揶揄，“你该不会以为我偏向冉凉吧？”

　　“…不然呢？”

　　“搞搞清楚好吧小狼崽子，冉凉对我来说只是陌生同事，你呢？”

　　林朗眼神空洞的思索几秒，干巴巴道：“…陌生徒弟？”

　　给韩至哽得笑容一僵，忍了半晌才开口。

　　“所以你说，我会偏心谁？你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跟老师动手才算是你的问题。”汉语果然博大精深，“偏向”和“偏心”只一个字的替换便显出别样的人情味儿和宠溺感来。

　　林朗习惯了父亲遇事不问缘由不分对错的指责辱骂，不知带了什么心情抬头看人，望进一双含笑黑眸。

　　这是…有靠山的滋味吗？好像还不赖。少年眸子立马亮了，犹犹豫豫的舔舔下唇。

　　“那给我讲讲吧，我错过的故事。”

　　“也没什么，就是冉凉把安安赶出去之后，我跟他解释安安是因为考试才没时间收拾颜料盒。他不听，我刚说了半句就开始骂我，说如果我想为安安求情的话就也滚出去。”

　　林朗语调平稳，是尽量不带个人情绪的平铺直叙，“然后我说滚就滚，就想出去嘛。然后也不知道他哪根弦搭错了，开始扔我的东西。然后是，然后就是你看到的了……但是是他！他先动手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一直没有应声，林朗在沉默中惴惴不安，情绪悄然滑向消极的阴暗——好吧…我准备好了，告诉我是因为我画画不好才会被老师格外针对，告诉我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告诉我都是我的错。

　　往日经历一点一点砸在少年心头，压弯少年脊背，他感觉到失重的恐惧感，却蓦地被人接住。

　　“等下课，你跟我去找冉凉，让他道歉。”

　　道歉，呵，又要道歉……等等，等等，不是，不儿？让谁道歉？！林朗眼睛瞪得溜圆，傻兮兮的。韩至却难得没有讽刺什么，缓慢却坚定的重复一遍：“让他道歉。”

　　没等林朗反应过来感动得两眼汪汪，韩至又变回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我徒弟，我还没欺负着呢，轮得到旁人欺负？”

　　话是好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变了味。林朗木着脸收回一颗感恩的心。

　　“好了好了，你的事解决了，现在来聊聊咱俩的事儿。”

　　“咱俩有什么好聊的。”林朗疑惑一秒后迅速护住头，眼神警惕的偷偷瞄人，像只护食的小狗，“我没说脏话！”

　　“啧”，韩至挑眉不爽，“我说过了戒尺没请回来之前不会动你。你的事咱之后慢慢研究，该你挨的揍你一顿也逃不掉，但现在……”韩至拖音卖个关子，看人丝毫没被勾起兴趣便挽尊似的摸摸鼻子接着说。

　　“咱俩”，他伸出食指在他和林朗之间画了个圈儿，又中指一滑潇洒穿过虚空圆圈，嘴里念念有词：“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接着比划个大爱心，“要是咱俩哄不好你师弟，咔嚓——”爱心从中间分开，生动形象，“咱这个家就得散。”

　　“不儿，你对不起安安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谁要帮你？我巴不得安安跟你断绝关系呢！”

　　“哎呦喂，这又不是你骗人止痛药是维生素哄骗人吃药的时候了？你脱不了关系了林朗！”

　　“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林朗怒了，拍案而起——“我这犯罪动机都跟你不一样好吧！我那是…那是，那是好心！”

　　“你总是好心。”韩至托腮看人，半晌凉道。轻飘飘五个字把林朗瞬间惹火，韩至瞧着少年人身旁火焰几近化为实体，藏起笑意眯着眼劝：“哎呀，年轻人火气别这么旺～”他怪声怪气拖着长音，语调欠揍得厉害。

　　林朗阴恻恻瞪他，他笑，轻声细语的，“好心哄着人吃药，叫人犯胃病，好心惯着人天天不正经吃饭，叫人差点低血糖把自己饿死，好心纵着人不睡觉不休息，叫人身上添一堆毛病……你这个师兄，倒做得蛮好。”

　　“你！”“我什么我，一天天没个样儿。”

　　“你就有师父样儿了？谁家师父往死里打徒弟的？”

　　林朗抬头恶狠狠盯着韩至，两人眼神刀剑一样在空中摩擦出火花，像两只野兽凶狠对战，互相啃食对方皮肉，把彼此伤到血肉模糊也不肯松口。

　　韩至半晌先收回眼神，低低笑了——“你知道吗？我本来不会这样对怀安的。”

　　“我想起来为什么觉得你名字耳熟了”，韩至嘴角弯着残忍弧度，“怀安替你画过速写对吧，我决定以这种方式教他……是因为那几张速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