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第四章

      面前男子神色冷淡,却目光如炬,魏宓觉得自己好似被一支无形的箭穿透了。

      她不知做何表情,只尴尬的扯着唇角偷偷往后退。

      正心虚的厉害时,屋外走廊上忽然响起说话声。

      “还好世子没有多留,否则夫人藏着那些小玩意就得被发现了。”

      “得亏府上的那些匠人前不久便被遣回去了一部分,要不然以世子的机敏,定会寻出什么蛛丝马迹。”

      魏宓分辨出说话的是两位年轻的小丫鬟。

      她们两人声音清脆,言语间没什么避讳,看来殷玦已经离开了。这么说她不必躲躲藏藏了。

      魏宓松了口气,重新看了一眼面前冷冰冰的公子。

      他应该就是丫鬟口中的匠人,难怪面色这般难看,八成是怕她抢他饭碗,夺他财路。

      “公子,你不必担忧,我不是匠人,做不来精细的木工活,那机括鸟就是小聪明罢了。”

      面前之人将视线挪到了机关盒子上。

      魏宓见他无动于衷,便愈发和颜悦色,“公子若是喜欢这个小玩意,我可以教你怎么做。”

      能被温夫人看重的匠人,手艺一定极好。

      那人闻言依旧不发一言,魏宓倒也不介意,天资卓绝的人有点怪脾气倒也正常。

      “公子,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想来你方才也听到了,世子不喜玩乐之物,这东西还是让我收起来为妙。”

      魏宓朝着那人伸出手,那人凉凉的看着她,他将小木盒缓缓举了起来,竟是打量了起来。

      魏宓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惊声道,“万万不能这般。”

      “那些人提起世子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可见世子是个不好相与之人,世子不喜玩物丧志,这些小玩意自然还是收起来的好。”

      魏宓一番话说的无比真诚,丝毫没有察觉那人眼里已经结了寒霜。

      “不好相与?”那人重复了这四个字后,“可我怎么听闻众人皆赞世子性如美玉,乃世上不可多得的翩翩君子。”

      魏宓有心给这不知天高地阔的高人添些敬畏心。

      这人看起来不通人情世故,若是得罪了殷玦,怕是连小命都难保住。

      “实不相瞒,我会些掐算之术,世子命格高贵,非是常人可接触。若想保平安,最好远离世子。”

      那人声音冷凝,“这命格怎么听着像是天煞孤星。”

      “此话万万不可胡说,传入世子之耳,会被重重责罚的。”

      魏宓紧张的张望了几下,还想说些什么,忽听屋外脚步声传来,她一愣赶忙拉着愣头青的袖子想要藏起来。

      “世子的人要过来了,咱们快躲起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恭敬道,“世子,鸣风院已经打理好了。”

      魏宓脑袋一空,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身旁之人,尚捏着他衣袖的手抖了一下,“世,世子?你就是世子?”

      殷玦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魏宓。

      这时瘦削男子这才发现魏宓,“世子,这人突然出现在此处,必定图谋不轨,没准是别人派出的奸细。。”

      那人说着手伸向腰侧,竟是要抽刀。

      殷玦扬手制止,“归年,此人不是奸细。”

      归年这才闻言收刀退了出去。

      魏宓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那杀气凛然的归年,再看向殷玦时心中恐惧更甚。

      方才那归年大有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架势,果然这么多年不见殷玦变得更不好惹了。

      “你是何人?”

      魏宓稳住心神。

      “我素闻温夫人美名,倾慕夫人品行,特来定国府结交温夫人,绝对没有刺探之心。”

      殷玦淡淡点头,“也是,姑娘这般能掐会算之人,怎会接近我这等孤星命格。”

      “世子,方才那些话都是小人胡诌的,还请世子饶了我。”魏宓此刻欲哭无泪,恨不得将方才说的话全都收回来。

      殷玦把玩着扑棱着翅膀的机括鸟,“本世子不好相与,嫉贤妒能,怕是没有那么大的度量。”

      “那世子想要如何处置小人?”魏宓垂头丧气,殷玦小时便睚眦必报,她方才说了许多放肆的话,怕是将他得罪狠了。

      魏宓觉察到那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许久,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

      “口出狂言,举止冒失,以机括之术谄媚主家,这么多过失下来。”

      殷玦话说了一半,魏宓的心也随之被他吊了起来,却只听殷玦道,“这般冒犯之人府上从未有过,你且回去,我好好好考虑。”

      魏宓心里阴云重重,脚步沉重的退了出去。

      他摆明了不会轻易放她,偏偏又迟迟不落刀,叫她悬心忧虑,此人果真小肚鸡肠。

      回到翠竹苑时云霞漫天,花乐与众位少女放下矜持,凑在院子的石桌上兴致勃勃论起温夫人给的赏赐,金瓜子,玉佩,名贵香料应有尽有。

      魏宓没有理会众女探究的视线目不斜视的回了屋子。

      关门那刻,魏宓清楚的瞧见花乐眼中的窃喜,显然她这幅失魂落魄的倒霉样极大的取悦了她。

      不过这会儿魏宓实在无暇与她争长论短,有气无力的伏在桌上懒得动了。

      问秋见状轻轻凑了过去,“姑娘,此行莫不是不太顺?”

      魏宓被她的靠近吓了一跳,后怕的摸了摸胸口。

      她没有回答问秋的话,而是问道,“问秋嬷嬷,你是爹爹麾下最厉害的战将,能以一敌百是吗?”

      问秋含蓄的勾唇,“都已是二十年前的功绩了,如今不提也罢。”

      魏宓心中了然,问秋嬷嬷已经老了,的确提不起心劲打打杀杀了。

      “那嬷嬷可知爹爹在军中如何处置非议之人?”

      殷玦在国公府的地位好比军中统帅,赏罚皆要依规,国公府上规矩再严苛也应与军营大差不离。

      问秋以为魏宓是因忧心而失落,有心宽慰,“姑娘放心,军中法度森严,诋毁将军者算动摇军心,轻则仗罚割舍,重则要掉脑袋。”

      殷玦的身子彻底晃了一下。

      殷玦留下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她便时时刻刻都紧绷着,生怕一个不留神会被那个坏心眼五花大绑处以极刑。

      这会儿问秋嬷嬷的话已经佐证了殷玦的打算,她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打定了主意,魏宓也便不怎么迟疑了,“我失言得罪了世子,世子冷酷狠辣,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问秋被这晴天霹雳吓了一跳,赶紧将魏宓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姑娘若不喜欢此地,咱们请辞便是。”

      魏宓心里感动,果然问秋嬷嬷不论何时都会支持她。

      可是离了定国公府她和问秋又能去哪安身呢?

      能让爹爹都忌惮的势力,她和问秋孤立无援,贸然出府岂不是自投罗网。

      问秋看出魏宓的为难,缓声解释道,“姑娘莫愁,前些日子将军府里遣散的人中有不少人寻到了合适的法子重归上京。”

      魏宓心底生出一丝希望来,“嬷嬷可能联系到他们?”

      问秋闻言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封信,“这是秦管家昨日送来的信。”

      魏宓接过信,发现信纸上油乎乎,顿时猜到这信极有可能是问秋借烧火丫鬟的门路弄进来的。

      魏宓顾不上手上油乎乎的触感,匆匆打开,三两下看完,顿时瞠目结舌。

      问秋疑惑,“姑娘,信上说什么了?”

      “管家爷爷在戏班子里演胸口碎大石,信上说待他成为台柱子,可以接我们过去敲锣收银子。”

      此言一出,便是问秋也沉默了,“姑娘,将军还为我们备了别的身份文书,要不我们想想此法。”

      魏宓脑中浮现出爹爹备的悬崖采药女,养蛇人等奇奇怪怪的身份文书,顿时冷静下来。

      她还是在定国府寻些转圜之处吧,殷玦再恐怖总比毒虫峭壁叫人好接受些。

      魏宓思虑了一夜最后决定铤而走险一次。

      定国公府眼下是她最合适的去处。

      殷玦虽然不好招惹,好在他终日忙于朝政,甚少回府,只要讨了温夫人欢心,她还是很有可能过上安稳生活的。

      魏宓与问秋商讨了一整夜,知道温夫人喜欢灵秀的小美人,问秋前前后后在魏宓脸上描妆许久,将魏宓那双乌润清澈的眸子勾勒的极有灵气,这才罢手。

      次日魏宓换了一身竹青纱裙提着食盒便拜访温夫人去了。

      魏宓被迎进去时,温夫人正半躺在美人榻上,身后的婢女轻轻的替她打扇,另一位嬷嬷正活灵活现的说着逗趣的巧话。

      魏宓不免艳羡的看了眼温夫人,若是爹爹没有落难,这个时候她也舒服惬意的在凉亭里吃冰镇果子。

      “夫人,日头毒辣,我做了红豆冰沙来送给夫人消暑。”

      嬷嬷将青瓷小碗盛上,温夫人坐了起来用小银勺尝了一口,接着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魏宓见温夫人欢喜,自己也开心了一些,温夫人喜欢的话,殷玦罚她也许温夫人会替她求求情。

      温夫人被口中冰凉甘甜的味道弄清醒了,这才瞧见魏宓的脸,有些惊喜,“你是小鸟?不,你是那个做了机括鸟的阿宓?那只机括鸟可还在你身上?”

      昨日事情繁多,大事小事忙活下来,她险些忘了还有个新鲜玩意在等着她。

      魏宓垂下脑袋愧疚道,“夫人,那只机括鸟不在了。”

      温夫人抬眉,“不在了是何意?”

      魏宓声音小的像是听不见,“昨日我在阁中遇见世子。”

      魏宓没有继续说下去,温夫人却已明白了大半,她看了一眼心有余悸的小姑娘,忽然有些奇怪,“世子收了机括鸟后可有说些什么?他可是罚你了?”

      魏宓这会儿想起昨日之事,依旧后悔不已。

      她像是一颗蔫巴的小草,愁苦道:“昨日我不识世子身份,言语间冒犯了世子,世子说我罪孽深重,要容后再议。”

      “夫人,世子若是想砍我的头,可不可以晚一些?”

      温夫人一惊,想起自家儿子处理政敌时那果决的手段,便不由的发愁。

      果真还是瞒不住,若不是玦儿前些年处理的几桩要案骇人听闻,吓的上京贵女退避三舍,她也不至于为了给他寻个好姻缘,这般耗费心力为他散播美名,广开筵席。

      温夫人正想宽慰魏宓,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子瞬间亮了。

      玦儿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若是厌弃阿宓,怕是早就将人赶出去了。

      他那万年寒冰的性子,竟还会煞费苦心的吓唬小姑娘,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魏宓被温夫人瞧的有些莫名,温夫人这目光怎么这般古怪,莫不是殷玦对她杀意太重,连温夫人也救不了她?

      魏宓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正想再探殷玦的想法,却听温夫人柔声笑道,“阿宓真是会说笑,世子只是在朝为官久了,不懂如何与人相处。”

      魏宓眸子由于吃惊睁的圆溜溜的,瞧上去纯真幼嫩,心里却翻起波澜,温夫人说的这人是殷玦吗?

      “夫人此言当真?”

      温夫人被那清澈的眸子盯着,不禁咳了一下,“世子一早还说你心灵手巧,对你夸赞有加。”

      魏宓满脑袋疑问,难道问秋将她易容的太傻乎乎的,让她看起来很好骗?

      温夫人自己也觉得心虚,却又实在不愿放过这个拉红线的机会,“世子果然没有看错人,阿宓既然会制作吃食,明日世子的午膳便由你来备。”

      魏宓迷茫不已,还没有从温夫人对殷玦的形容中回神,便被人手里塞了一些据说是殷玦喜好的册子,晕晕乎乎的送了回去。

      所以她这是死罪已免,却没逃过殷玦这个活罪?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