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本应圆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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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与岑焕“亲切交流”结束后沈鹤曦和秦霄回了房间。说今天是开机仪式，其实岑焕并没有搞出什么仪式，就连大多剧组会选择吃顿饭、剪彩带之类的通通没有，他先上来整了个剧本围读。
不过每个导演的习惯都不同，特别像这种出点儿名气的，都有自己一些独特的癖好。
沈鹤曦懒得想别的，只是在房间门口停了停脚。
........不知道谁安排的房间，刚刚来放东西的时候沈鹤曦就想说了，怎么把他和秦霄给安排到了一起，奈何赶着剧本围读，他没来得及说。
说句难听的，那房间再怎么不够，能让他和秦霄睡一间，助理小罗单独睡一间？
沈鹤曦两眼一黑，想起临走之前岑焕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排看了吧？明天暂时没你的戏，好好休息。........不然接下来可有得忙活。”
现在想来，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摆明了么？
来的时候匆忙，行李只放在了客厅。这个时候提着行李找了半天没找到第二间房，沈鹤曦抱着点儿侥幸去推开他看到的那间房。
一看，瞳孔震地。
大、床、房。
秦霄跟在他后面，看到这个房间，也是颇为无奈地扶额。
沈鹤曦只能心说岑焕一片好心完全没用，这房间不如留给他自己。
沈鹤曦转身想出门：“不行，我去问问前台还有没有别的房间.......不然我去和小罗挤.......”
话还没说完，手腕被人拉住，刚迈出去的步子止住。
秦霄垂眸看着他，眼底深邃：“.......你躲什么？”
其实不用问他躲什么，秦霄全都从他的内心听到了。就算听不到，其实也能猜个十有八九。
明明什么不说的是你，又一直要挽留的也是你。
沈鹤曦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与秦霄之间隔阂愈发深重，他开始逃避——但两人之间又绑上了一层比利益更迷乱的关系，叫恋人。
混乱、纠缠、冷战.......经历了许多，也不是没在平静的话语下暗流涌动过，但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过这段感情上的事情。
想要绝对坦诚、被处处躲避，但没有谁有过结束这段感情的想法。
沈鹤曦不是要求秦霄万事皆他所知，谁都有自己的隐私，哪怕恋人也是无从知晓的——但偏偏秦霄似是身处一个巨大的利益网，他又被轻而易举地拉入了旋涡中去，其中牵连，难道没有一星半点？
假如秦家完全干净，是商业场上的正道，在这娱乐圈竟无人敢动？就连沈昌都难以下手？
秦霄会被裴寰平白无故叫去警局问话？
沈鹤曦、秦霄和赵无畏会被Marina叫去一并谈成合作？
不过说起赵无畏.......
沈鹤曦才发觉，他这位发小最近的存在感似乎太低了些。
不光是两人的联系已经空白了很长一段时间，更是从未在任何爆料、宣发等等等等上看到赵无畏的身影。
不过这些都只是沈鹤曦片刻中脑海里闪过的碎片，根本来不及细想。对上秦霄那双眸子，他愈发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沈鹤曦认栽，“收拾东西吧。”
他想问秦霄好多，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想问秦霄好多，最后一切都拦在了嘴边，好像被无形中的大手给捂住了嘴。
他想问，秦霄却不说。秦霄越不说，他越想知道、又开始忍不住逃避，就陷入了这么一个幼稚的死循环，根本没有出路。
矛盾如沈鹤曦，想要坦诚、又害怕结果。害怕结果把两人撕得面目全非。
他叫秦霄不要骗他。
他要答案。
但他不想要一切破碎。
收拾东西和洗漱都什么心情，沈鹤曦匆匆冲了个澡出来，秦霄已经上床了，但没有睡，留了一盏床头灯，戴着眼睛看书，像是在等他。
其实秦霄不止一次等过他。
但他好像是第一次在脑海中清晰地印出来这个意识。
秦霄有一点近视，但是很少有戴眼镜的习惯，而现在可能确实是光线比较暗，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在月色透过窗户与台灯混在一起的淡淡渲染下，秦霄周围都被笼上一层朦胧的光圈。
恍惚间视线记忆交叠，好像撞见了年少的那个秦霄。
一切还是如同浮云，秦霄还是那个二十四岁的青年演员，不过此时是私下别人都难以窥见的最温柔迷人的一面，褪去了娱乐圈中高高在上的光辉，不再是所述秦家中身份复杂的儿子
——是他沈鹤曦一个人的翱翔鹰，是他的长风。
有一瞬间沈鹤曦想着什么秘密什么身世什么纠葛都去他妈的，再管那些干什么。不过很显然仅仅是那一瞬间，沈鹤曦还是清醒地用现实打醒自己。
“沈鹤曦。”秦霄与他对视几秒，看沈鹤曦呆呆地站在那儿走神，忍不住将人叫回神。
......这段时间这人叫自己名字的次数变多了。
沈鹤曦脑子蒙蒙地想。
沈鹤曦晃了下头，在床边坐下：“走神了刚刚。怎么还不睡？”
秦霄格外坦诚地说：“等你。”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进，感觉连呼吸都氤氲了不少，沈鹤曦颤了颤眸子往后退了一点：“.......不用等我其实。”
“都二搭了，”秦霄笑了下，“等我男朋友怎么了。”
一记糖衣炮弹，扰得人意乱神迷。
“别说了。”沈鹤曦并不知道秦霄是什么意思，他只觉得这样的态度让他有些冒火，心间的些许别样情绪都荡然无存，“你就知道瞎扯。”
就知道瞎扯，不去讲正事。
但如果不讲正事，也不让瞎扯，他们还能聊什么？
沈鹤曦叹了口气，心还是软了一片，刚躺下来就扯了扯秦霄：“秦霄。”
“你可能现在不想说、不能说.......没关系，我相信你。”沈鹤曦的声音很低，像是浮上了浓浓的忧伤，“你也不用瞒，不用说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沈鹤曦说着说着带了点儿哭腔，但他又压抑得很好，“你不要等我自己去发现了，不要等一切都把人撞得面目全非了，再去给自己找条后路。”
“杀青之后，告诉我，好不好？”
时境变迁，没人曾想八年前的话语漂洋过海，如今角色转变。
秦霄动作顿了半晌，胸口像是被狠狠锤上一拳，忽而泄了气：“......好。”
沈鹤曦在给秦霄的坦白留下时间，也在给自己留下充足的准备和接受的时间。
“都二搭了，”沈鹤曦半开玩笑道，“等等我男朋友怎么了。”
等到杀青、等到秦霄自己坦白，怎么了。
沈鹤曦已经在尝试接受最好的了。
哪怕坦白的结局真的比预想中还要糟糕，但他希望至少不会走到分道扬镳、面目全非的那个结局去。
沈鹤曦搂住秦霄的脖子，如同恋人的低语般道：“之后拍戏会好忙，秦霄。”
不觉间姿势变换，秦霄垂眸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人，听完一番话后眸色黯了黯，然后更多的又是揪心。
这个人，明明在黑暗中蛰伏了那么久，无边的暗无天日横跨了他的童年到事业，在终于褪下了厚重的枷锁后，却还是那么义无反顾。
秦霄忽然想起那天岑焕深夜到访，对他说的话。
岑焕淡淡地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我觉得你应该自己有些猜想了。”
秦霄看着他点的烟蹙了蹙眉：“岑导还真是不见外。”
“我确实没必要见外。”岑焕漫不经心地挂着几分笑意，嘴边呼出几团烟圈，“谈正事儿呢，我抽根烟怎么了。”
“那请麻烦速战速决。”秦霄漠然道。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岑焕笑了笑，抖了抖烟灰，“我也还有事呢，不然不会这个点儿来。”
秦霄瞥了他一眼，对他的话存疑：“那你不快说。”
岑焕问：“你十六岁左右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干什么......都记.......”秦霄忽而一顿。
岑焕看着秦霄一顿，挑了挑眉头。
秦霄忽然想到沈鹤曦。毕竟此前许多人都若有似无地提过，沈鹤曦的发小赵无畏、姐姐沈瑾瑜、还有琴房的老板娘.......他也笃定过，他和沈鹤曦以前应该是有过一段交情。
但话说回来了，他记不得，甚至没有一点儿零星的印象，那沈鹤曦也是从头到尾没有提过的。
秦霄沉思半晌：“我不记得我失忆过。”
岑焕盯着秦霄看了一会儿，半晌似乎是感叹：“因为不论是你，还是沈鹤曦，都并没有失忆啊。”
秦霄敏锐地捕捉到岑焕的话中的暗示：“什么意思？”
“本应圆满，却得缺憾——都是故事的开头注定了的。”
从一场体育课的意外为开始，以那个少年冒着暴风雨翻墙跨窗而入为节点，一切就此转折——走上了一条无法逆转的路。
要刻骨铭心，要无药可救，要完美无缺的镜子濒临破碎。
秦霄还想追问，刚从梦魇只醒来的沈鹤曦下楼，两相对视，硬生生让秦霄收回了话语。
回忆与现实几经交叠，秦霄回了神，俯下来问吻沈鹤曦。
如今他们接的吻都不带什么情欲，更多的是难以诉说的悲伤仿徨。
希望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秦霄耳畔又一次回响起来岑焕那句话。
“本应圆满，却得缺憾——都是故事的开头注定了的。”
至少这次故事的开头已经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本应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