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独木行舟 ...
-
51.
晚会结束后的那场矛盾与疯癫，没有人再去主动提起。
但谁都知道，两人之间的只维持着一根岌岌可危的红线，像是独木桥，都不需要狂风，迟早自己翻了。
结束的倒计时似乎已经悬挂在脑袋上，谁都贪心地不愿意去抬头直视。
时间不会等人。
意外来试镜试上了新角色，那沈鹤曦也走不成了，把签证丢给小罗拿去延期，还顺便问秦霄：“你要补签证吗？”
“........”秦霄沉默了两秒，“不用，我法国免签证。”
哦，好像是。
签证的事情搞定下来之后，没过两天就是剧组开机仪式。
这两天沈鹤曦已经拿到整个剧本了，还是与当时拿到的试镜剧本区别不小。因手伤流落海外的钢琴师阿郎，“意外”搭上了失业青年的陈昌邑的自行车，一场颠沛流离、穷困潦倒的寄宿生活就此开始，背后牵扯出了长达五年的暗度陈仓，只为诛心。
而在这中间，有个极其重要的人物，亦正亦邪，便是由卡米尔·黛伊出演的女主角Amy，是法国最荣华富贵的西方明珠，她可以独当一面接下整个公司的董事权，在国际上都有着叱咤风云的名声，同样可以立行黑白两道，俗称大姐大。
这么一说，Amy的人设和卡米尔还真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沈鹤曦合上剧本，从小罗那儿接过行李箱开始收东西，因为进组之后剧组会统一安排住处，他们就不用住这家酒店了。
“哥，秦哥什么时候来啊？我发消息他没回。”小罗一边收东西一边问。
沈鹤曦动作一顿，是秦霄说的来接他一起去剧组，因为他没继续和秦霄住在一起，也不敢住在一起，每看到这个人，总是会无端升起一种难以言述的感觉，哪怕如今有着表面上粉饰的太平，但还是分开好，省得横生祸端。
本来最开始秦霄说来接他，他是拒绝了的，最后在一阵漫长的通话沉默中，还是忍不住答应了。
害怕触碰，又忍不住温柔。
“我打电话问一下。”这已经比他们约定的时间要晚一些了，沈鹤曦刚把电话打出去就被接听，“你在哪儿了。”
电话那头一阵嘈杂，“等等。”
下一秒酒店房门就被敲响了，小罗跑过去打开，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秦霄，手里拿着的手机还弹着他打过来的电话。
“我现在在你面前了。”
沈鹤曦有点呆，脑子空白了两秒。
小罗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选择识时务地先退出了房间，跑去隔壁自己的房间。
隔壁酒店房间开启又关闭，小罗跑没影儿了，沈鹤曦才反应过来，感到自己心跳竟然不住狂跳，笑了两下：“小罗说发消息你没回，我就打电话问一下。”
说是住两天，其实沈鹤曦已经从秦霄那儿回酒店来快两个周了。
按捺住内心狂跳的想法，掩饰出面上的和谐。沈鹤曦火速收好了东西，把小罗叫上：“......走吧。”
有勇气去询问、试探秦霄的过去，就仅仅在那一时间，没有得到答复，又是一系列的混乱，过了两个周的缓冲期，沈鹤曦那点儿刚冒头的勇气早就被打散了。
更何况那个梦.......假的就算了，他也不想和秦霄在现实里再发生一次；倘若真的是灵魂深处的呼唤，是真实的，他更不想和秦霄第二次上演。
本来应该是一个再荒诞不过的梦，但如同连续剧一般的上演，沈鹤曦真的不得不去猜忌是否冥冥中自有天意。
没了勇气，不想打破面上的和谐，连说什么都找不到头了。
上了车，一个坐在驾驶座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不知道在干什么，两个人都不说话，小罗坐在后排，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见小罗几番欲言又止，又是徒增几分尴尬，沈鹤曦叹了口气：“你要说什么就说。”
“啊！没没没没没什么！我我就是.......”小罗以为没人会搭理自己，甚至还以为自己憋得很隐蔽，结结巴巴说了半天，最后泄气了，“.......就就是，哥，秦哥，你们......吵架了？”
沈鹤曦一愣：“？我们哪儿像吵架了？”
“就，哪儿都挺像的。”小罗小心翼翼地说。
“没。”一直默不作声的秦霄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带了点儿笑意，倒确实像什么都没发生，“他快到剧组了，要拍戏了，紧张才没说话。”
小罗：“........”
沈鹤曦：“........”
小罗看起来很聪明地转过了弯，点点头准备隔着时差和自己女朋友聊天去：“奥奥，那哥你别紧张，反正试镜已经过了。”
沈鹤曦：“.........”
沈鹤曦没话说，瞪了秦霄一眼。又不由得在内心叹气，他自己真做不到把一切在外人面前隐藏的那么好。
秦霄还怡然自得地微微勾着嘴角，没人注意到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到了剧组下了车，把东西刚一放好，沈鹤曦就看到岑焕在门口等着，脸上还挂着不明的微笑——转头一看，原来是邵时在他旁边。
沈鹤曦看了一眼交谈甚欢的两人，不知做何感想，然后就被人轻轻敲了敲头，抬头一看是秦霄卷着剧本，漫不经心地勾着嘴角：“收拾完了么？一会儿是剧本围读。”
沈鹤曦又开始忍不住盯着秦霄看。
想问他为什么这么自然、毫无芥蒂。
又害怕打破这些粉饰掩盖出来的美满。
沈鹤曦从接下《生死之间》这部戏到和兴华传媒解约再到如今，回头望去，才发现一路上走来的太多太多事情他本来是没有勇气的——而最后的勇气都有一个来源，那便是秦霄。
好像冥冥之中从第一眼对望开始，就搭起了不可摧毁的桥梁。
但是到了如今，波涛的勇气又开始退缩。所有的勇气来自于一个人，所有的懦弱也归于一个人。
过了那晚上、那两天，沈鹤曦就彻彻底底的失去了再面对秦霄过去的勇气，那场梦太过患得患失，令人满目疮痍。
他垂下眸子，忽然想起在梦中的晚会发生前，梦里的“沈鹤曦”所做的一个梦中梦。
他的母亲.......
而那场梦中梦的结束，是一串心有灵犀的摩斯密码。
Riflebird.
简直是令人头痛，沈鹤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里去，匆匆回过神连笑容都有些生硬：“好了，走吧。”
-
剧本围读。
“我想这真的是一场无妄之灾！Chen，你真的做了一个无比愚蠢的决定！”一个男演员激动地大骂。
“维克多！”卡米尔大声愤怒地念着Amy的台词，骂了回去，“You're fucking！五年来的一切，你难道就想现在功亏一篑吗！”
饰演维克多的男演员情绪愈演愈烈：“Amy，你已经被这个愚蠢的中国人给同质化了！我想你的父亲一定非常伤心！也许不久之后你就要和这个男人一起上新闻了吧！”
Amy还想再说，陈昌邑淡淡地开口，语气冰冷：“够了维克多，你知道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或许你应该知道，中国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什么…！”饰演维克多的男演员适时失声，因为接下来他就被毫不留情地枪决了。
众人纷纷停下动作收回表情，因为最后一段剧本围读就此告一段落了。
岑焕眯着眼睛微笑：“哦～今天大家都很在状态呢！”
沈鹤曦呼了一口气，其实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参加剧本围读，但是先前因为“花瓶”的缘故，一向都将自己表现得很差劲，所以基本没收获什么体验感，而且这次也不太一样，这一圈演员全都是在电影圈里叫的上名字说的上话的。
其他人相互聊天打趣了几句，时间也不早了，天气也冷，也就都纷纷准备回去。沈鹤曦收好自己的剧本，留在最后也准备走，被岑焕叫住了，一并停留下脚步的还有秦霄。
岑焕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等着的秦霄，收回视线后脸上笑得非常、非常有亲和力，令人看不出破绽：“知道你之前在国内可能没体验过，感觉怎么样？看你表现还不错。”
对于岑焕这个人，沈鹤曦虽然了解不算很多，但多年的经验便觉出不对来了——岑焕看起来再吊儿郎当、玩世不恭，都不可能跑过来嘘寒问暖。
沈鹤曦自然不会戳破，莞尔：“是，剧组里都是前辈，虽然紧张，却也不得不打起来双倍精神，这算是我拍戏以来收获最大的一次剧本围读了。”
不论岑焕和邵时的关系，孰轻孰重，沈鹤曦不会去攀。更何况这人怕是与秦霄还有另外的纠葛。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沈鹤曦不知不觉中已经深陷其中，无法逃之夭夭。至少在对上别人的时候，他可以借力起来一些零星的勇气，让自己不被彻底拽下去。
……至于这场暴风的中心，沈鹤曦侧目看了一眼秦霄，那着实是没有什么办法了。
在彻底迎接倾巢的暴风前，他终是要努力搭起一座独木桥的。成功与否，另当别论。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独木行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