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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啊呀 ...


  •   阿弥娑垂眼看她,半晌后把怀里的小和西递过去。
      赫柏塔下意识伸手轻轻接过,就看见小和西平缓呼吸中红扑扑的脸蛋。

      努力色诱的赫柏塔女士陷入呆滞,又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人类幼崽。
      她缓缓转头,看向神色悠哉的阿弥娑:这对吗?

      阿弥娑站起身手背在后面,神态闲适。
      小和西睡得很沉,抱起来有点分量。赫柏塔不得不用一只手臂紧紧托住小和西,腾出一只手试图去牵住阿弥娑的衣袖。没牵到,反而只踩了几步阿弥娑的影子。

      不死心的赫肯只好抱住小孩:“大人!过两天有个宴会,您会去吗?”

      宴会?

      阿弥娑脚步不停,开始在脑子里梳理记忆。是有这么一个宴会不错,她记得当时自己代替阿奥拉瑟主持,宴会上有个还有个父亲手底下的小将领下自己的面子,结果被舞伴当众泼了一身酒水在很多客人面前丢脸。
      等等......?她回忆了一下,面色古怪。

      “会去。”阿弥娑简短地回答,就沉默下来。

      赫柏塔跟在她身后一路走一路说,嘴巴一直不停:“大人,您是和曼德启大人一起来看我的吗?”
      “……”

      “你们怎么总是隔很久来看我?”
      “……”

      “宴会那天我有戏份哦......我看看,阿奥拉瑟还给我安排了台词呢!”

      听到这里,阿弥娑终于停下步伐。
      她目光沉沉地转头,只看见赫肯的脸上写满了‘天真’和‘无辜’两个词。

      阿弥娑隐约窥见一点锚点跃迁的规律,心里推演几番后决定试试,就听见赫柏塔这话立马脑子一空。
      什么叫有台词?那个宴会上怼自己的蠢货是赫肯?这是弗加瑟特意安排的?

      阿弥娑忍耐片刻,“她怎么跟你说的?你全都给我讲一遍。”
      听了一会儿,阿弥娑语气强硬地打断:“什么叫她让你偷偷记录?她也记录?我看看——这什么名字?什么观察日记?”

      公爵恼怒起来,直接夺过赫柏塔手中的本子,发现质地很轻薄柔韧后诧异一下,翻看两页后声音都气得变调:“什么叫被人吻手背后嫌恶心故意用德亚斯里森的衣袖擦手背——!”

      阿弥娑念完后诡异地再次陷入沉默,这好像......似乎......的确是她会做的事情。

      努力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阿弥娑恶声恶气道:“还有什么,全拿出来给我!你不好意思什么?她让你记你就记?”
      她不止上手抢,甚至直接拿走了赫柏塔的空间戒指,在里面沉浸式翻找。

      在翻了不知道多少个后垃圾后阿弥娑才抱着一堆本子把戒指甩回给赫柏塔。
      她眼尾一挑眼睛一斜,赫柏塔就老实巴交地把空间戒指放回怀里,嘴里不忘给自己辩驳:“大人,阿奥拉瑟记了更多呢!都是他让我记的!”

      赫肯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见阿弥娑睨过来,连忙严肃脸:“大人,您早点看完,记得还给我。”

      还给你?
      阿弥娑微笑点头,借助着曼德启赞助的隐匿炼金装置,就这么站在道路中央翻看起来。

      字体歪斜丑陋,像狗尾巴沾水写出来的。不用多说,这是赫肯的字迹:

      “小大人吃了两杯蜂蜜红茶,喝了二十一口才喝完,好慢。我可以一口一杯。我偷偷舔了下,感觉有点苦,不甜。希望小大人换个好喝的,有没有只放蜂蜜的红茶啊?”
      阿弥娑皱眉,不会是舔她用过的杯子吧?

      “小大人悄悄去看赌马,那个金毛的人类雌性真讨厌。可惜我不可以跟在小大人身后,阿奥拉瑟不让我露脸,她说我太大一个了特征太明显不适合做侍卫。好吧,但我悄悄给金毛人类看中的马喂了一点点泻药,她输了钱,我很高兴。小大人给了她钱,我又不高兴了。”
      阿弥娑眉头拧在一起,那次赌马她也没赢,她压注的马同样……拉肚子了。

      “阿奥拉瑟让我遮住眼睛不许露出耳朵尾巴,她说中京不能有兽人,至少明面上不能有。从今天起我不可以住在房子里,阿奥拉瑟让我住到他的地方。我不愿意,他说这是为了阿弥娑。好吧......也可以。”
      阿弥娑舒展眉头,却不知道弗加瑟口中的为了自己具体指什么事情。

      但是赫柏塔早期的记录真的......一句话里不仅有错字,语言逻辑前后杂乱不说还会不定时刷新语病。
      阿弥娑看得太阳穴都在跳。

      又翻了几页,她觉得不知道是不是天气不好还是夜色不好,总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阿弥娑果断把所有本子塞进空间戒指,转身走人。

      面料厚实的银灰色袍子裁剪风格锐利挺括,月色下隐隐显现出有些金属光泽的暗纹。细分辨一下无非就是剑兰家的标志性图案——缠绕的荆棘丛和锋利的剑。
      刚刚的少年阿弥娑居然没认出来?还是假装不认识?

      赫柏塔已经能够分辨出来这是昂贵的面料。她瞥见公爵的衣领露出一点暗金色泽,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得是有天晚上对方穿过这件衣服。

      阿弥娑那时在给她批改作业,头发、眼睛和衣领都在发光。
      赫肯以为是灯光太晃眼了,搞得她总是忍不住眯眼睛去看阿弥娑。现在回想起来,那件柔顺睡衣的衣领纹路逐渐清晰,横纵交错的丝线组成了细腻柔软的布料,又被手艺精湛的女侍缝制成裁剪合体的睡衣。

      赫柏塔本以为自己不耐烦那些整天学字学词学句子的时间,光是想到都会头疼,此刻却清晰地勾勒出阿弥娑穿着那件像秋季脆脆树叶颜色的睡衣、手托住脸看着自己的模样。

      白色珠贝纽扣被打磨出的纹路、扣子包边缝线的缠绕圈数,甚至是扣子在灯光下反射出的光斑色块位置都一清二楚,更别提对方眼瞳中映出自己的小小倒影。
      赫柏塔不再回忆,紧盯着前面的身影。

      她很轻松地认出对方的靴子材质,因为——不出意料的话这两块料子是自己猎到的。她得意地嘿嘿笑,露出两行大白牙,连脚步都轻快雀跃起来。

      阿弥娑闭眼,她实在搞不懂,赫柏塔女士在蠢笑什么?

      舍丹特的晚上很冷,水汽顺着空气紧裹着往来行人的面部皮肤。曼德启制作的炼金装置隔绝了人的视线和感知,却没有隔绝气温和风。

      阿弥娑总觉得不够严谨,如果有人从风的细微波动中感知到有什么障碍物的存在呢?对此维格列温夫阁下嗤笑一声:无能徒弟别质疑老师的水平,知道她以前法阵模型学考多少分吗!

      在把小和西安顿好后,阿弥娑示意赫柏塔跟她出去走走。赫柏塔抱着个孩子走这么远,脸不红气不喘立马就抬脚跟上。

      没过多久,公爵大人终于停下她尊贵的腿。看见阿弥娑停下,她马上也停下动作,认真地站在原地等候。

      公爵看了看她的手臂,又看了看她的脸,笑着勾了下手指。
      赫柏塔便微微躬身,向前一步贴近阿弥娑。公爵故意屏住呼吸,凑近赫肯的脸颊。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赫肯的脸颊一点点烧了起来,像一颗燃烧的木炭。

      木炭?赫肯怎么黑了这么多?
      阿弥娑伸手,指背轻轻触上赫肯的颊肉抚了一下,赫肯就立马脸贴上来,头颅紧随着她手的后撤动作跟随过来。

      公爵不动声色地以掌抵住,掌心顺势贴住赫肯的侧脸。

      赫柏塔不愧是传说中流着暴沸般滚烫血液的凶兽,脸颊的温度烫得惊人。在夜晚的舍丹特,温差尤其明显。
      从湿冷空气到热乎的皮肤,阿弥娑喟叹般长出一口气,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心想真暖和。

      “亲爱的赫柏塔女士,你想我吗?”

      阿弥娑轻飘飘地发问,如愿看见对方的脸又红上了一分。
      赫肯女士难道是在害羞吗?这可真是稀奇事。她看着对方黑红黑红的耳垂,有些好奇此刻的手感和温度,于是毫不犹豫地伸手捏住捻了捻。

      软软的、热热的,和自己想象中一模一样。阿弥娑满意地收回手,眼神又落回赫肯的脸上。

      说实在的,赫肯的长相和近些年中京追捧的美人长相完全不相符。诗人和小说家们赞美美人水润的眼睛、小巧秀气的鼻子和肉感饱满的嘴唇,能同时拥有雪白的肌肤和纤细的腰肢最好不过。

      他们耗费大量笔墨描绘女人的五官和身体,为她们搭配昂贵的珠宝和华丽的礼服,称赞她们的娇颜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又或者是有着圆滚滚胸脯的可爱小鸟。
      女人们沉浸在不同的赞美中,在这些描写里追求这样那样的美。

      直到近几年,德亚斯里森的强势突出以及她鲜明的个人风格,为死水一般的中京审美圈带来了更多更新的东西——虽然并没有让贵女们完全抛弃累赘的烛台裙和沉重的漂亮首饰,却也多了骑服裤装之类更多的选择。
      有的贵女还会为自己装饰点漂亮的小刀小剑,表示自己也是有那么几分实力在身上。

      她不太在意赫肯的长相,却也记得那双明亮的绿色眼睛,和对方线条流畅的身体。
      想到这里,阿弥娑眨了一下眼。她下意识手用了点劲儿,感受到自己的手臂用力绷住内搭的感觉,心满意足地点头。

      她无意识地用指腹描摹着赫肯的眉眼,觉得对方有点上挑的眼尾破坏了对方温顺的动作和表情。
      明明很顺从地任由自己抚摸,一根有力的尾巴却挑开她的外袍紧紧缠着她的大腿。阿弥娑顿了一下动作,紧盯住赫肯的眼睛。

      熟悉的表情、熟悉的眼神。
      这双眼睛里盛满了炽热的情绪,她试图分辨,一遍又一遍地抚过赫柏塔的眼尾。想到最后,脑子里却只剩下“好可爱”一个想法。

      好可爱的眼睛,好可爱的颜色,好可爱的眼神。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像流淌的沸油,所有流经的地方都被烫得滋滋作响。

      而沸油百无禁忌,却不流向四面八方,专注地、目标明确地汇聚到一个地方——阿弥娑快速地又眨了两下眼,掩住眼底的热意。

      当然不是要落泪。
      怎么会有人回到过去沉默地为你做各种事情,再度回到身边却什么都不说,不邀功也不咋呼,像不会张嘴讨赏的笨狗一样?

      她心怀芥蒂暗生戒备,对方却执拗地一次又一次把头凑过来、把咽喉送到自己虎口,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阿弥娑动容地轻轻捏住对方的脖颈,稍稍用力,指腹下就传来清晰有力的脉跳。

      仍然没有任何反抗。
      赫肯女士甚至顺从地仰头,睁着亮晶晶的绿色眼睛,任由她掐住自己的脖子。她的尾巴收紧,像藤蔓绞住树木一样死死缠住阿弥娑的腿。

      公爵垂下目,却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同样带着热意。
      赫柏塔想:这样的目光,会一直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就好了。她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一下一下地抖动着。

      “看来很想我。”
      阿弥娑收回手换了个地方,若有所思:“女士,您的心跳好快。”

      她仔细分辨赫柏塔的表情,试图从里面找到一点什么类似委曲求全或者说不情愿来,却只看见对方眼睛眯起来,上挑的眼尾和几根细纹混在一起——这么开心呀......乐得眼睛都要找不着缝了。

      公爵轻笑一声,指尖轻捏住赫柏塔的衣领,摁住对方的锁骨。指腹重碾了一下后,她冷淡道:“你想亲我吗?”

      赫柏塔忍住呼吸的欲望,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着雌性的动作。
      雌性的手搭在脖子上时她只觉得痒和冰,但配合地仰头,脖子上就逐渐传来收紧的力度。不重,对她来说轻易就可以挣脱,但她只盯着对方的眼睛,像沸油缓慢注入长颈琉璃瓶一样缓慢又灼热。

      培养审美很难,但欣赏美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你有眼睛——这是赫肯的顿悟。
      由于背对着月光,女人的脸在夜色里本该模糊朦胧。但好在赫柏塔有一双远超人类的好眼睛,她清晰地看见雌性掐住自己脖子后瞳孔收缩的程度,侧面显示出雌性的愉悦。

      是的,愉悦。
      赫柏塔脑子灵光一闪,她根本舍不得挣脱对方的手,下一刻就感觉对方的手搭在了自己心前。随着手掌和胸腔的共振,赫肯才恍然——哦!原来自己的心脏跳得这么快这么大声,怪不得刚刚耳朵堵堵的脑袋昏昏的!

      她呆愣地不回答,好像没听见雌性的问题,脸却像热油里滚了一圈一样滚烫。
      赫柏塔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哑得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珠子像个木偶娃娃一样随着对方的动作转悠。

      公爵解开扣子随手掀开撩起外袍,紧接着伸向自己大腿——捏住赫肯女士不安分的尾巴后握在手里,用指甲掐了一下,原本紧缠住自己大腿的尾巴立马软在手里,无力地弹了一下。

      阿弥娑将尾巴捏在手里玩了玩后往旁边一扔,不等赫柏塔委屈就用手背轻轻拍了拍赫肯的脸颊,神色亲昵又温柔:“不想亲吗?”

      想亲。
      赫柏塔无声地张嘴。

      公爵摸了摸她的脖子,指尖抵住她因为用力吞咽而绷了一瞬间的筋,慢悠悠地:“啊呀,亲爱的......”

      “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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