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今宵尽》石榴煎酒16

33、第 33 章 孟九舟看她

　　孟九舟看她的筷子许久未动，眉头虽然没有皱起，但刚刚还满盛笑意的脸此刻已经转为面无表情。
　　“怎么了？”他打开手机，打开昨天才下好并注册的微博，点进唯一关注的那个人的评论区，面色也冷了下来。
　　他的手机发出一声“叮咚”，是特别关注发微博的提醒。

　　愿做五月光：稍后，三个小时。

　　对面的程十鸢退出微博按熄屏幕，筷子再次动作，比之前快了许多。
　　“吃快点，我有些事情需要先回去。”

　　二人吃完饭便打车，程十鸢在路上将那几张图一一分类。有金主的联系金主要聊天记录的授权，没金主的则记到一起，有和朋友讨论过程的要聊天记录授权，没有的则去翻自己当初用来存灵感来源的云盘。
　　程十鸢的手指在手机上就没有停下，到家之后更是直奔电脑，两机并行。

　　“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孟九舟端来一杯温水，适时地询问道。
　　程十鸢看向他，想了想问：“你会用电脑吗？”
　　孟九舟抬手一挥，一台笔记本电脑出现在桌面上。

　　程十鸢将自己已经截好的聊天记录传给他，并将昨天做的长图给他看：“这些聊天截图我做了分类，你按照顺序，一个稿件的截图拼成长图。每张长图的大小不能超过五兆。每个稿件尽量不要超过九张图，也不要为了压缩大小，让图片不清晰。”
　　“好。”孟九舟认真答应下来，打开百度搜索如何拼长图。

　　程十鸢沉默片刻，拿过他的电脑给他演示一张。

　　程十鸢的稿件除了一些金主约来自己看的图外，剩下所有的商业稿件几乎都是云卿从她这里定制的，那些模糊潦草的草图发在微博上，也是经过云卿同意。
　　好巧不巧，第二次指证的稿件中有一张，正是当时她刚来到新城，和云卿在火锅店里聊的那张。

　　因为在店里，没有聊天记录，好在她当时怕漏掉要求有留下录音。
　　这张稿件是商用图，在云卿那边公布之前，她不能把成品图透露出去，所以这张图的绘制视频不能放出。
　　在征得云卿的同意后，她将那段录音翻出来，同其他稿件的绘制过程视频放在一处，两个人紧赶慢赶在过去两个半小时的时候做完全部东西并上传发布。

　　看到手机上“发布成功”四个大字，程十鸢终于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工作量居然这么大。”
　　孟九舟则没有放松下来，还拿着手机刷这件事情最新的情况。
　　“你快看手机，网友现在都在问你是不是云琼工作室的原画师。”

　　程十鸢这才拿起手机去看微博上这几个小时的腥风血雨。
　　原来因为她和那个画师之间的回合制冷却时常太久，有些网友已经无聊到去扒两个人的过往稿件，结果发现对方画师之前有过一个模仿某游戏原画的事情，而程十鸢在早期公布的稿件中，有类似那张原画的草图。
　　那是程十鸢第一张卖出商用版权的稿件，所以在她的微博里只有草图没有成品图。

　　草稿的发布时间比游戏原画的发布时间早，网络上沸沸扬扬的猜测“愿做五月光”是不是那张游戏原画的作者。
　　游戏的名字叫《山海有玉》，是一款以玩家可自主选择人族或妖族为卖点，以剧情取胜的角色扮演游戏。制作游戏的公司叫“云琼工作室”，正是云卿的公司。

　　《山海有玉》游戏中的原画并非全部都是她画的，只不过为了画风统一，工作室后续约的稿件都在往第一张游戏原画上靠，也就是网友现在正在密切讨论的那一张。

　　程十鸢发布的自证视频将舆论推至高潮，就在这时，云琼工作室突然发布了一条游戏更新预告。
　　《山海有玉》新版本来袭，游戏首张海报作者亲自操刀。
　　配图正是她没有发布过程视频的那张稿件，并在最后艾特她，写着鸣谢作者。而后，这位官博又单独针对叠图事件专门发了一条微博，声援愿做五月光。

　　大多数公司在发布商用图时都不会特意将作者标出来，大部分都是由作者在这之后自己将成品图发出来。
　　而程十鸢一直没发成品图，一开始纯粹是觉得图卖出去了，就不算她的了，后来则是工作太忙，如果不是为了记录一下自己都画过哪些图，她可能连草稿图都懒得发。

　　叠图锤她抄袭的那个画师，由于发现自己锤的人和之前自己很喜欢的游戏原画作者是一个人，而立刻发了一条道歉微博，并发来私信表达了自己对程十鸢的仰慕之情，恳请获得她的原谅。
　　程十鸢转了转有些僵住的脖子，发了一条“收工”的微博，没有回复他。

　　这天晚上三人返回新城，程十鸢在车上清理未读私信的时候，发现网友扒出她那条火锅店录音的背景里，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和前不久的一起家暴案的嫌疑人很像。

　　程十鸢拉动录音的进度条，再次听到很久之前她便觉得熟悉的声音，又去网上查了之前放出的那段阎晓慧提供的录音。
　　原来她早在刚到达新城不久时，便有余永寿出轨的证据，如果那个时候她能发现的话，他们当时也不至于因为毫无进展而发愁。
　　孟九舟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好在不甘于沉默的不止你一个人。”

　　回到家门口，孟九舟拉着程十鸢的袖子不肯放开，仿佛他回去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改变似的。
　　“不会变的，是真的。你没有在做梦，快回去睡觉吧。”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舟车劳顿了两个多小时，家门就在眼前，程十鸢真的很想进去躺到床上休息。

　　“你真的没骗我？”孟九舟扁着嘴，似乎还是不肯相信。
　　小三月掏出自己的钥匙递给程十鸢，程十鸢打开他们家的大门，把孟九舟推了进去。
　　“没骗你，明天见。”
　　她将孟九舟家的门亲手合上，这才舒了一口气。

　　她掏出钥匙插进自己家的锁口，一拧开，甜丝丝的饮料味中混杂着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程十鸢把门带上，循着味走进卧室。

　　沈秋安坐在卧室的地毯上，背靠床铺，旁边的垃圾桶和展开的小桌子上都是果酒的易拉罐和瓶子。

　　程十鸢将电脑放下，沉默着把摘下不久的口罩戴上，这才坐到地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沈秋安面前。
　　她怼了怼沈秋安的肩膀：“醒醒，怎么了这是？”

　　沈秋安睁开一只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看出来她是谁。又猛然坐起来，凑近她用两只眼睛看。
　　难闻的酒味从一次性口罩的空隙里钻进来，程十鸢受不了地避开，却被沈秋安捧着她的头给扭回来。
　　“你回来啦！”

　　程十鸢捂着口罩上鼻子的位置：“你怎么喝这么多？”
　　“你说的对，暧昧对象和男朋友确实不是一个身份。”
　　“是他告白还是你告白了？”程十鸢问完，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肯定道，“是你告白。”

　　沈秋安猛烈地摇晃着程十鸢的头：“易知那个乌龟王八蛋！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他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想和我产生关系那为什么又来勾引我！”

　　程十鸢扒下她的手，应和：“是是是，他本来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沈秋安顺势趴在她肩上，大喊：“我要把他抓来做汤！我要喝甲鱼汤！”
　　“喝！你想不想吐？不想吐咱直接睡吧？”
　　“我太臭了，我要洗澡。”
　　“洗澡有点难，你刷个牙吧。”

　　第二天早上，孟九舟醒过来的时候才早上五点。
　　他下楼沿着街道跑到六点早餐开门，买了些油条、包子和豆浆，又在回来的路上经过花店，买了一只新鲜的红玫瑰。
　　他整理好装束，敲响502的门。
　　门向外打开，满脸疲惫的沈秋安站在里面，左手握着门把手，右手握着一个空的玻璃瓶颈。
　　看着来者不善。

　　孟九舟大气也不敢出，拘谨地打招呼：“早上好。”
　　“有事？”
　　“我来送早餐……”

　　沈秋安将瓶底对着他，他从善如流地将手中的袋子挂到瓶子上，又犹豫地将那支玫瑰往前递了递：“这花……”
　　沈秋安关上门，玫瑰被夹在门缝里。

　　孟九舟抽出手机对着门缝里的玫瑰残骸拍了张照片，发给易知。
　　孟九舟：她为什么夹我的花？
　　易知：……你和程姑娘在一起了？
　　孟九舟回了个狐狸点头的表情图。
　　易知：有人欢喜有人愁，你躲着点她吧。

　　从此之后，孟九舟每天都等到沈秋安上班出门后才敲门。

　　程十鸢这几天在给最后一张稿子上色，但她总是很难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孟九舟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任务，每天等到沈秋安上班后，带着小三月来这边待着。小三月待着无聊，之前的千块拼图已经全部拼完裱好挂在家里墙上了，她这几天对画画感兴趣，程十鸢便让她自己去纸箱里找纸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成了程十鸢家的常客。

　　孟九舟和雯雯对坐在卧室的地毯上，已经互相盯着对方一个小时了。
　　“你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程十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