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见见阳光 湖西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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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西饭堂离教学区近，午饭时间座无虚席。
宋舸穿梭其中，有熟人想跟他打招呼，可看见他走神的样子只好作罢。
他打好饭时才终于空出点心思去查看周围，寻找他的舍友们。到了桌前发现闻修柏不在，取而代之的居然是孔映洲，正跟浮晓聊得火热。
孔映洲见他来了，跟他打招呼，没等他问什么就很自然而然地跟他解释：“小祝同学跟朋友有约，小易同学现在都跟他学姐，苏牧去社团了。好在孤独的我正巧碰到小浮同学和郑同学！”
宋舸猜测那个朋友应该是慕之以，刚坐下来吃饭就又开始走神。浮晓跟孔映洲聊着他们的快乐篮球赛，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郑旌仁看了他一眼，似有所觉，但不打算在人来人往的饭堂里多问什么。
浮晓和孔映洲的话题逐渐转向八卦，而宋舸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
喜欢吗？
可枕玉同学是男性。
可除了性别之外……
宋舸自言自语，没发觉自己把话说出了口：“外貌和性格都特别好……”
根本无法挑剔。
浮晓大为震撼：“啊？宋哥原来你也这么觉得啊？！”
他的突然大声使得附近说话的同学都静了几秒，有些人好奇地看向这边。
宋舸也被吓得回过神来，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慌：“什么觉得？我吃饱了有事先回去了。”
说罢收拾好餐具，离开了座位。
浮晓转过头看郑旌仁，郑旌仁摇了摇头。
孔映洲感觉自己吃到大瓜：“你们宋哥刚夸你们系花啊？！他俩是不是有戏？”
这个消息莫名其妙被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宋舸隔天的课后就被系花喊住。
在他还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其余的学生们自认为很贴心地离开了课室，给他俩留下独处空间。
大家都认为他们能成，系花也有这个自信，毕竟她收到过各式各样的表白，其中也不乏优秀的男生。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与她对应被称为系草乃至校草的青年，内外兼优，越看越是满意。
她在等待他先一步表达心意，然而等来的却是宋舸充满疏离感的话语：“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系花：“……”
她露出曾经打动无数人的笑容：“他们和我说你对我有好感，其实我也对你挺有好感的，我们要不要试试？”
宋舸不明白哪里来的谣言，张了张嘴，本来打算用平常那套说辞拒绝。
然而脑海里冒出来一个祝枕玉，分明什么话语和举动都还没有，就轻而易举地占据了他的所有思绪，填得满心都是，不落下一丝缝隙。
于是他脱口而出:“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罢自己也愣了一下，只留下这句话，往课室外走去。
浮晓略带愧疚扒拉着门在偷看，见宋舸就这样自己出来了，把系花晾在原地，不由得心情复杂：“我就说这事儿成不了……”
复杂不是因为宋舸和系花没成，而是：“宋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啊？其实我这几天也猜到一点，是不是——”
刚刚在里面还煞有其事的宋舸制止他发言，十分倔强地丢给他一句：“刚才是借口。”
浮晓：？借口？好，我看你能撑多久！
小浮同学也是有脾气的，他气鼓鼓地碰碰在旁边好整以暇，由着他上蹿下跳的郑旌仁：“郑哥，我们走！不管了！憋不死他！”
当一个特别的可能性出现的时候，那无疑对好奇心爆棚的人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宋舸不断地回想起与祝枕玉共度的那些瞬间，不断地去回避现实的困境，不断地去幻想美好的场景。
越是知道不该去想，越是难以抗拒去想，他胆怯而又欣喜地接受着这份情愫的折磨。
落在其他几位舍友眼里就是他这几天经常走神，答非所问，情绪多变，像产生了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
他和祝枕玉之间，浮晓最终还是先忍不住的那个：“那什么……宋哥，装的很好，但别装了。你要真喜欢小祝同学就去追吧，我不觉得这个有什么，我相信郑哥和柏子也不觉得！”
关注点在浮晓不介意同性的郑旌仁略带愉悦地给予肯定：“我不觉得。”
快把他那本关于友谊的工具书翻烂了的闻修柏发出状况外的声音：“你喜欢祝枕玉？”
浮晓大为震撼：“你不觉得很明显吗？不是，等等！你们两个难道当初在慕之以追上来问唔唔唔——”
郑旌仁捂住了他的嘴，但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宋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看了一眼闻修柏。
没开玩笑，当初他真的以为慕之以跟闻修柏之间只是有什么过往，友情意义上的那种。
闻修柏没有回答，皱起眉，不知道开始思考什么。
宋舸心底的困惑更浓，恍恍惚惚了好几天一时松懈：“都是怎么看出来的……有这么明显吗……”
浮晓打开某度，对照着一一列举出宋舸的可疑之处：“喜欢一个人，你会忍不住特别关注他，会因为有人跟他告白而不开心，会想要跟他单独相处，并且还会在相处时感到心跳加速……”
箭是一支支精准地往身上插，宋舸见他大有说个不停的阵仗，连忙阻止：“好了停，我认，我认。”
“我确实，喜欢枕玉同学。”
“喜欢”这两个字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好像压在胸口的巨石终于被挪开，那些早已极度渴望宣泄的情绪喷涌而出。
承认喜欢他原来是那么无与伦比的事情。他还不敢走到祝枕玉面前亲自表达这一切，灵魂却恨不能追随他的心化作飞鸟奔向祝枕玉。
然而飞到半途就沮丧地停下来：“……可是枕玉同学却不一定喜欢我。”
经验为零但积极性第一的浮·军师·晓再次打开度娘边查边道：“追他呗！来，第一条，跟我念，不要脸，大胆追……？”
“噗嗤……”郑旌仁听着他犹疑的语气，笑出了声。浮晓茫然地看过来，他却已经恢复平时的表情。
宋舸没在意两人的互动，真的开始思考自己在枕玉同学面前够不够大胆。
不确定，再看看。
浮晓翻了好几条，试图找到可以采纳的方法：“带他出去约会，了解他的喜恶？”
宋舸秒答：“我经常约枕玉同学玩。他喜欢吃鱼，喜欢钢琴，喜欢羽毛球，讨厌橙子……”
浮晓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翻到下一条：“然后为他制造惊喜？”
宋舸又秒答：“喔，他来我老家玩的时候，我给他准备了一架钢琴。”
浮晓此时此刻特别想翻个白眼：“就这你还装不喜欢小祝同学？！”
陷入恋爱脑的宋舸情不自禁地笑：“原来我这么早就喜欢枕玉同学了。”
浮晓当时就是很害怕，没见过会傻笑的宋哥。
他翻着翻着手机，又恍然大悟：“对了，还不知道小祝同学怎么看待同性恋呢！”
宋舸脸上的笑顿时停住了。对，这是个最基本的问题，如果祝枕玉根本不接受一个同性成为他的伴侣，那么一切都是枉费工夫。
他潜意识忽略这种可能，却在浮晓提出来之后不得不去面对。
于是讨论终止，宋舸晚上又没睡好。闭上眼睛就忍不住疯狂思考祝枕玉可能会露出怎样反感的表情。
他那样有礼，那样善解人意，肯定不会说什么让人难堪的话。
但只需要一个反感的表情，就足以让宋舸失魂落魄了。
……
同一个夜里，祝枕玉陷落在梦中。
梦中的妇人温柔地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一棵大树底下：“就在这里吧，你要乖乖在这里等，妈妈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她蹲下来紧紧抱住小枕玉，似乎笑得很开心，可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打湿了小枕玉的衣服：“小乖，我们很快就能自由了……”
小枕玉拼命从她怀里挣扎着抬起头，还没看清妇人的脸，那液体就猝然落进他眼中，将他砸进深不见底的巨渊，无穷无尽的黑暗。
那是，她的眼泪。
祝枕玉惊醒，身体早已无意识蜷缩了起来，他用双手捂住嘴，压抑过重的呼吸声，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他紧绷的身心总算放松下来，摸索到手机，轻轻碰了碰，屏幕亮起。
时间是凌晨五点半，手机连接到信号，两条消息骤然弹出。
“想找你”
“一起晨跑”
没有标点符号，没有小表情。是……宋舸发的？凌晨五点多不应该在睡觉吗？
祝枕玉愣了愣，屏幕迟迟没有等来下一步的操作，暗了下去。
它一暗，就带走了仅剩的光，祝枕玉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里。
细细密密的不安蚕食着他，他无法抗拒再次点亮屏幕。
天正好快亮了……为什么不可以去见见阳光？
……
凌晨五点三十五分，宋舸戴着耳机听着歌顺着楼梯往下走。注意力不在歌上，也不在楼梯上。
他还在为他一时冲动而发出去的消息心烦意乱，尽管找了补，但看起来依旧拙劣得很。
意料之外的提示音打断了歌声，他低头看手机，一条消息闯入他眼中：“好。”
他看了好几秒，直盯得消息害羞似地缩进了通知栏才反应过来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幻觉吗？
他连忙点开通知栏，那条消息就安安稳稳地待在那里，像发送他的人一样。
宋舸飞快地点进去回复：“我去你宿舍楼下等你。:)”
等发送成功后，他才发现自己甚至忘记了呼吸。
剩余的三个台阶被宋舸兴奋地一跃而下，他跑出所在的园区，向着他这几天想见而不敢见的人奔去。
明湖校区的宿舍区以仁义礼智信命名，祝枕玉在仁园，宋舸在义园。两个园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没几分钟就到门口了。
但他却硬生生止住脚步，做了个简单的深呼吸。
他害怕自己一见到祝枕玉就露馅，仔细回想起来他之前也没有能藏好什么。只是现在开了窍，才更知道自己曾经都情不自禁地犯了多少蠢。
宋舸不舍得让祝枕玉等他，停顿不到一分钟就往里走，远远便看见一道身影。
太阳还没升起来，天空是一片不那么明亮，但十分纯净的蓝。园区里的杏树正值花期，洁白的杏花团簇着，晕染着浅淡的粉。
那道身影就在花树下，仰头看着那一朵朵春日的精灵，自己却更像是误入凡世的仙子。宋舸不愿惊扰，按耐下性子慢慢走过去。
一步步，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像是在指责他对这位仙子不怀好意。
他想起自己从前为这种迹象找过很多蹩脚的理由，其实每次答案都昭然若揭。
他渴求的不仅仅是他作为他的挚友，而是他作为他终生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见见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