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只会是他 两人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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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随便找了家风评不错的小饭馆解决晚饭，点好单之后继续原来的话题。
祝枕玉的心思虽然落在听上面，却也没忘记自己之前发现的疑点。他一直按下不提，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罢了。
其实早在他们重逢那天，祝枕玉就发现了不对：“听起来你很重视闻修柏，怎么后来会断了联系？而且那时候你们见面，他的态度似乎是……”
“逃避”，祝枕玉没说出这个形容词。他不确定小雀会不会感到伤心，会不会反感听到这种评价，所以他只选择了提出疑问。
但慕之以明显要直白得多，他毫不避讳，任由那种热烈的情感在他明媚的眉眼间绽放：“因为，我对他表白了。”
大概是觉得还不够明确，或者慕之以也很乐意多阐述一下，他又接着说道：“你没有听错，我喜欢他。恋人之间的那种。”
祝枕玉愣了一下，慕之以的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甚至，他为这份喜欢感到愉悦，这足以说明他对闻修柏的感情是绝对真切的。
慕之以发现了他的停顿，但不太在乎地笑了笑。他能够这么爽快地说出前面的话，而不是先试探祝枕玉的态度，大概也是因为已经不畏惧他人的看法了吧。
虽然表现得不介意，但慕之以的语气里还是隐约透露出一种想要得到朋友支持的期待：“你会觉得这是错误的吗？我见过很多人对同性恋排斥与反感。我从前也没表现出这种倾向，说起来可能会让人不太相信吧？可我就是……喜欢他。”
祝枕玉摇了摇头，感到意外并不代表不能接受：“喜欢没有对错之分，爱情理应是自由的。人们总喜欢把特殊都看做错误，这才是真正的错误。”
慕之以是认真的吗？是否只是执念？是否只是逆反心理？考虑过了要面对怎样的未来吗？这些祝枕玉全都没有问。
时间已经替慕之以证明了许多，祝枕玉相信慕之以并不是一个不会思考的人。相反，艺术家往往在情感上有着比别人更敏锐的感知与思维。
或许，小雀更需要的是一份肯定。
祝枕玉将餐桌上那盘黄焖鸡中的鸡心挑出来，夹到慕之以碗里，语气有些怀念：“以前也有人觉得你喜欢吃鸡心很奇怪。还记得那会儿院长说了什么吗？”
慕之以眼也不眨地盯着碗里的那颗鸡心，不一会儿，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又氤氲起水雾：“院长说……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喜欢已经很难得了。”
他将鸡心送入口中，嚼着嚼着眼泪就忽然落了下来。祝枕玉早有准备，给他递上纸巾。慕之以擦完眼泪，一把抱住祝枕玉，又是哭又是笑：“小猫……原来我真的是对的，我真的没有做错。”
慕之以这样一哭，祝枕玉反而松了一口气。愿意哭出来才好，他一直逆着世俗在走，背负着那么大的压力，受了那么多委屈，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
初中后大半段的时光是慕之以关于上学最美好的回忆。虽然还是有很多同学排斥他，但只要有闻修柏在，他就永远可以找到自己的去处。
日复一日，慕之以对闻修柏的喜欢也与日俱增。中途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叛逆心理，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吊桥效应。
但太多证据可以证明他的喜欢了，在他的不知不觉间，这份青涩的暗恋其实那么有迹可循。
他就像是《小王子》中被驯养了的狐狸，在某一天开始期待闻修柏经过他的教室窗前，之后的每天都会早早投去目光等待着他出现的那一刻。他会下意识在相处过程中留意闻修柏的喜好，那些闻修柏所喜欢的东西曾经铺满过他的画纸，也被他作为特殊日子里送给闻修柏的礼物。他会被闻修柏的一个眼神轻易牵动心绪，甚至会觉得他的不近人情也是可爱之处……
暗恋大概就像是半梦半醒间在自己身上打下了属于另一个人的烙印，是一个人在情不自禁地走向另一个人途中的徒劳挣扎。有时陷落在美梦中长睡不醒，有时却又猛然清醒过来，发觉这只不过是一场一个人的狂欢。
初中接近尾声的时候，他的养父母得到了很好的发展机会，事业蒸蒸日上。这些年来虽然忙碌于工作，但他们也给了慕之以力所能及的一切，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从老师的推荐与他们认识的内行人提供的信息来看，慕之以在美术上的天赋都值得更好的发展。正好他们现在资金算得上充裕，未来几年又有工作要到国外进行，就跟慕之以商量了关于出国留学的事情。
如果放在从前，慕之以会果断答应。但放在现在，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跟养父母说自己想留在国内发展。
第二天，他跟闻修柏还有闻修柏的损友文泽铭吃午饭的时候，随口跟他们提起了这件事情，闻修柏问他：“为什么不去？”
慕之以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这么笑盈盈望着他，不经意间溢出来的恋慕之情足以代替他回答。奈何闻修柏像是缺乏“喜欢”的感知功能一样，所有关于“喜欢”的讯号换来的都是无响应。
文泽铭都有点看不过去了，扶额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但慕之以却从来不需要别人替他开口：“因为我想留在柏哥身边。”
闻修柏听惯了他的这些言辞，也没仔细去分辨什么，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必要，你应该出国。”
慕之以盯着他毫无知觉的表情看，心头没来由地就燃起了怒火，那些原本准备精心组织后再在以后的某个浪漫时刻宣之于口的情感就这样突然被他抛到两人面前。
“我知道去国外是能得到更好的发展，那些傻逼当然也完全不值得留恋。但是……这里有你。柏哥，我离不开你。”
“……你肯定又没听明白吧？我是说，我喜欢你，闻修柏。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当你的恋人那种喜欢。”
闻修柏进食的动作顿了一顿，神情终于变了。脸上诧异交织着不解，他紧皱眉头：“慕之以，你的玩笑开过头了。”
慕之以忽然间觉得有些可笑：“只有柏哥才这么认为吧？连泽铭都早就看出来了！还是说，柏哥其实也觉得男生喜欢男生就是有病？！”
闻修柏似乎找到了线索去解释他的异常：“你受影响了，冷静点。我们才是初中生，不该想这些。出国留学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慕之以没有接话，只觉得他现在说什么都毫无用处，他的怒火与心意在闻修柏面前好像不值一提。
这样的结果明明是最合理的。
他早该知道，不是吗？闻修柏就是这样的人啊。
然而他的眸中却又不争气地泛起水雾，已经分不清是在气闻修柏还是在气自己：“……好啊，如你所愿。我出国！出了国你就管不了我了！我去国外考虑那些！”
慕之以端着餐盘离开了，闻修柏没有说任何话，更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午餐时间基本结束，大部分学生都回去午休了，再加上他们坐得算是偏僻，刚刚的动静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文泽铭看看背影逐渐远去的慕之以，又看看面色如常的闻修柏：“你就真的没有一点舍不得之以啊？你看看除了他，从小到大有谁乐意主动追着你要跟你玩的？”
闻修柏若无其事地继续他未完成的午饭：“跟这个有关系？我为什么会舍不得他去学习？”
文泽铭“啧啧”两声，对他的直男程度叹为观止：“你最好是别后悔吧。唉，反正我是舍不得。小之以走了，没人可以给我支招喽。什么时候能追到我女神啊——”
那天过后，闻修柏身边就少了慕之以的身影。等他再次经过慕之以的教室窗前，突然想往里看一眼的时候，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桌椅。
那个会喊他“柏哥”，对他露出桃花一样昳丽的笑容，漂亮的眼睛里仿佛只装着他一个人的少年已经离开了。
慕之以像被从笼子里放飞的雀，笼子是闻修柏执意要打开的，自由也是他执意要给的。是他强迫那只小雀飞向属于他的天地。
……
慕之以在国外生活得不错，虽然这里也依旧会有人厌恶他的外表，但也有更多的人倾向于坦然地表达自己的喜爱。
他报了一些培训班，学习了一些防身技巧，碰上打架斗殴的事件再也没有受过欺负，也就更不再需要别人的帮助。
每一个对自己的成长感到满意的日子里，他都笑着对自己说，他并没有像他从前所说的那样真的离不开闻修柏。
慕之以的容貌渐渐长开，人也变得越来越优秀。向他表白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但他却一个都没有答应。
他的新朋友勾着他的肩，递过来一杯特调酒：“慕，你为什么不答应呢？你拒绝那个女生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对女生没兴趣。可是刚刚那个男生你也拒绝了！”
慕之以接过酒，杯中的酒液像流体质感的宝石，随着杯身的晃动在彩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影。然而，这样好的酒却比不过慕之以那双含情的桃花眼让人迷醉。
他有点怔愣，心思显然不在酒上。盯着离开的那个男生的背影呢喃了一句：“有那么一点像……”随即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朋友没听懂他突然冒出来的中文，但看出来他走神了：“嘿，慕？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听不懂你们的语言，那实在是太难学了。”
慕之以仰头喝了一口酒，酒性稍微有点烈，在喉间滚过，带起一阵灼热感：“因为我很早就有喜欢的人了，虽然已经过了三年但好像也……还是没有把他放下。”
朋友“哇哦”一声：“真的吗？我们居然一直不知道。原来慕的心早就被抢走了，看来会有很多人要感到难过了。”
慕之以忽然笑起来，那双眸中水光潋滟：“他没有，他不要我的心。如果他在这里，只会告诉我不应该考虑这些。”
“明明他根本不会用实际行动去阻止我，现在也根本不在这里。但这也是一种手段，我确实没有碰这些，他的目的达到了。”
没有离不开他，但如果谈论到有关“喜欢”的话题，就只会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只会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