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兄弟 怎么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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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解释他过来之后一句话也没说地在宋舸旁边站了那么久？见人不打招呼，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祝枕玉明显有点尴尬，像是因为疏忽大意而突然被人扒了面具。宋舸却挑眉扬起笑来：“这也太巧了，枕玉同学。看来命中注定我们今天还是要见面啊。”
他拿过领带站起身来，却看得出来不是很乐意。慢吞吞扣好扣子，又慢吞吞系好领带，抬手指了指取餐区：“正好我也有点饿了。我猜你直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今天的厨师很不错，哪怕是不饿，不尝尝看的话都有点可惜。”
这可真是一个人的到来，两个人的上班。
不过祝枕玉确实忙于配合祝誉交际，食物是一口没吃，又加上没吃晚饭。也就仗着年轻人的身体耐得住耗，但经常这样迟早要出事。
他为这份体贴道谢，却也忍不住带着一点被看到不愿意袒露的自我而诞生的小小的报复心理去吓唬宋舸：“打扰到你摸鱼了，听说宋叔叔的老友还在外面找你呢。”
祝枕玉没有意识到，他这种愿意表达不满的情况在遇见宋舸之后似乎越来越多了。
宋舸不以为意，哼笑看他：“但现在我有挡箭牌了。他们是我爸的朋友，你是我的朋友，我陪朋友玩不过分吧？”
祝枕玉受不了这个，不去跟他对视了，选择认输：“你……还想自己待着吗？想的话拿完食物你可以继续回来这里躲着，我会帮你应付宋叔叔。”
宋舸反而不满意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怎么能扔下兄弟自己享受？要躲一起躲，要营业一起营业。”
祝枕玉习惯性就要道谢，又怕他下一句说兄弟之间客气什么，福至心灵地好笑道：“我们现在像要去桃园结义的。”
宋舸也笑，但反驳他：“不是去结义，大哥现在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祝枕玉被他带歪，在奇怪的点上纠结起来：“你怎么这么自觉称自己是大哥，万一我岁数比你大呢？”
宋舸来了兴趣：“我19周岁了，十一月份刚过的生日。”
祝枕玉弯唇笑了，带着一点奇怪的胜利感：“我是七月份的，我真的比你大。”
宋舸：“……”
也行，那就换个说法。他想着，张了张口却没能叫出来，莫名其妙就觉得喊祝枕玉大哥别扭。怎么会呢？对着其他朋友称兄道弟都很自然，难道是因为祝枕玉看起来清清瘦瘦，比他矮上半个头，实在不像个大哥，所以叫不出来？
还有几步就走到取餐区了，祝枕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或许是因为可能会有其他人听到，所以给宋舸一个面子，又或许祝枕玉根本就没有打算为难他。毕竟祝枕玉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稀奇了，平时的祝枕玉估计就只会道一声谢，和别人的距离就被这份礼仪悄无声息地隔开了。
宋舸悄悄观察着祝枕玉。他现在看起来……像一只把桌上的东西当玩具并且成功将东西推倒了的猫咪，眼瞳里有细碎的光彩，不知道是来源于灯光还是月光，亦或者是其他什么。
今天这身白西服很合适他，像是哪家温润又清雅的贵公子。
听说猫都有自己的傲气，不会去迎合别人，高兴就亲近，不高兴就远离。祝枕玉表面上倒是不太符合这点，几乎看不出来他高不高兴，反正他对谁都很好，愿意帮任何人的忙，容易接近却不容易了解。
侍者见到他们过来，热情地上前服务他们取餐。祝枕玉拒绝他的帮助，从他那里要来餐具，转身递给宋舸。宋舸接过，下意识顺势将视线转移到餐盘上掩藏自己有些偷偷摸摸的观察行为。
这种类型的自助餐，祝枕玉不可能“雨露均沾”了。总不可能把整个取餐区都跑一趟，不仅吃不完也太过刻意。
然而还是有点可惜。祝枕玉按照营养均衡的习惯进行荤素搭配，在荤素上面看不出他更偏向哪一类。好消息是，至少能观察出他素食里偏好什么，荤食里又偏好什么。
桌上的水果飘着冷气，被厨师按照特质进行处理，摆放成了各种颇具意趣的形状。熟食也有控温装置防止变冷。
祝枕玉夹了些雪梨、哈密瓜和樱桃。转过身来发现宋舸在看他，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朝他眨了眨眼，笑道：“今天还吃红烧排骨吗？这里就有。”
……嚯，居然还记得。
宋舸这次不会感到挫败了，因为他从祝枕玉盘子里的荤菜中找到了上次同样出现在了聚餐当中的鱼，很笃定地指了指桌上被处理成一块块的桂花鱼：“不多吃一块吗？”
祝枕玉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原因，再然后……他意识到了他们两个这样好像有点幼稚。
不猜了，不演了。反正养父不在，多吃一块也不会被发现吧……
但大概还是缺乏一点违背规则的勇气，他踌躇了一下，灵机一动，指了指红烧排骨：“你多拿一块排骨的话，我也多拿一块鱼肉？”
……
等等，好像更加幼稚了？！
宋舸难得看见他这副有点苦恼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给自己盘子里夹上两块红烧排骨，再顺手给祝枕玉的盘子里塞一块鱼肉。
祝枕玉盯着新跑到自己盘里来的那块鱼肉，思考着要不要为已经破碎的面具挣扎一下。犹豫一秒，犹豫两秒，犹豫……
宋舸笑得更欢了，语气简直像在哄什么小动物：“好了枕玉同学，它都自觉到你盘里了，你就好心把它吃了吧。”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祝枕玉有些不知所措，只下意识先移开视线。他没来由地感到有点羞耻，耳尖都好像有点发烫了。
就在两人打算往回走的时候，一个祝枕玉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人走了过来——祝誉端着一盘橙子，脸上堆满笑容。
他把盘子递给祝枕玉，伪装得像是个很慈爱的父亲：“来，枕玉，我给你拿了点你最喜欢吃的橙子。”
祝枕玉不太明显地僵硬了一下，低头接过盘子，刚刚表露出来的那些情绪仿佛都消失了，像是一瞬间又被雾蒙住，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是标准的笑容：“谢谢爸。”
祝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跟宋舸攀关系：“我们家枕玉在学校有没有麻烦到你？这孩子被我收养之后就我一个人带，我平时又忙，如果他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宋大少爷见谅。”
……这种说法。仔细解读一下就是他收养祝枕玉，还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已经很辛苦了，如果祝枕玉犯什么错，那也不能怪他，还反而应该责怪祝枕玉不懂事。但如果祝枕玉表现得还不错，那就是他教导有方，是他的功劳。
宋舸皱了皱眉，脸上的笑容变得很淡：“没有这种说法。”
祝誉摆摆手：“这孩子我还是知道的。”
即使解释为客套话，像这样连着两句却明显有点过了。宋舸没再说话，而是用余光去看祝枕玉。他还是自顾自浅浅地笑着，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异样，他是真的觉得没关系吗？
气氛有点沉默，祝誉又拿祝枕玉表达自己的殷勤：“爸爸去忙了，你陪着宋舸少爷玩吧。”
“好的，爸辛苦了。”祝枕玉维持着笑容点了点头，如果不去刻意观察确实发现不了什么。都说眼睛是人类心灵的窗户，宋舸就去看他那双本该明亮澄澈的眼，果然没在里面看到刚刚交流时候那种灵动的光彩了。
怎么可能不在意，是人都会有情绪。就算是习惯了，也会有伤心难过的情绪。即使是麻木了，烈火灼烧过的地方也会留下灰烬，暴风席卷过的地方也会留下残骸。
祝誉离开了，祝枕玉拿着两盘食物，什么关于祝誉的话都没说，而是像以前那样温和地笑了笑，那种距离感很明显又回到了他的身上：“抱歉，你饿着还让你等了这么久。走吧，宋舸同学，我们回去吃东西。”
宋舸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做点什么让祝枕玉鲜活起来，让习惯躲进黑暗中的小猫敢于回到有光的区域。
他看向祝枕玉手上的两个盘子，指了指盛着橙子的那盘：“可以给我吗？”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这句话他没说出口，毕竟祝枕玉现在可能不太想谈论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祝枕玉愣了愣，将盘子递给他：“你喜欢吃橙子吗？”他刚刚可没见到宋舸夹橙子，盘子里甚至都没多少素菜，这个人一看就是荤食主义者。
宋舸接过，把自己的那份食物递过去，朝他扬起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不喜欢。帮我拿着，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来。”
祝枕玉的视线下意识追逐着他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他居然有尖尖的小虎牙，不是特别明显，但笑起来会让人觉得可爱。
还说要当大哥呢，明明更像是个调皮的弟弟。
不知道宋家有没有别的孩子，或者表的堂的，至少不会像他这样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不在身边。如果他像其他人一样正常长大，是不是也会有机会拥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其实也不能算是没有过，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因为相近的遭遇，相互之间会更能理解，把孤儿院当成家，把彼此看作家人。有人被领养的时候，包括他被领养的时候，大家都很依依不舍。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祝枕玉忽然很想摸摸自己的小猫钥匙挂坠，那是孤儿院的院长留给他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