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错过》柳笺

10、意外 自从易

　　自从易浅得知了谢梦菡是祝枕玉的部门学姐，祝枕玉就总是能在无意间发现他用一种纠结的眼神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

　　等了一两天，也没见他纠结完，早已猜的七七八八的祝枕玉忍俊不禁地主动开口了：“虽然我跟梦菡学姐也不太熟，但是小易想问什么就问吧？”

　　易浅又不好意思起来：“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祝枕玉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反而先问了易浅一个问题：“是已经准备约出去玩了吗？”

　　易浅点点头，耳尖又泛红了。想要在第一次抛开学习见面，虽然还称不上约会的过程中让自己有好感的女生过得愉快，这样一个纯情大男孩的心思实在是好猜。

　　时常在与他人相处的时候留心一些细节的祝枕玉还真的能够帮上易浅的忙：“上次部门聚餐，她问过我们的口味后点了一些泡芙，我看到她吃的是草莓味的。”

　　“除了甜食以外，梦菡师姐应该很喜欢吃辣。嗯……她的吐司包上有可爱的挂件，或许你可以准备这类型的小礼物？”

　　易浅从他开始说第一个字起就聚精会神，认真程度堪比学习必考知识点。看那气势，如果给他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他大概真的会通通记录下来。

　　过度重视就导致约定的那天易浅整个人如临大敌，简直明晃晃地把“我要去干不得了的事”写在脸上了。

　　苏牧：“小易你……准备进京赶考？”

　　孔映洲：“放轻松啊小易同学，你应该就只是出个门吧？……对吧？”

　　早早知道真相的祝枕玉：“他去见学姐，而且不是去图书馆。”

　　二人闻言顿了顿，反应过来后齐齐“哇噢”一声，开始兴奋地给易浅加油鼓劲。

　　祝枕玉笑着安抚性地拍了拍易浅的肩膀：“一切都会顺利的，不用太紧张。”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祝枕玉“要么欧到北极要么非到南极”的运气起了效果，易浅满心期待地出去，灰头灰脑地回来了。

　　祝枕玉依旧是第一个发现他不对劲的。因为当时苏牧不在宿舍，而孔映洲在激烈的联机游戏中生死时速。

　　唯有祝枕玉正好在整理自己的桌面——他有三天收拾一次东西的习惯，也是小时候礼仪老师培养的。

　　易浅回到宿舍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表情黯然，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坐下后就对着桌面上的书发呆。祝枕玉收拾好最后一件东西的时候，他也还没有动桌上任何一样东西，就只是那么失魂落魄地坐着。

　　猜想易浅应该也差不多愿意跟人说话了，祝枕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要去阳台吹吹晚风吗？现在应该很凉快。”

　　易浅没有抬头看祝枕玉，半晌点了点头，往外走去。阳台外夜凉如水，偶尔可以听见哪间宿舍里传来模模糊糊的话语声。

　　祝枕玉将手随意搭在栏杆上等待着，并不去看易浅，不让自己的视线给他施加压力。

　　几分钟后，易浅的声音带着沮丧响起：“我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

　　祝枕玉把声音放轻，试探性地提出建议：“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一遍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我作为旁观者能帮上一点忙？”

　　…

　　蔚蓝晴空，绵软云朵。扎着麻花辫的漂亮女生今天穿了一套棕色系JK裙，看到早早等待在约定地点的男生加快了步伐。

　　“等很久了吗？”

　　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谢梦菡朝他笑了一下，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美好，让易浅的目光不由自主为她而停留。

　　似乎就算认识约摸一个月了，易浅还是会在与她的对视中呆愣一下，然后害羞躲闪：“没有，今天的公交车比预想中要早来。”

　　谢梦菡却已经对他的举动习惯了不少：“谢谢你今天来陪我挑书。说好我请客报答你教我高数的，你挑自己喜欢的店就好。”

　　易浅报出了事先查好的一家麻辣火锅店，两人在书店里逛了许久。

　　…

　　“目前为止听起来都挺不错的呀？然后呢然后呢？”

　　身后冒出来一个熟悉乐子人的声音，易浅的右肩和祝枕玉的左肩上各袭来一只此时原本该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操作猛如虎的手。

　　两人齐齐回头，就看到孔映洲略带欠揍的脸。再仔细一瞧，苏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倚着门框在擦拭眼镜。

　　易浅呆呆愣愣：“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孔映洲和苏牧毫不留情：“你情不自禁用了几百字描述学姐多美的时候。”

　　易浅噌地一下又红了脸：“我我我……”但还没羞赧多久，又叹了口气。

　　祝枕玉开口挽回这即将歪出黎旭大学的讨论方向：“所以，问题应该出在后面吧？”

　　…

　　晚饭时间，火锅店里热气腾腾，汤汁翻滚出辣香四溢。素菜和荤菜放锅里头滚过一遭，入口鲜美嫩爽。在转了凉的季节里选择涮火锅简直是一种绝妙的享受。

　　易浅将红锅里刚刚烫熟的几片牛肉捞到谢梦菡的碟子里，收到了她感谢的笑意和——“明明说好是我报答你，让学弟给学姐讲题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还一直给我夹菜，你自己也快吃吧。”

　　易浅点头点头，看了看谢梦菡一副心情愉悦的样子小口小口解决了蘸过辣碟“辣上加辣”的牛肉片，鬼迷心窍地夹起从红锅里捞出来的肉片，一口……

　　“咳!!!咳咳咳……”

　　谢梦菡一惊，忙放下筷子将椰饮和纸巾递过去。易浅被辣得眼泛水雾，不住地吸鼻子，灌下大半杯椰奶，这才缓过来。

　　谢梦菡早已忍不住绽开笑靥：“原来学弟吃不了辣呀，那就乖乖吃白汤的，不要学我。”

　　易浅面红耳赤，有被辣到的，也有不好意思的：“我看学姐吃得很开心，就想试试看……”

　　谢梦菡闻言竟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浅笑着稍微低下脑袋，伸手抚过自己的辫子。

　　火锅还在咕咚咕咚地喷涌出大朵大朵的雾团，熏得绯色在两人的脸颊上晕染开来。

　　一时间默然无声，有什么情愫在他们之间酝酿，像是棉花糖机里逐渐膨胀的云彩，又像是缓缓成型的梦幻泡泡。

　　可就在易浅拒绝谢梦菡请客，但尊重了她AA制的坚持并由他先去结了账，回到等在店门外的谢梦菡身边时，很明显地察觉到谢梦菡的情绪异常了。

　　谢梦菡还是没有看他，但不是出于跟他心照不宣的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哀伤和慌乱的沉默。

　　易浅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忐忑不安驱使他迫切地将本该在分别时才会出场的草莓挂饰递到谢梦菡面前：“学姐，这个送给你……”

　　谢梦菡只下意识看了一眼，仿佛害怕被它所倾注的真挚情意烫伤一般，连忙收回视线后退一步。视线落到自己的鞋上，半晌缓慢地摇了摇脑袋。

　　“对不起，我……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

　　“今天谢谢你，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将话语说完之后，谢梦菡匆匆离开了，甚至没有给易浅道别的机会，更不要谈询问。

　　…

　　易浅的叙述就到这里，祝枕玉特地观察着他的神情。他的眼睛里流淌着迷惘、失意、伤感……唯独没有不甘。

　　这意味着易浅并不在乎自己被拒绝了，他反而更在意的是谢梦菡为什么惊慌，为什么难过。

　　原本甜蜜的故事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尾，实在令人惋惜。为避免气氛陷入永无止境的滞涩，祝枕玉带着浅淡的笑意点出值得乐观的地方：“小易先别灰心，梦菡学姐的表现明显前后矛盾了。”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这样吧……明天正好是部门例会，我会试着帮你打听一下。”

　　正不知道怎么安慰的孔映洲猛地一拍苏牧的肩膀：“对呀！小祝同学正好有渠道！”

　　无辜受害的苏牧：“此言在理，但你为什么要给我来这么一下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孔映洲嘿嘿一笑：“哎呀，重吗？再给你来一下轻点的？”

　　苏牧“忍无可忍”，逮住孔映洲怒锤。两人打闹着往寝舍里跑，易浅的心情也随之稍稍轻松了一点。

　　祝枕玉轻轻拍了拍易浅的肩，劝道：“走吧，时间不早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枕玉……”易浅开口喊住他，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祝枕玉回头看他，随即在他的欲言又止中了然笑道：“不用谢，你是我的朋友，学姐平时对我们也很好。我会注意探听的分寸，不会困扰到她。”

　　易浅心中暖洋洋的，甚至觉得鼻子有点酸，该说的话还是该说：“谢谢你们，真的很感谢。”

　　…

　　第二天的例会时间，祝枕玉居然是第一个到达的。就连第二个进门的人也不是谢梦菡，而是郑旌仁。两人打了招呼，闲聊几句，这次话题除偏学术类的之外还多出了浮晓。

　　原本应该在他们所有人之前来到这里的谢梦菡跟着副部长陈曦语出现，祝枕玉也就不好在有人的情况下去问些什么了。

　　主持这次例会的是陈曦语，她总结了一下部门近期完成的一些工作中大大小小的问题，提及新的任务内容。

　　“文艺汇演是学校的老牌项目了，为了展示我们校学生会的风采，每年的汇演都有部分的节目是由校学生会这边和一些校表演类社团挑出新生共同合作的。”

　　“相关的工作需要我们实践部派出人手协助。当然啦，最重要的是今年轮到校音乐社和我们实践部派人参演，所以有哪位学弟学妹愿意主动接下任务的吗？”

　　“……”

　　全场鸦雀无声。郑旌仁漠然不动，这件事跟他完全不搭边。其他的部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陈曦语笑眯眯：“你们别想赖账，我记得面试的时候有问过兴趣爱好，不少人唱歌跳舞甚至玩乐器的啊。”

　　于是部员一号弱弱举手了：“是会古筝，就会弹沧海一声笑……”

　　部员二号心虚跟上：“是会跳舞，就小学的时候表演过……”

　　部员三号讪然开口：“是会唱歌，但初中那会儿参加学校活动就被刷下来了……”

　　陈曦语好气又好笑：“行呀你们一个个的，都挺会演是吧。幸好我记得还有一位真材实料的。”

　　于是在面试的时候老老实实回答从小学钢琴的祝枕玉果不其然被点名了，然后就这么拍板定下，进入新一轮的打工。

　　“我大概就说这么多，现在……”陈曦语讲完其他零零碎碎的安排，准备收尾，看向一旁的谢梦菡。她们约定过部长与副部长轮流主持例会，互相在结尾时进行补充。

　　却见谢梦菡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路上碰到聊天开始就心不在焉的，现在更是注意力没有在会议上。陈曦语只好提示道：“现在看看你们梦菡学姐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谢梦菡被她一喊才回过神来，努力笑了笑：“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散会吧。最近工作比较多，大家加油的同时也注意休息。”

　　于是部员们礼貌道别后陆陆续续地离开，祝枕玉跟郑旌仁解释他还有事情要处理暂时不走，郑旌仁点点头自行离开了。

　　谢梦菡仍然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陈曦语想跟她沟通沟通，她却摇头说自己只是最近太累。

　　就在陈曦语恨铁不成钢的时候，祝枕玉走过来：“曦语学姐，我记得你说梦菡学姐上一年就协助过音乐社的工作，我想请教她一些相关的注意事项，或许可以用上。”

　　谢梦菡沉默不语，陈曦语正想替她解释她今天状态不好，谢梦菡却主动开了口：“……好，曦语你先回去吧，我留下来跟他讲讲。”

　　“那行吧，梦菡你有什么事记得回头vx上跟我聊。”陈曦语听她这么说，也只好再唠叨一句就先行离开了。

　　空荡荡的活动室里只剩下谢梦菡和祝枕玉，谢梦菡示意他到窗边的一侧懒人沙发坐下，自己坐在另一侧。

　　祝枕玉先到饮水机拿一次性水杯倒了两杯温水端过去，将其中一杯放到谢梦菡面前，这才坐下。

　　其实各自都心知肚明工作只是借口，真正应当谈论的是什么。但祝枕玉正如他对易浅承诺的那般，没有直入主题，而是轻声提到：“梦菡学姐今天化了妆。”

　　谢梦菡不常化妆，她素颜好看，每日只涂涂豆沙色的口红增添气色也足够了。今天不过是开个例会，她绝对不是因此化了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