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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波起(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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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韩霜翎知道自己急了确实会动手打人,但素月绝对不会,素月就算是气极了,也顶多骂两句疯子,韩霜翎有些震惊,道:“你会打人了?”,韩霜翎脱口而出,说的是“会打人”,而不是“打人”,语气意外,意外中还带了一丝惊喜
但某人着急给素月定罪,并没有发觉韩霜翎语气有什么不对,急急说道:“对,我脸上的淤青就是素月打的”,溧禾一口咬定素月,几乎要哭
韩霜翎刚想夸素月下手还挺重,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素月道:“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行不行,那明明是别人打的”
闻言,溧禾没有接话,却是突然哭来:“夫人,你一定要为溧禾做主啊”,见溧禾哭,韩妤柔赶紧摸出帕子给溧禾擦眼泪,满眼心疼
见状,杨氏附和道:“夫人,老奴和施苾去的时候都看见了,素月当时正指着溧禾,骂溧禾是疯子,这伤肯定也是素月打的”
“这么肯定?骂人就一定打了人?素月动手的时候你亲眼看见了?”韩霜翎突然插话,虽是随口一问,倒真把杨氏哽住了“这,这自然是没有”
韩霜翎不屑“没有看见你说什么,诬陷是可以报官的”韩霜翎本是随口一提,却不料惹得君云淑彻底生气了
君云淑狠狠拍了拍桌面,高声道:“报官?报什么官?你觉得府里娘子们的贴身丫鬟打起来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吗?还想报官?你知不知道,要是让外人知道,肯定会说你们姐妹不和,说相府管教无方”
“那又怎样,外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们干什么要管外人说的,难不成为了不让外人说,就把对的也变成错的吗?”韩霜翎一脸大义凛然,气得君云淑够呛
“你——”君云淑气到说不出话,施苾也看出来君云淑这下是真的生气了,正想说话,被韩妤柔抢先一步
“婶娘,您先消消气”说罢,韩妤柔赶紧端上来一杯茶,君云淑喝了口茶,强压着怒气道:“好啊,那你说说我怎么把对的变成错的了”
“我得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韩霜翎望了一眼溧禾和素月
溧禾哭哭啼啼开口“当时我……”
“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韩霜翎打断溧禾,语气有些不悦“我现在要听素月说”。语罢,韩霜翎蹲到素月边上,柔声道:“素月,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姑娘,素月当时正带人搬箱子”素月一五一十道来:
“大家都小心些,走这边”素月领着两人往文茵苑去,穿过廊房,前方迎面走来几人,为首的正是溧禾,溧禾见到素月,只淡淡看了一眼并未行礼
素月弯腰抬着箱子,是背对前方的,并没注意到溧禾一行人,只觉前路突然被什么人拦住这才转过身,发现是溧禾。对于溧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素月并没有多想,只是挪了挪身子,打算绕过去,不料刚走两步便感觉又撞到了什么人,一看还是溧禾,这下,素月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轻轻放了箱子,道:“你干嘛呢?”
溧禾没好气道:“你撞到我了,还问我干嘛?”
“路这么宽,是你非要挡在我们前面的好吗?”素月摇了摇头,表示无语,她跟溧禾交集不多,只当她今日心情不好,懒得同她计较,对另外两人说道:“赶紧回去吧,我们走这边”说完,又重新指挥那两人搬起箱子,叮嘱道:“里面是琉璃镜,琉璃镜珍贵难得,大伙儿都当心些”
素月正欲走,下一秒就不知被什么人狠狠推了一下,差点摔倒,素月顿时有些生气,放了箱子,“你有病啊?”
溧禾双手叉腰,语气嘲讽,高声道:“你才有病,撞到人,连道歉都不会?”
“是你非要拦在我们面前的,我们又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要道歉也是你道歉”素月也不是好惹的
闻言,和素月一起的两人也纷纷点头,语气讽刺“就是就是,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跟你家主子一个德行”
“说什么呢?”溧禾提高了音量,语气明显有了怒意“你们一群只知道巴结讨好的小人,我呸,你们整日围着文茵苑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着什么心思,狗腿子”
被这么一骂,那两人也怒了,指着溧禾“你有种再说一遍”
“说就说,狗腿子,墙头草,烂东西!”溧禾说完,还狠狠往那箱子上踢了一脚
“我操了”两人顿时青筋暴起,骂起了脏字,其中一个人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朝溧禾打去,溧禾也不是吃素的,二话不说对着那人反手就是一巴掌,就这样,二人打了起来,溧禾像是释放了堆积已久的怨气,每一拳每一脚都下尽死手,双方前去拉架的人,也被卷了进去,打架的人就这样越打越多
素月本来不在打架的人里,但看溧禾像是真的发了疯似的,几乎把人往死里打,便一把冲进人群,趁溧禾不备,狠狠推了一下溧禾,大吼道:“你发什么疯呢?!还不快住手!”
溧禾没有防备,险些被推倒,好不容易站稳,正准备向素月扑回去,却忽然看见了什么,一屁股摔在地上,哭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停下!”施苾大声呵道,众人看清来人,都是一惊,赶紧停手。杨氏跟着施苾后面,看见坐在地上的溧禾,赶紧跑过去将溧禾拉起来
“素月,溧禾你们跟我过来,其他人都给我去张嬷嬷那里各领三十大板,今日所有参与打架的人,这个月的月钱全部扣除,若今后再发生这样的事,直接逐出相府,这件事到此为止,都给我闭紧你们的嘴,听见没有?!”
众人点了点头,都垂头丧气地道了声“是……”
……
“然后施苾姑姑就来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素月一五一十说道,韩霜翎相信素月所言,照这么看,一切都是溧禾挑事在先,况且素月也没有动手打人,后面跳到人群里也只是为了劝溧禾住手罢了,究竟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君云淑,韩妤柔,施苾三人皆一脸若有所思,见状,溧禾急急道:“这只是素月的一面之词”
“那之前不也是你的一面之词吗?”韩霜翎又是随口一句,问得溧禾哑口无言“我那是…”
杨氏接过话“我相信溧禾,溧禾绝对不是这样的人。素月,欺骗主子可是要吃板子的”说罢,杨氏眼底闪过一丝威胁
“是吗?照这么说,我也相信素月。溧禾,欺骗主子也是要吃板子的哦”韩霜翎原封不动将话奉还,笑了一下,笑得人心里凉飕飕的
这么争下去怕是没完没了了,施苾正想说算了,韩妤柔却突然出声打破僵局,“是溧禾不对,我代溧禾向素月道歉”,说罢,还走到中间向君云淑跪下,吓得君云淑赶紧起身拦住“妤柔这是做甚?快起来”
“是妤柔管教无方,给婶娘添麻烦了”韩妤柔语气温和,态度诚恳
“妤柔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件事跟妤柔有什么干系,起来说”君云淑一把扶起妤柔,神情关切
这一幕,韩霜翎看在眼里。此前的种种厉声呵斥对韩霜翎根本无关紧要,不痛不痒,唯有此时,韩霜翎忽然有了难受之感,这种感觉是一瞬间产生的,是比难受更说不上来的一种落寞之感。这种感觉很熟悉,与六年前离开郾都那日的感受很像。韩霜翎不知觉捏了捏拳头,甚至可能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下一秒,韩霜翎也不蹲着了,站起身,顺带一把拉起素月“素月,你也起来”
“我让她起来了吗?”君云淑突然冷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素月又没做错,是溧禾挑事在先,干什么还罚素月跪着”
君云淑冷冷道:“这件事溧禾和素月都有错,有错就都得给我跪着”
韩霜翎直视着君云淑的眼睛,觉得君云淑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好像在哪里见过,是什么时候呢?韩霜翎想起来了,某人总是先入为主地认定错在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责罚,有意偏袒韩妤柔的时候不就是这副样子吗?韩霜翎内心冷笑,真没想到,离开这里六年,一朝回来,不是先问我过得好不好,而是问我做的错没错。“来西湘苑之前,我竟然还有一丝期待,天真地认为你会问我这几年过得如何,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想罢,韩霜翎骨子里的叛逆劲顿时上来了,她非要与君云淑辩个输赢:“那我请问,素月有什么错?是错在被人故意挑事后没有忍气吞声,错在被人拳脚相向后没有屏息饮泣,还是错在被人肆意诬陷后没有委曲求全?”
君云淑好不容易消了些气,韩霜翎一连三个问句,又把君云淑惹怒了,只见君云淑白皙的脖子上顿时暴起几根青筋,目中带火“你,你,你去鹿山书院学了六年,就是学这样给长辈说话吗?我原还欣慰你此番学有所成,改头换面,终于变得知书懂礼、安分守己了,如今看来,怕是半点没有变,还是这么目无尊长,不知礼数,顽劣不堪!当真是本性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