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摽有梅》宋九君

16、第十五章

　　那一番结盟的仪式真真是壮观的紧，直到现在在我回想起来都还忍不住唏嘘上几番。
　　沸合正中的祭祀高台上零零统统站了一干华服正装人士，妖王鬼王一黑一红，立于正中。妖族之列人数众多，王卿将相噼里啪啦小一群。我估计妖王也不愿意带这么多人挤台上，只不过祖宗礼法就有这么多位子，奈何人家能生，遂王族亲戚众多，不得已而为之。
　　相比较而言，鬼族就清爽干净的多了。这次乃远途，师傅老人家体恤臣子，除了我们师兄弟十人没有再带谁。不过我们十人于礼于数都已经足够，以几乎没有宗氏的鬼族来说这样的阵仗也算隆重了。
　　好在祭台足够大，没有产生因人数而引发的问题。
　　台上两族显贵，精英云集。台下妖族民众，摩肩接踵，挥袖成云。除了有沸合城本地居民，还有不远千里远道而来的爱族分子要瞻仰这一盛事。望着台下这一片人海茫茫，我十分的敬佩师傅之前严令一干鬼众无要事不得来沸合的英明决定。但是有要事而在沸合得那么些幸运鬼众却都暂时放下了要事，仰首以瞻平日几不得见的鬼王尊容。
　　那一阵子我有恍惚的错觉，这不是两族邦交神圣而庄严的仪式前夕，而是由台下看客做评的一场贵族比美活动。在祭祖之前只闻台下一片纷嚷，有说我们师兄弟十人的，也有说珏命、琮衍以及缎泱和炎阳的，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师傅和妖王。
　　炎阳是何方神圣这个后面儿再提，先说师傅和妖王。
　　一族王上真容平日里不是随便就能得见的，总要在周身缭绕起一道掩气做屏障，同人间帝王帝冠上垂的珠帘作用是一致的，只不过规矩更多，酒宴与会席上几乎都不曾撤下过。而今妖鬼两族结盟，焚香祭祖，不论按哪族礼法都是不可缭掩气的，是以必得真颜示人。而这一真颜示人就艳惊四座、摄魂四野了，让人吃惊的是两位王者端的都是俊美异常，容妍极丽，远胜传闻中的秀美或端庄。所以台下的看客们全都是浑身热血沸腾复沸腾，连带着我也有些沸腾了。
　　原来琮衍他老子生的这么耐看，看来他们王族自古相传就有副俊俏的皮囊。怨不得我见过的大妖精们都生的作孽非常，比如珏命，比如琮衍，比如炎阳乃至缎泱。
　　当下面的沸腾的差不多了，仪式就要开始了。一整套做下来，庄严则庄严，只是太过冗长繁杂，我心中烦闷横生。
　　终于累得结束，依旧是回行宫，只不过这一行比只有我和羌冥时隆重了不止上百倍，是以我微微有些不合时宜的忧伤。
　　这回行宫几乎能占满。主殿自然是师傅和我们几个的，但那一干侧厢，随行的魂侍魂姝和长五行侍也能住的满当，是以我甚欣慰。
　　不过还是不得不感叹，师傅那处算是独辟的一个小行宫。妖族办事很有效率，当然，也很有排场，其奢华之壮丽让我十分十分的钦佩。
　　晚上，两月不见的离因窜来我床边，是时我睡得正香甜。他一把摇醒我，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我有不好的预感。
　　“小九，两个月不见没想到你愈发得出息了！”离因语调很是兴奋。
　　我茫然将他一望。
　　“还装，这一路上来你的名字真是如雷贯耳，为什么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有潜质。”离因依然很兴奋。
　　我讶然将他一望。
　　“快说说你同那玄逆妖王和二皇子是怎么又勾搭上的？真是看不出来，才过个区区一万年，你已然从被缎泱琮衍欺负的角色转换成了欺负缎泱琮衍的角色，真不负我对你的期望，时间果然神奇。”离因满眼欣慰。
　　我骇然将他一望。
　　“你怎么总不说话？别是这两个月过得太精彩而至内虚了吧？你同那玄逆王风流居然还能顺带脚的分割人家二皇子和缎泱的感情，啧啧，小九，这一票干的委实是漂亮！满街都能听到你的成果，这才不辱你魅鬼道的出身。”
　　我颓然将他一望。
　　在与他深切交流了一番故事与真实的差异性之后，我与离因十分一致的又惊又怒。
　　我惊的是妖族的谣言也太不靠谱了点，称谣族才更为贴切。
　　离因惊的是我居然什么都没干也能扯出这一大箩筐闲事来。
　　我怒的是他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那娇滴滴的小王女，抢她男人了？历来都是她在找我茬，要说欺负也只有我曾很脓包的被她欺负过，有她什么事。
　　离因怒的是我居然还是如此的不争气，准备浪费这大好的局势，他非一口咬定珏命和琮衍都对我有某方面的意思。
　　接下来我与他又十分激烈的争论关于珏命和琮衍对我到底有没有某方面的意思的问题。
　　他一口咬定：“珏命那小子一万年前我就怀疑他对你有意思，现在看来是一定的！”
　　我一口否决：“你且不说我做人就跟他处了四年，还是狐朋狗友型的，光论关系我们就是拜了把子的，明白么？朋友，兄弟，最正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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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各隆咚，第一场关于我与珏命的关系争论，无果。
　　他又十分坚定：“琮衍为人时作风是有些不痛快，但是喜欢你还是有的，在如今这么一看来，他也一定是对你有意思！”
　　我亦十分坚定：“做梦都没有你这样的。琮衍是有了娇妻的，纵使还未成婚，但过了三万岁必然是要八抬大轿娶过去的，即便他要帮着缎泱为难于我也是万万没有什么这个意思那个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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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呛各隆呛，第二场关于我与琮衍的关系争论，亦无果。
　　总之我与离因谁也说服不了谁，是以我们决定以一种最古老而又可行的方法，受命于天道——抛铜钱。
　　规定了正面是有，反面是没有，为了防止作弊，深夜招来了个符灵为我们抛铜钱。
　　结果抛了两次，两次都是正面。离因喜笑颜开，我自此再不信天命。

　　如果有人看到这么个场景：深夜，八晔鬼尊架着腿端坐于九掣鬼尊行殿正对床的窗口上，衣袂飘飘，发丝飘飘，脸上挂着轻佻欣悦的贱笑。九掣鬼尊衣冠不整，坐在床上，满脸愤愤，御气待发。二人一旁还有个手拿铜钱的符灵。那么这个场景一定会引人遐思，生出不少旖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