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摽有梅》宋九君

11、第十章

　　一个没出岔子的酒后晚上，风平浪静，月明花香。
　　我与羌冥住在了妖域王城沸合城的行宫，临近王宫，用以待贵客。这行宫房间十分的多，我与羌冥撑死了只住得下两间房，白白浪费了这一干便宜，不免令本尊有些伤感。
　　羌冥应该是已经睡下了，我听着这一干殿厅厢房都没有什么动静。整整仪容，深夜不睡，本尊坐在大的已经算是寝殿的住处里，静静地与四壁上用来照明用的夜明珠深情凝望。
　　妖族果然有钱啊！虽然安排我住处的人可能不知道我素来的风格，但这么华丽的排场还是让我狠狠陶醉了一番，心中暗暗决定等回了鬼域要把自己的青楼小室换成青楼行宫。
　　至于本尊此番为何夜不就寝、对灯枯坐，其目的并不是要如同戏折子里所演的，等待浪漫多情的、英俊帅气的翻窗相好，只因了老不熟的前玉疆将军夫人现妖族西纪王女约了本尊，要深夜踏访，秉烛夜话。考虑到是私人小聚，所以本尊就不打算弄那些接见的排场，是她说要与我独话的。
　　揉了揉眼睛，心下想着若是缎泱再不来我就熄灯睡觉去了，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打点，她的小女人情怀与姗姗来迟的风度我实在是无法欣然赏之。
　　终于让本尊感觉到了缎泱的气息，大小姐露面了。
　　“王女夜踏沸合行宫不知有什么要事相商，夜深人静，怠慢不周还望见谅。”我轻飘而随意的同她打了个体面的招呼。
　　“大胆女子，王女不顾劳累夜访问安竟只派引路小斯相迎，视礼法于何处？”她身旁一怒目女子向我质问，想来应该不是侍女。
　　本尊置若罔闻，含笑注视着缎泱。
　　缎泱亦回了我一个柔柔的笑容，柔软着声音同我说话：“伽凉细，这位是我自幼的好友，长定令主，司管□□礼法。”
　　这应该算是在解释这个长定令主方才的一番话。唔，一个王女，一个令主，都是不小的官儿。本尊看了她一眼算是表明知道了她的存在。那令主如今脸色不是很好看，估计没有被人这么怠慢过。
　　我仍是开口同那缎泱笑道：“本尊本名乃独细，众人皆知。”说完也没顾她二人脸色仍是随意的道：“缎泱王女与我既是旧识那便随意看座，至于这位令主仪态端正，那就随王女而立吧。”
　　“你！……”那个年轻的长令怒了。本尊仍若未觉。缎泱以前就喜欢带那么一个两个名媛仕女见我，没想到一万年过去了这个毛病还是没改。
　　“不通教养！”小令主低叱了一声，准备不同我计较。
　　本尊轻轻扬手，隔空打赏了她两记脆生生的耳光。那小令主不可置信地瞪着我。缎泱也变了脸色：“伽凉细，这里是妖域容不得你胡来！”
　　我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这话当是我同你说。一个小小令主见到本尊不行跪礼已属不敬，还口出狂言以侮本尊，不知有什么颜面敢司掌□□礼法，若是在鬼域”本尊抿了口茶，“本尊现已可让她消失于世了。”
　　真是的，你好歹端了四年的架子来欺负我，我才刚不买账就不适应了，那日后可真是要狠狠不习惯一番。
　　“呵呵，好个伽凉细，果然是小人得志便猖狂了吗？即便你是九掣鬼尊，做过贱人那也是贱人，何必怕人轻蔑。”缎泱也想与我叙旧。
　　本尊向来不是个柔弱的主，外表不是，内心亦不是：“这道错了。且说在凡世，我卖王玉和殷毅的面子，不然以当时你封了妖力的身子，本尊做凡人时就可取你性命。再说在鬼域，本尊三万年以前就是九殿鬼尊，比你要虚长个一万来岁，即是说我是先做了鬼尊再认识的你这个小丫头，贵贱你应该清楚。”我同她开开心心的唠家常，说到这儿要换口气，顺带抬指化了颗她身边的夜明珠，又接着道：“而且本尊今日心情甚好，不计较你未曾行大礼就入行宫，还保你名声只着了个小厮前去引路，你当要称谢叩恩才是。”
　　缎泱终于也怒了：“伽凉细，我未曾料到你是九掣鬼尊，但你也莫要欺人太甚！缎泱虽则不掌兵不问政，但两万多年的西纪王女也不是白当的，还望你拈清自己的分量！”
　　分量？同她争的分量么？我诚恳的笑上一笑：“你口口声声的伽凉细无非是要提起本尊的过往，但是一万年过去了，区区凡间小事又如何能入得了本尊心上。王女还请自重，唤本尊一声尊上为好，过往种种就一笔勾销。深夜无事就早些回去歇息吧，别劳累坏了身子。”
　　缎泱这时冷然讥笑：“一笔勾销？你莫不是还要与我说往事如烟吧。倘若勾销，不知道尊上为何满场酒宴避着二殿下呢？当初汔伽王城匆匆一别硬是要以舞悦人，真是作践自己。区区一个鬼女如何能入得了琮衍心上。”
　　这话本尊听的分外的刺耳，面无表情地同缎泱道：“你今日前来只为了与我个下马威？那么你真是愚蠢至极。本尊倾心将军殷毅，不是如今的琮衍，你若是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而且手段又是这么愚劣，那我只能对二皇子殿下表示一声惋惜。“说罢转头对向那位领了本尊两巴掌后静默无声的令主道：”夜深露重，这位令主既然送了王女前来那么就把王女再带回去吧。即便她不顾辛劳本尊还是要歇息的，明日里仍有繁多事务，无法同清闲的西纪王女相比，请便。”
　　然后扭头往里宫走去，再不管殿中二人。听到身后缎泱愤恨的声音，有些不自觉想的讽笑。独细怎么会是当年那个伽凉细？她当这三万年都是白过了么，仍以曾经的眼光看人，只能是自取其辱的事。
　　一夜无梦，宫冷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