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crocrodi

3、日常 塞恩总

　　塞恩总是频频梦见初次和斯恩见面的那天，男人拉着他的手告诉他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而那个白发蓝瞳精灵般的女孩就是他的妹妹，妹妹先天患有重病，他必须要负起责任保护好她。

　　他看着斯恩在花田里开心的奔跑，后面紧跟着拿伞遮阳的保姆，粉色的花瓣梦幻般的飞舞，这一切都像做梦般不真切。

　　“嗯，爸爸，那是谁？”女孩看见站在男人旁的他，有些吃力的跑过来，头上还戴着未编完的花环。

　　“这是你的哥哥，你可以叫他塞恩，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莱特议员理了理女孩的毛领，大热的夏天女孩浑身却裹的严严实实，不过她并没有落下一滴汗水，可能是受那罕见病的影响。

　　斯恩没有过多去纠结这个哥哥的来历，很快接受高兴的说道，“太好了！我一直都想有一个哥哥能陪我玩，塞恩，很高兴见到你。”

　　塞恩拘谨的伸出手，不料女孩又像只鸽子般翩然离去，让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好在这样的尴尬是暂时的，不一会儿女孩就气喘吁吁的抓了一束花过来递到他手里，“这个！我看了看，是今天开的最漂亮的，我刚刚做了标记，所以……咳咳……很快就做好了！”

　　塞恩接过花束说道谢谢，他垂眼看向怀里的花，开的正是恰到好处，浅淡的香味慢慢的散了出来，逐渐浓烈的和花田的气息分开。

　　看着那个因咳嗽被顺气教育的小姑娘，塞恩心里想到，这是我的妹妹，我将尽一切可能去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但是他还是想的太天真了。

　　“塞恩少爷，您来这里是为了看望斯恩小姐吗？”塞恩对那样的称呼轻微的皱了皱眉头，但是时间有限也只能道是，接管的职员忙将他带去三楼，带他到那间特制房的门口。

　　塞恩看着前方小心翼翼行走的员工不免走了段神，他想起那件事发生前妹妹身旁也有过这样的女孩，但是她……

　　以他对父亲的了解，看来是不在了。塞恩将这样的情绪甩在一旁，全然不知自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握紧。

　　“塞恩少爷，您，嗬！”职员正说通过眼球扫描鉴定后就能进入，一转身看见他狰狞的神情便吓的瘫软，差点坐了下去。

　　怎么又控制不住了……塞恩观察他的反应，估计情绪又控制不住的浮在身体上，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他淡漠的说道，“你先走吧，有任何异常随时向我父亲报告。”

　　“是，先生！这个……您应该有权限，扫描即可。”

　　注视着对方慌张的背影消失后，塞恩又看向自己的手掌，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魂，攥紧的掌心中央已经留出了掐痕，久久不能平息。

　　莱蒙塔利亚家族的人世代都有这样的疾病，家族私藏的经卷里对这种症状最早的记录是“背叛的恶果”，至于背叛的具体理由，书卷后半部分被老鼠啃咬的不成样子，也很难去考证真假。

　　他应该听那个女人的话，回到那里特设的疗养院进行治疗吗？

　　“可怜的孩子，你不知道吧？你真正的父亲就是在三十岁左右因为这疯病毁了一切，他彻底不受控制陷入癫狂，将我姐姐紧紧的按在地上，最后掐死了她。我那时候满心欢喜的备好礼物来参加你的百日宴，但是等待我的是什么呢？那男人清醒后立刻陷入绝望之中吞枪自杀，我真是恨透了那副没有担当的样子，可是我能打骂尸体吗？我的痛苦和泪水能靠对那一堆肉泥的宣泄而解决吗？谁来同情我可怜的姐姐呢？那个禽兽掐死她还不够，甚至把她的头砸的粉碎！天哪，一想到你身上还留着这样可怕恶心的血，我就忍不住浑身颤抖，这是恶魔的血，这样的血怎么还能继续在世间流传呢？请原谅我，那个时候，我确实非常希望你悄无声息的死去，这对那时的我来说，确实是一件很不好的好事。”

　　“但是不管怎样，你活下来了，虽然说那位议员……算了，和我回去吧，塞恩，现在你是这个可怕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话虽然说的难听，不过那里最不缺的就是钱和权，当然，你也可能不在乎这些，我很抱歉，但是有一点我想你可能会考虑，只有莱蒙塔利亚的继承人能够接受改造治疗，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控制恶果的方法，亲爱的，虽然你很爱那位妹妹，但是你也不想有一天睁眼时看见自己双手沾满那孩子的鲜血吧？”

　　女人带着些许讥讽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塞恩关上打开的门，拿起门边的蜡烛点燃，然而没走几步就发现了在地上侧躺着的斯恩，女孩雪色的长发凌乱的盖在身体上，烛光照射着那件古怪的衣裙闪闪发光。

　　“斯恩！”塞恩将蜡烛放在一旁，正想把她搀扶起来，却听见女孩喃喃着说道，“塞恩，你看见了吗？”

　　“什么？”

　　“地面啊，凹凸不平，像是小山丘一样，起起伏伏的，是波浪吗？月亮升起了，然后是太阳，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然后山丘，波浪，星星，月亮……”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滩成小小的一洼，浸润着半边脸颊，湿了耳边的发，“塞恩啊，哥哥，你能告诉我，她真实存在过吗？还是说，只是我脑海里的声音构造的幻象呢？”

　　塞恩的手又一次不自觉的握紧了。

　　斯恩转过身，直视着上方的黑，“喉咙好痛啊，好痛，好多声音，在叫，有的说我会没事，有的说要吃了我，好多好多……对了！塞恩，我的眼镜……现在是什么颜色呢？”

　　她突然支起身凑过来，镇定如塞恩也不由得后退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他看过去，那本该透亮如宝石的双眼竟发出金黄的闪色，仿佛被蛊惑般，塞恩忍不住说道，“金色，琥珀的金色。”

　　斯恩安静的看着他，半响，哭泣般的笑声从她喉咙里咕哝出来，女孩退回到黑暗当中。

　　“哈哈，怎么会呢，哥哥，海水，不一直都是蓝色的吗？”

　　烛光颤动着熄灭了。

　　……

　　暗亡日当晚

　　“哈哈哈！感受魔鬼的光线诅咒吧！”兰迪拿着一把手电筒在黑漆漆的人群里乱窜，这次他守规矩了一点点，打扮的像是漫展上那些恶魔角色，戴上尖尖的红角，穿着从店里弄来的黑色军装cos服，头发也难得打理整齐了，染了一小缕白在前额，还有背后的小翅膀，泽拉达等人废了点心思才把它安上去，而耳环上挂着的十字蜡像，也是泽拉达提的建议。

　　泽拉达提着一件黑斗篷就浑水摸鱼过来了，她不热衷这种大型游行样的活动，因为这次可能是兰迪在本明市最后过的一个暗亡日，才勉强跟着出来陪他胡闹的。

　　上次观看切片扫描后两人又翻了其他的细胞，发现除部分特殊构造细胞外，其他的细胞都是那种真核在外内里原核的古怪状态，思索半天后两人推测出了一些可能原因，要么这是兰迪舅舅特意编辑出来的错误模型，要么就是一些特殊病病人的病变细胞。

　　关于前者，兰迪已经给他舅舅发了信息询问，只是到现在他的舅舅都没有回复，如果是后者的话，兰迪当天就充分发挥社交恐怖分子的属性问到了生物老师的住院地址，两人拎着点礼物就跑过去问他具体的情况，这事放在现在泽拉达想起来都感到神奇。

　　出于隐私问题他们并没有把切片也给老师看，只是谎称有些问题不清楚就难以过日，老师休息了有段时间，当他们青春年少好奇心旺盛，也就耐心的解答了他们的疑问。

　　很遗憾的是，老师告诉他们除非另有基因结构，不然原核是不太可能造出真核那样完善的细胞器结构的。

　　“那么原核和真核系统都同时存在一个细胞呢？”

　　“很难，虽然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相应的对细胞的构造要求相当高，即时是支撑一套系统都要求足够精细，两套系统并行更需要复杂的设计，能量等要求也会上升档次，就现在的生存体系来说，我想我们还没能发现这样的存在，同样，这一类的存在即使真正存在，也必然是极端的环境中，就我们的生存环境而言……好了，总之，这样的细胞是几乎不可能在正常生物上出现的，哪怕是双核，也不会出现真核与原核并行的情况。”

　　于是两人铩羽而归，他们也或多或少能意识到，这样的存在，哪怕真的有，也是机密档案，不可能随便就发过来，也许只是兰迪舅舅开的一个玩笑。

　　话虽如此，一颗种子的埋下就能轻易的拔出来吗，真的不可能吗？泽拉达看着兰迪手电筒甩出来的光找到方向跟上去，心里祈祷街管的大叔这次能放任他一点，她可不想再去小亭子里把兰迪捞出来了，那种事总给她一种监狱保释的丢人感。

　　“泽尔！嘿！你看，这条小狗戴着面罩呢，哦！要打雷了！看那里，半边天都亮了！”

　　好吧，也不差这点丢人，强忍着羞耻感，泽拉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无奈的回他，“行啦我我马上过来，你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