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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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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烈焰中痛不欲生,我也希望你们能和我感受一样的怒火。”
和往常一样,卓娅在滚烫中勉强睁开完好的一只眼睛,她抖着手摸到枕头旁的香烟和打火机,很危险,但对于她来说被烧反而比活着更轻松。
嚓!
火焰点燃的瞬间凉爽的感觉也靠拢过来,忍住把手搭在火焰上的想法,卓娅猛的往自己的胸腔里吞了一口气,运转不休的锅炉再次浇上水冷却,她感觉自己好多了。
就这样在床上连抽了几根,卓娅将稔灭的烟头放开丢入垃圾桶,空调里的暖气再开高一点,高到她想自己的皮肤足够蒸干的时候再下床走向洗漱间。
和最开始糟糕的样子相比,她明显已经能很好适应身体的变化,但那也只是暂时的。火红的菌丝在高温控制下不再疯长,远远望去只会以为她的黑发发尾染了红,皮肤也是,不会再大片大片的裂开,露出鲜红的内里。
卓娅拿着刀子对比,面无表情的切下了手臂上的一块皮肤,事实上她现在并不会感到痛苦,菌丝重构了一套全新的系统彻底取代了她的正常神经调节,现在的她更像是有着自主意识的“新人类”,看着和人类相仿,内里的构造却早已不同。
她变成了一个怪物。
将皮肤放进盒子里准备一会儿做扫描观察生长情况后,卓娅犹豫了片刻,取下了单眼的眼罩。
看不清楚,很难说明是菌丝的蔓延还是别的原因,卓娅试着调动残存的感官控制左眼的运动,刹那间里面金黄的瞳线紧缩起来,不痛,但是让她感到恶心不适。
要是有一群和她得同样病的人就好了,恶意的念头刚浮现就被她打消,卓娅用伪装的悲伤死死压住心里不尽的无妄怒火,她还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彻底支配给兽性,起码不是现在。
戴好眼罩,卓娅把自己全身捂的严严实实,再三确认无误后,拿着钥匙和盒子离开了桑拿般的热屋。
……
“嘿!泽尔!你今天要不要来我家,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泽拉达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忍住喉部想吐般的异样感,忽然看到她的损友兰迪发了这样的消息给她。
艰难的支起身,她感觉胃里的披萨还有那股消之不去的臭奶酪味,可即便是这样,心理却告诉她还能再吃点,让她不知所措。
这样真是太糟糕了。
她应该出去动动,手指不假思索的在键盘上挪动,“好啊,你今天不去画画?”
对面很快就回了消息,让她思考穿什么衣服的机会都不留下,“不,今天这个比画那些苹果瓶子有趣多了!哦对了,顺便你过来和我一起想想暗亡日那天该装扮成什么,上次我办成白老鼠被街委骂惨了,那个死心眼的老头!”
泽拉达记得那天,兰迪可不只是扮成白老鼠,还拿着闪闪发光的漆粉到处泼,这明显是和暗亡日背后的教义相反的,自然他被抓住教训了一顿。
但是说实话,她也不喜欢暗亡日的着装规定,装扮成怪物也就算了,还必须死气沉沉不能在大街上发出欢声笑语,什么忏悔往日的罪过更好向前看,这样还不如窝在家里看恐怖片,偏偏人们乐意那样做,大晚上看着乌鸦鸦一群人游街有种鬼门大开的恐怖感,加上那些比蚊虫还要烦人的絮语,让泽拉达怀疑是不是教会又开始洗脑了。
是的,和母亲半信半疑的信仰游离不同,泽拉达是个压根不存在信仰的人,她质疑一切,对任何事物都保持古怪的中立态度,这份敏感让她很难融入群体,也经常被自己的妈妈视作怪癖,好在母亲心不在此,她也能维持表面的平和揣着这份怪诞生活下去。
泽拉达看了看镜子前自己脸上的雀斑,再看看外面的阳光,忽然有了一种畏惧出门的想法,但是这样的抗拒很快被她自己心理安慰化解掉,茫茫人海里有谁会特别去注意她呢?美貌与资本或许是亮眼的存在,但她刚好这两样都没有。
兰迪住的街区其实离她家较远,坐巴士需要一会儿时间,泽拉达抱紧身上的背包,心不在焉的想她和兰迪的第一次相遇,当时她正在无人在意的草地上懒懒躺着晒太阳,这是她消遣饥饿的方式,阳光、微风和青草的气息,适合做梦的天气。只有梦才能让她短暂的断绝无端饥饿带来的焦虑,虽然梦的内容乱七八糟,但她醒来会觉得好很多。
那天她也是这样准备度过无聊的下午,忽然身旁草地的陷落引起了她的警觉,让她一下子就坐起身来看向旁边。
一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不过考虑发育的影响,也分辨不出是低年级还是高年级。泽拉达皱着眉头,问他是谁,男孩笑嘻嘻的,牛头不对马嘴的答道,“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难怪你经常在这里躺着。”
这是她和兰迪的第一次相遇。
后来她渐渐了解到兰迪是本明市有名的小霸王一个,倒不是因为他的父亲居然是教会本任的主管,而是他调皮捣蛋的性子实在让人头疼,光他们相识的三年里兰迪就做过不少“大事”,每一次都能刷新泽拉达对整活的概念认知。
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一直相处成朋友的,泽拉达很羡慕兰迪那份无拘无束的自由追求,同时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有着暴食倾向的丧妹,偶尔自卑之余又架不住兰迪的软磨硬泡和他一起胡闹探索,这样三年下来倒确实看着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泽拉达还在胡思乱想,一眼看到站牌下的兰迪立马回过神来,果然又耐不住跑过来了。她背起书包下了巴士,一见面兰迪就叽叽呱呱的说起来,从今早上看见的骷髅蝴蝶到不知道哪里听来的伯恩雨林不明飞行物事件,泽拉达安静的听他说起这些事,时不时打趣一下,心里佩服那张嘴的能说会道。
“所以,你今天在家里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要让我过来看看?”泽拉达问他,压抑住自己想问他有没有点心的想法,这太丢人了,她应该把心思放在兰迪的爱好上,而不是……
兰迪故作神秘,不告诉她,最近他似乎找到了新的艺术风格,头发乱糟糟的也不打理,还有发尾沾上的那点红色油漆,泽拉达打赌他是想要做出街上那种挑染的效果却不知道该怎么弄变成这样。不回答也没关系,她现在把心思放在他的新艺术打扮上了,看看那黑色的耳环还有手臂上的叉叉圈圈,或许学校里的潘老师再看一眼那个松垮的皮项圈能当场气晕过去。
“怎么样?是不是很艺术,我最近接触了一帮超酷的家伙,他们都那么穿!”兰迪注意到她的视线,得意的说道。
“确实……很好看,就是你这个烟熏妆太敷衍了,你不会直接拿煤灰抹的吧?等等,他们有要你抽什么东西吗?”泽拉达上下打量,精准的做出点评,最后想到什么,警惕的问道。
“哎呀,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碰的!”兰迪做了一个鬼脸,手指上立马染了一抹黑,果然是煤灰一类的东西。
泽拉达半信半疑,但她相信兰迪那点为数不多的人品,虽然兰迪时不时会做出一些大活,但是原则性的事他是绝对会恪守底线的,这点她很了解。
说笑着来到兰迪家里,今天似乎又没看见他父母,泽拉达不太了解教会的工作是怎样的,那对她来说是难以企及的,不过从他父母对兰迪的教管来看,或许教会也没她想的那么古板?
兰迪跑去厨房草草洗了洗手,很快就拉着她跑到客厅里,泽拉达不是第一次到这里了,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架子上的唱片海报等多了些,似乎又丢了几袋颜料上去。
兰迪的父母真的有回来过吗?泽拉达对此持怀疑态度,一屁股坐在松软的沙发里,兰迪兴致冲冲的抱着一个盒子挨着坐下,“这是我舅舅寄给我的,貌似是一个投影仪,他信上说这个袋子里面记录的是人体细胞的三维成像,好像还可以看到胞核内的构造!”
“真的吗!”泽拉达来了兴趣,最近生物的老师因为身体原因暂时未开课,泽拉达看了看课本上的内容,一直都对人体的微观构造感兴趣。
“当然,我研究了一阵终于弄明白怎么调了,赶紧就把你叫过来看看!”兰迪把窗帘拉上,环境调黑,在一番操作后按下了按键,瞬间黑暗的视野里出现了荧光的绿,渐渐的扫描出一个细胞的形态。
两人都吃惊的望着,一切都和课本上说的如此贴近,但是真正扫描出来时似乎又有很大不同,更细致丰富,到了让人眩晕的程度。
“这些细丝是什么?好像撑着这个细胞的样子。”泽拉达没忍住凑上去碰了碰,光线从手里穿过,她又缩回了手。
”是骨架吧?我听妈妈说过,和任何建筑一样,细胞也需要支撑物,不然就……噗!像气球一样破了。”
泽拉达拿手机搜了搜,肯定了他的说法,两人又继续对着这个放大的细胞扫描件研究起来。
忽然,泽拉达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思索后问道,“兰迪,你确定你舅舅说这是人类细胞的扫描件吗?”
“对啊,怎么……不,等等,这……”兰迪不假思索的回道,突然意识到什么,两人同时凑近那细胞的内部瞪大了眼。
这个细胞,有着真核的细胞构造和细胞器,核却是一个裸露的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