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姐弟在五零[年代]》袅袅雾月

7、第 7 章

　　第七章

　　高大嫂做的这事，高毅并不打算轻轻揭过。

　　他是不能把她怎么样，但他能让她没脸，别说什么不和女人计较，高毅没那么高尚。

　　等酒席散场，客人差不多都走光了，高毅把事告诉了高大哥，让高大哥把当事人叫来，一点一点问清楚。

　　高大嫂只觉得自己像被当众扒了衣服，无地自容。

　　没想到高毅竟然那么不给她面子，让她当众道歉，丈夫那喷火的眼神，堂妹羞愧又埋怨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得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高大嫂心想着要不脚底抹油一走了之，或者干脆撕破脸大闹一场。

　　可当她对上高毅那比三九天冰碴子还冷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到嘴边的话瞬间被吓了回去。在巨大的压力下，高大嫂只能咬着牙，极不情愿地认错。

　　高毅没错过高大嫂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意。

　　但他不在意，只要他还活着，高大嫂有任何怨气也只能憋着。

　　王秀英没想到原因竟是这样，她从没这么丢脸过。大姐为什么要办这种没脑子的蠢事，她王秀英不是没人要，没必要扒着人不放。

　　忽地，孟青禾出现在视线里。

　　王秀英陡然松了一口气，她真的不想面对这么尴尬的场面。

　　“好了，大哥带大嫂回去吧。事情说了就过去了，都别放在心上。”

　　看外人来了，高毅拍拍高大哥的肩膀。

　　高大哥知道弟弟这是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冷着脸拉着高大嫂回屋。

　　见高大嫂走了，王秀英立马跟着离开。

　　孟青禾咬着柿饼，鼓着腮帮子，唇上还沾着糖霜，她现在是该往前走，还是该后退啊。

　　沈寂川看着她的样子，嘴角轻扬。

　　他问：“去哪里？”

　　孟青禾眨了眨眼睛，答：“我回家啊。”
　　她不回家能去哪儿。

　　回家？
　　沈寂川嘴角的弧度凝固。

　　回家很正常，他也要回家的，用不了多久。

　　“小孟啊，今天谢谢你了。”

　　高毅面色如常跟孟青禾打招呼，给了战友交代，这事就过了。

　　知道沈寂川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但高毅还是得表态。

　　“没事没事，都是应该的。”孟青禾摇头客气道。

　　看沈寂川半天没说话，孟青禾觉得他有点奇怪，却也不打算深究，没多说直接走了。

　　高毅也觉得沈寂川状态有些不对，不由问道：“你干嘛呢，奇奇怪怪的，之前怎么没见你跟别的姑娘主动说话。”

　　说完捶了沈寂川肩膀一下，想了想又试着问：“老沈你是不是想帮人家啊？”

　　沈寂川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从小也是跟着姐姐长大，所以高毅认为他对有着相似经历的孟青禾抱有同情。

　　沈寂川掀了掀眼皮，不予置否。

　　高毅以为猜中了，开始劝说：“你有那个心就够了，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这次靠你了，后面你不在了，她靠谁呢。”

　　斗米恩，升米仇。

　　他们有一个朋友，因为善良，好心资助了一个家境不好的学生，结果因为出任务耽误了给人汇款，结果后面对方直接找上门，抱怨那位战友忘记汇款，导致耽误了事情，那理直气壮的态度让人心寒。

　　孟青禾虽然不像战友曾经帮助的那种白眼狼，可人心隔肚皮，谁又能保证一直不变呢。

　　孟青禾现在表现出的生活态度，高毅个人是非常赞赏和佩服的。

　　没有抱怨，自强自立，没想过依靠别人，他觉得这姑娘早晚能把日子过好。

　　沈寂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明天一早走。”

　　高毅点头，“我过完年回去。”

　　下次放假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他也成家了，往后回家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少，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陪陪父母。

　　“陪我去找个东西吧。”沈寂川突然说道。

　　“什么东西？”

　　“废什么话，跟上。”沈寂川没正面回答。

　　*

　　孟青禾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却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朝那人望去，对方也没打算避开，径自向她走了过来，还是那身杏色的对襟棉袄，脖子上系着红围巾，圆润的脸蛋很讨喜。

　　孟青禾没主动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因为王秀英这架势，明显就是故意上门。

　　两人面对面站着，都没说话，王秀英看着身材瘦弱，姿态却依然优美的孟青禾，心情复杂。

　　孟青禾的奶奶曾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从小就有意培养孟青禾涵养仪态方面的问题，王秀英小时候跟着学过，却因为枯燥乏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后来干脆不学了。

　　孟青禾那时只能眼泪汪汪看着王秀英能到处跑，羡慕她不用学这些东西。小时候王秀英觉得孟青禾很可怜，可现在来看，她却非常后悔曾经没有认真学。

　　有的时候，比起男人在乎女人的家世、经济条件等外在因素，女人反而更能客观地欣赏同性本身的美。

　　在王秀英眼中，孟青禾无疑是美的。

　　美在白皙的肤色，精致立体的五官，还有身上那股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病弱只让她多了几分楚楚可怜，变得更加惹人怜惜。

　　对着这张脸，王秀英差点忘了来时的目的。

　　“我看见了。”

　　孟青禾疑惑，反问：“你看见了什么？”

　　王秀英皱着眉头，“你还装？”

　　装什么？有什么事请明说，孟青禾一头雾水。

　　“我看见你跟沈团长一起出去了，去了很久，到了吃饭的点才回来。”

　　王秀英气呼呼地说。

　　孟青禾眨了眨眼睛，“是有这回事，但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王秀英的质问戛然而止。

　　她差点忘了，跟沈团长相亲那事压根没成，全是她堂姐高大嫂的擅作主张。

　　“你是不是喜欢沈团长？”王秀英换了个问法。

　　“不管我和谁出去，或是我喜不喜欢沈团长，都和你无关吧？”

　　看着满嘴质问的质问的王秀英，孟青禾并没有直接回答。

　　她没必要、也无义务把自己的事告诉对方。

　　王秀英气得嘟起嘴巴，“你果然和小时候一样狡猾。”

　　小时候？

　　孟青禾挑了挑眉，儿时的经历早已在原孟青禾的记忆中模糊。

　　不过听对方这口吻，她们的感情似乎不像表面那么冷漠。

　　“你不用狡辩了，我知道我又输了，沈团长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却愿意和你出去，他喜欢你，我看出来了。”

　　王秀英低着头，嘴里喃喃自语。

　　不是，这又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你看错了，我只是给人带个路而已，他不喜欢我。”孟青禾好心解释了一下。

　　王秀英当时在酒席上对她有敌意，原来是因为看见沈寂川跟她一起出去了，怪不得。

　　“呵呵”

　　王秀英假笑两声，“他喜不喜欢你，我看不出来吗？你人一出现，他视线立马落你身上了，我偷偷听到他们说话了，沈团长还想帮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因为看出沈寂川对孟青禾有好感，王秀英当时压根没走，而是偷偷躲起来，看他们想干嘛，结果压根没说两句孟青禾就走了，只听见高毅和沈寂川后面的谈话。

　　孟青禾疑惑，沈寂川有一直看她吗？

　　她怎么没注意到。

　　她隐约觉得沈寂川对她有好感，但好感跟喜欢是两码事，而且沈寂川很快就要离开，他们以后基本上不可能相遇。

　　所以，孟青禾始终没把这点浅显的好感放在心上。

　　弟弟孟青安总觉得孟青禾迟钝，其实她不是迟钝，只是不愿戳穿。

　　只是大多时候，很多喜欢并不会有结果，双方都将回到各自的位置，这点喜欢并不会改变什么，所以她一向当没发生过。

　　当然，孟青禾对沈寂川也是有好感的。

　　寡言少语，却细心体贴，气质冷硬，长相精致儒雅，身材健硕精悍，每一点都长在她的审美上。

　　“还有你，沈团长人品、长相、能力都优秀，我不信你不喜欢。”

　　王秀英说的理直气壮。

　　都是女人，谁还不知道那点小心思。

　　不得不说，她确实很懂。

　　笑意在孟青禾嘴角缓缓荡开，她大方承认：“我是喜欢他，不过没办法啊，人家很快就走了，能有什么办法呢。”

　　承认喜欢没什么，都是成年人了，谁还没个喜欢人的权利。

　　孟青禾猜不透王秀英找她究竟为何目的。是想当面警告她，让她离沈寂川远一些？还是指望她能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根本配不上沈寂川，从而主动知难而退呢？

　　孟青禾没有得到回答。

　　在她说完，王秀英只是用复杂地眼神看着她，嘴巴张了又闭上，似乎有很多顾忌，最终只丢下一句“你们不合适”便转身离开。

　　王秀英还是没能说出来。

　　她觉得，就算她说出来也没人信。

　　因为那畜生确实该死。

　　记得那天她在供销社轮班回家，在路上碰到了喝完酒回家的孟父，对方还清醒着跟她打招呼，结果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却是喝醉意外落水溺死。

　　那时对方的步伐明明很稳健。

　　——

　　孟青禾和王秀英离开后，高毅与沈寂川从灌木丛后出来，前者一脸震惊，后者表情平淡。

　　“草了”

　　高毅没忍住骂了一声，扭头看沈寂川。

　　见鬼的，他竟然觉得这家伙在害羞，眼神不似以往一贯的波澜不惊，还隐隐有些……荡漾！

　　妈的。

　　“你干嘛，这个鬼样子”高毅语气崩溃，捂住了脸，“不是吧老沈，你不会真的像秀英说的那样吧？”

　　沈寂川瞥了高毅一眼。

　　高毅以为对方会跟以前一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结果。

　　这狗东西笑了。

　　——笑了！

　　“沈寂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