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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逼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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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七年,傅太傅及其妻傅林氏于京郊别庄殒命,皇帝悲哀泣涕,罢朝三日,追封其为安国公。傅笙好似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他抬着家父母的棺材进了祖祠,接待着往来吊唁的宾客。十三岁的他,肩上已经担上了一个叫做傅家的责任了。
萧铭桓将名帖放下,轻声喊了一句“傅笙”。傅笙只看着他,没有应答。原本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现在却盛着叫人看不透的阴雾。萧铭桓心下明白,他们俩之间有些东西变了,回不到从前了。
门外的小厮喝道:“定王萧铭安前来吊唁。”萧铭安将名帖放下,垂眸浅笑,看着面前身形单薄的少年,“好久不见啊,傅笙。”
“定王驻守边疆几连载,自是许久未见。”
“少时,你我还曾一同在国子监学习,怎得这般冷漠?无妨。”萧铭安压低了声音,“我等你来找我。”待人入了内厅,屋外才爆出惊呼。“这……这定王不是在北疆驻守,怎……怎得回来了?”“你看皇帝病急,太傅丧命,定王回京。我瞧啊,这京都,怕是要变天了!”
凡是京中有些资历的都晓得,原来天下的主子应当是这位定王的。只是定王年岁小,现在的皇帝就代行职权。可人心不足,蛇吞象。皇帝把萧铭安封到边疆去,彻底夺了这天下之主的名头,定年号为晋阳,如今定王归来,焉不知谁为成王,谁为败寇。
傅笙在祠堂中跪过了头七,他从祠堂出来看看天空,喃喃道:“傅笙,以后只有自己了。”
傅笙的光芒似乎暗了下来,他不再同萧铭桓往来,见了面也只是生疏地说一声“三皇子好”。他的文章也不再出彩,不过是华丽辞藻堆积的空虚楼阁,徒有其表,空泛其内。随着日子渐长,傅笙成了纨绔子弟,终日饮酒赏花,寻花问柳。
反观三皇子萧铭桓,一步一步按着帝后精心铺设的路走,名声大噪,街坊间都流传着他的美名。晋阳九年,十六岁的萧铭桓一举夺魁,皇帝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焦躁的心,封其太子,入主东宫。
同年,傅笙扣响了定王府的门。定王坐在高台上,垂眸睨着傅笙:“我等傅郞来寻我这一天好久了。”傅笙笑着,仰首回视,“定王,可不就在等一个时候吗?时候已到,傅笙也就来了。只要定王应允我的要求,傅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铭安从位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傅笙面前,手指捏着傅笙的下巴,“好,我就喜欢傅郞这样识时务的人。傅郞在信上提及的,我都可以答应。那接下来,我要看看傅郞的诚意了。”
晋阳十年初春,皇帝病危,萧铭安领二百精兵来到泰和殿。他眼角猩红,笑靥如花,张如意拿着一纸诏书——是一封让位诏书,捧到皇帝榻前,“皇叔,这些年来,坐在这龙椅上,可曾心安?”他将玉玺强塞到皇帝手中,“我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了。”钟声长鸣,一代国君离世。后日,萧铭安继位,定年号元安,封萧铭桓为燕王。
傅笙入宫。泰和殿内,萧铭安穿一身龙袍,头戴毓冕。内宦来传,萧铭安侧过身,笑着问:“傅卿,你觉得朕这一身,如何?”
“陛下德义盖天,自然是霸气非常。只是……陛下贵为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答应我的事,却失了言?”傅笙站在阶下,不卑不亢,直视萧铭安那双阴鸷的眼睛。
“傅笙,傅郞,傅卿,”萧铭安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来到傅笙身侧,手搭在傅笙的肩上,“你难道不想报仇吗?你那惨死的父母,朕都替你惋惜。朕杀了那狗皇帝,可是在帮你报仇啊。”他转过身,扳过傅笙的头,四目相对,“你想留着那狗皇帝做什么,不会是想和朕那好弟弟,死灰复燃吧,嗯?”
“我的心里早已将虚无缥缈的情涤清了。至于留着那人,不过是想自己动手罢了。杀父杀母之仇,傅笙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朕可就放心了。”萧铭安拍了拍傅笙的肩,“朕就等着傅卿为朕分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