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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活到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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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到二十七岁,沈夜渡一直过着咸鱼般的人生,毕竟他只是从某山村的犄角旮旯考出来的学生。
沈夜渡两岁的时候,父亲就在开三轮车去镇上卖豆腐时被国道上突然出现的后八轮卡车碾成了肉沫,母亲办完丧事就领着父亲的赔偿金改嫁到外地去了。
有娘生却没娘养的沈夜渡从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就连考上大学的学费都是村里帮忙申请的助学贷款。
禀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信念,沈夜渡一直没什么上进心,即便当初留校任教的名额都是被迫选择的,所以小小一个军训比赛结果与他而言实在没什么可留心去应对。
所以第二天一早,学生们顶着蒙蒙亮的天光开始晨跑时,沈夜渡一直站在树下的阴影里打呵欠,眼睛实在有些睁不开。
他其实不太挑床,可昨晚睡的床板又潮又硬,宿舍也像是很久没有人住,空气里飘浮的淡淡霉味儿让他感觉到现在浑身都不舒服。
“沈教官,早。”远远传来舒平的声音,将沈夜渡没有打完的半个呵欠堵回嘴里,他转过身看着沐浴在晨光里并肩而来的两个男人,眸光微眯。
“早。”沈夜渡瞟了一眼最近常常出现在眼前的傅琛,他逆光的脸庞瞧不清楚是何表情,但行走如风的气势自带某种气场,莫名就让晨跑到他周围的学生头皮发麻,连忙绕道而行。
傅琛今天仍然穿着一身迷彩服,平常很少有人齁得住的寸头顶在他头上却恰到好处,衬得他眉眼更加锋利,五官都像是被刀雕琢出来的,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五年军旅生涯将他的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漆黑的眸不再如少年时神采飞扬,而是沉淀了岁月的风霜雨雪,带着几分压迫的气势。
沈夜渡的目光不由自主掠过他惹眼的大长腿和黑色军靴,五年不见,对方从青涩学生蜕变为冷洌军官,如同一具行走的荷尔蒙,处处彰显着存在感和优越感。
“警校今年的学生看起来都很弱小啊。”舒平停在沈夜渡身旁,目光看向仍在晨跑的学生们。
军训基地的操场很大,因为今年参加军训的人数众多,看起来乌泱泱一片。
“还行吧,现在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娇生惯养,瘦弱些也正常。”沈夜渡随口说着,他感觉傅琛走到他身后,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沁入鼻尖,让他莫名觉得后背还未全好的伤又隐隐作痛。
舒平笑起来,“那沈教官可得好好训练他们,别到最后输得太难看了。”
“一场比赛而已,不用这么认真吧?”沈夜渡看着他,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既然是比赛就会有胜负,怎么可以随便敷衍呢,沈教官,莫非你们警校就是这样栽培学生的吗?”舒平的语气有些严厉,神色也肃穆起来,倒让沈夜渡无话可说。
他的确没把这次军训当回事,加上傅探的出现着实扰乱他的心神,舒平的反应让他有些理亏,只好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
身侧忽然传来林苍的声音道,“舒队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
沈夜渡感觉被林苍狠狠瞪了一眼,他歪了歪头没有看他,可眼角余光总是不由自主看向傅琛,暗自思忖他在干什么,为什么出现在军部的训练基地?
傅琛此刻正靠在树旁的双杠上,似乎有些无聊的在看东方天空上冉冉升起的太阳,蓝色天空被金色朝霞寸寸吞噬,像是有只庞然巨兽正在慢慢吞咽弱小的猎物。
他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笑意,结果引来林苍和舒平的同时注目。
这样一个面容肃冷的男人绽放真诚笑容时,仿佛坚冰被暖光融化,满身的疏离都被温柔取代,刹那变了个人。
察觉到目光,傅琛回过头,笑容收敛,厉眸如电,瞬间又变回人人敬而远之的军官。
舒平轻咳了两声问,“傅营,去食堂吃早饭吗?”
“嗯。”傅琛边应边转身朝食堂走,舒平转头问沈夜渡和林苍,“一起去吗?”
“行。”林苍抢着答了,沈夜渡只好将喉咙里的“不用”二字咽回去。
操场上反正有从新生里抽出来的队长维持秩序,倒也不用两位教官时刻盯着,而且还有军训的规章制度约束,学生们并不敢轻易犯规。
食堂刚开不久,还没什么人,所以沈夜渡他们四人直接去领了早餐坐到靠窗户的桌旁。
林苍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忽然抬头问斜对面的傅琛,“傅连长的老家可是京市的?”
众人皆一愣,沈夜渡刚拿起来的花卷有些烫手的从指间掉回不锈刚碗里,傅琛扫了他一眼,淡然回答,“是。”
“难怪我一直觉得傅连有些眼熟,原来真是京市的傅家啊。”林苍轻笑两声,说的话却让人感觉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