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有恙》夜飘零

10、第十章 五年前，从

　　五年前，从傅琛离开霖市之后，沈夜渡便过得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糊涂，就连留校任教这种好事都是剜了他的半颗心才得来，所以他对学校和这份工作都无法热衷。
　　正因为这份冷漠，他从未留意过学校里的人与事，除了和宋秋宝比较熟，其他人他连印象都不深刻，更不可能去关注别人的身份和家庭。
　　所以林苍说这句话的时候，沈夜渡觉得有些奇怪，难道他认识京市傅家的人？
　　想起傅家的人，他不由自主浑身一僵，脑海里飞快的掠过很多人和事，还有那些经年都不会消失的伤痛。
　　傅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眸光微暗，却很快移到林苍身上问，“你认识傅家的人？”
　　“我当然不认识，可我家有人认识。”林苍笑了笑，笑容却有些勉强。
　　傅琛眉梢微挑，没有再问下去。
　　这时，结束晨跑的学生和士兵们都涌来了食堂，像是一股洪流，顷刻便将宽敞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
　　熙攘嘈杂的环境中，沈夜渡听见林苍嘀咕了一句什么，他隐约听到“傅怀军”这个名字，也不知是不是PTSD创伤后遗症，他的左腿颤了颤，抖得桌子一晃。
　　傅琛看着面前的碗晃了晃，几滴豆浆溅出来，他抬头看着沈夜渡，发现他的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正狐疑时，就听食堂里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
　　几人同时偏头，只见9号窗口前聚着一大群人，声源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舒平蹙了蹙眉，放下碗筷快步过去，林苍反应两秒也跟上了。
　　桌旁只剩下傅琛和沈夜渡，他不想独自面对这个人，便也放下筷子朝声源处走。
　　因他穿的是深蓝色教官服装，所过之处都有学生和士兵自觉让路，可他还没靠近，已听舒平高声训斥，“你们警官学校招收的学生就是这种素质吗？这里是部队，可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沈夜渡脚步一顿，莫名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五年前，他初见傅家人的时候，对方就是用这种蔑视的语气训斥他的，沈夜渡不由眯了眯眼睛。
　　“舒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就认定是我们的学生不对，太武断了吧！”林苍的话透过层层人群传开，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沈夜渡再抬头时，人潮已自发分成两股，身穿迷彩服的士兵们都站到了舒平身后，身穿浅蓝色警校制服的学生则站到了对面的林苍身后。
　　而在两股潮流中间，赫然站着呆立的沈夜渡，还有他身后不知几时走来的傅琛。
　　舒平寻常说一不二，听见林苍的话也不生气，只将目光投向闹事的士兵问，“你说，怎么回事？”
　　那士兵的头发有些乱，衣襟也有点皱，像是刚刚被人揪过衣领。
　　与他对峙的警校学生相对高大许多，制服齐整，头发顺服，只是双眼染着血丝，像是和那士兵有什么深仇大恨。
　　从局外人的角度看，士兵才是受欺负的对象，因为在他脚下躺着一份打好的早餐，八宝粥泼了一地，几个馒头滚得脏兮兮的，两颗水煮蛋也摔得稀碎。
　　听到长官问话，士兵立刻站直身躯行个军礼，声音洪亮的汇报：“回长官，我本来在打早餐，这名同学忽然从身侧撞翻了我的早餐，幸好我闪得快才没泼到衣服上，忍不住说了一句，结果这位同学就揪住我的衣领想要揍我。”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我已经解释过是被人推的，我不是故意的，而且你是说了一句吗？你分明是骂人……。”警校学生面红耳赤的想要解释，舒平却不等他说完先扬手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响彻食堂，原本寂静的空间愈发落针可闻。
　　舒平出手太快，众人完全来不及反应，几秒钟后，林苍看着那学生瞬间肿成包子的脸庞，还有唇角缓缓渗出的血丝，气得脸色发黑，却不太敢再说什么。
　　毕竟这里是舒平的地盘，与他作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林苍不敢不代表别人不敢，他只觉眼角一闪，一条身影忽然冲过来扬掌狠狠抽了舒平身后的士兵一耳光，又是啪一声脆响！
　　无边的死寂中，空气凝固的像是随时都会结冰。
　　舒平愣愣瞧着身侧士兵被揍得眼泪汪汪，却只敢用手捂脸一声不吭，气得脸色胀红，双目瞪向沈夜渡问，“沈教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而不往非礼也！”沈夜渡冷哼着甩了甩发烫的手掌，随手指向林苍身后的一名警校学生问，“你刚看见是怎么回事了吗？”
　　那学生原本被吓懵了，可沈教官刚刚才替警校出过头，给大家找回点面子，他忍不住激动的回答，“沈教官，我看见了，高扬确实因为拥挤才不小心撞到那人的，他也道歉了，可那人却骂他是狗杂种，高扬一时生气才动的手。”
　　“是这样吗？”沈夜渡转头看了眼叫做高扬的学生，他的脸还肿的厉害，但唇边的血丝已经被他用手擦掉了，只是赤红的眼还直直盯着舒平，眼底闪烁着不肯屈服的光芒。
　　高扬被点名重重点头，舒平却冷笑道，“你们的学生倒是懂得抱团取暖啊，不管什么原因，先动手就是不对，这在咱们部队是要关禁闭的！”
　　“是吗？咱们警校学生将来都是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所以接受正规教育的时候绝不允许口出秽言，在咱们学校骂别人‘狗杂种’也是要罚倒立十个小时的。”沈夜渡信口胡谄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林苍都忍不住想，学校什么时候加过这种规定了？
　　警校自然有警校的规矩，可学生私下辱骂两句只要事不闹大，谁也不会真去追究，何况还罚什么倒立十小时呢，怎么听也不像正经刑罚，倒像是故意污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