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救世主与冬兵的适配性》云镜

31、第三十一章

　　圣诞节的早上六点钟，巴基和哈利回到他们曾经住过的小公寓。来到门口，两个人迟疑片刻，相视无言。陪同他们上来的山姆摆摆手，表示自己没带钥匙，史蒂夫和德拉科没留给他。
　　“他们说你俩走的时候把钥匙带走了。所以，你们自己开门。我的护送任务已完成，回家睡大觉去——顺便提醒你们，今天晚上的圣诞晚餐在史塔克家，郊外湖边那个别墅，补觉要趁早，起床得及时。要是你们迟到，摩根就哭给你们看。”
　　“洛基呢？”哈利忍不住问道。
　　山姆撇撇嘴，头也不回地摆手——“放心啦！他已经死过一次，谁能拿他怎么样？受索尔之托帮忙看管他一阵子而已……嚯！这一趟跑得真值！索尔珍藏的阿斯加德酒怎么也得分我一瓶……哟呼！”
　　目送山姆进入电梯，巴基和哈利相视而笑，随后面向公寓大门，开始在珍藏包里翻找钥匙。
　　进入房间的刹那，他们闻到百合花和小雏菊的味道。往里面走两步，公寓内部和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客厅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左右各放了一个花瓶，里面分别插着几支百合和一捧小雏菊。
　　这个寒冬没有雪，好像也不怎么冷。尤其是这间小屋子，格外温暖，让人从骨子里都能感受到一丝暖意。
　　巴基和哈利没有多说什么。回到各自的房间之前，他们不约而同地分别打开德拉科和史蒂夫的房间。此前，他们极少往里面看，偶尔瞄到一眼，知道他们俩都有点儿小洁癖，房间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这会儿仔细瞧过，巴基才知道史蒂夫房间有个小书桌，那一片有点儿乱糟糟，堆满素描画稿。A4大小的画纸上，有他们曾经在布鲁克林的家，科尼岛的风景，战场的壕沟，风雪中的火车和崖壁，坠落的天空母舰，波托马克河边的泥地，瓦坎达河边的小木屋，餐桌上的小雏菊，英国的那个海岛，以及巴基醉酒后去过的那个电话亭……但更多的是，画在画纸上的黑白色调的一双眼睛，满目忧伤的一双眼睛。
　　巴基心弦颤动。
　　德拉科的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床铺、衣柜和椅子。色调是德拉科最喜欢的斯莱特林墨绿色。哈利转悠着，目光在这些简单的东西上一一扫过，小心翼翼地呼吸着这房间里若有若无的百合香味儿，以及淡淡的青苹果味道。
　　最后，哈利忍不住扑倒在德拉科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放肆地滚两圈，将脑袋在德拉科的枕头上蹭两下，伸懒腰的时候他的手掌穿过枕头下面，摸到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哈利将它掏出来，发现它是一个金探子。
　　不，是一个高仿的可以假乱真的金探子。它甚至因为感应到哈利的指纹而弹出一对翅膀，如蝉翼的翅膀飞速摆动，发出簌簌的响声。
　　哈利捏着它，将它举高一些，轻轻摆动胳膊，想象它在半空飞窜的情形……这是德拉科找托尼·史塔克那个天才做的吗？还是他找小彼得那个天才做的？
　　真的好狡猾……不愧是斯莱特林的德拉科。
　　从未在哈利·波特眼前抓住过金探子的德拉科，却抓住了哈利·波特的心。

　　晚上六点钟，沉睡于美梦之中的巴基和哈利先后被吵醒，分别从史蒂夫和德拉科的房间奔出来，相遇在洗手间的门口。
　　“呃……”巴基尴尬地挠了挠头，“你先洗漱，我去……准备衣服。还有给摩根的礼物。”
　　“好的。”哈利干巴巴地回应，低着头不自在地走进洗手间。

　　晚上七点钟，一路飙车的巴基和哈利终于踩着点儿来到托尼家里。那儿已经很热闹了，从屋外就能听出来有巴顿一家，猎鹰自己和罗德自己，还有班纳博士、绯红女巫和幻视，弗瑞局长，哈皮，梅婶以及小蜘蛛彼得·帕克。
　　敲门的时候，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随后是小蜘蛛彼得慌里慌张的声音——“我我我来开门！”一秒钟后客厅大门被哗啦一下拉开，高高瘦瘦一头小卷毛的帅气小伙儿彼得露了脸。
　　他瞪大眼睛看看巴基，再看看同样长高一些的哈利，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干脆以跳起来抱着哈利转两圈来表达久别重逢的心情。
　　“梅林的胡子梅林的袜子……你力气又变大了……”哈利边笑边打趣他，不忘给这位好朋友一个紧紧的拥抱。
　　彼得咧嘴笑着放开哈利，然后用拳头碰拳头表达对巴基的想念。
　　在众人温暖的笑容里，巴基和哈利冲他们点点头，露出真挚的笑容。
　　然后，一身红色绒裙的摩根·史塔克像个小炮弹冲过来，扑向巴基，被他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啵，啵！小小美人儿在大美人儿的左右脸颊上各来一口。
　　哈利凑过脸去。小小美人儿在小美人儿的左右脸颊上也来了两口。
　　“欢迎回来！巴基叔叔，哈利哥哥！”摩根·史塔克甜甜地喊道。
　　在掌声中，史塔克家的圣诞晚宴正式开始。提早到来的大家伙儿齐心协力准备了圣诞大餐，这会儿长条餐桌上摆放得满满当当，应景的圣诞歌声在稍远处的智能音箱里响着，壁炉的火焰热腾腾地跳跃……屋外纵有寒风，室内不受侵扰。他们怀揣着希望，一同享受节日的喜悦。
　　人多话多，大家七嘴八舌地讲起这些日子的事情。摩根的成长之路，小蜘蛛的大学面试和大学生活，巴顿家孩子们的叛逆期到来，旺达和幻视见证过特查拉国王和王后的婚礼，哈皮和梅婶的恋爱，还有山姆不幸的又一次恋爱失败经历。
　　“哎，大家都在甜甜蜜蜜，就连彼得都有对象了……”
　　“什么？我我我没没没有！”
　　“嗯哼？撒谎是不好的哟小蜘蛛。上次陪你夜巡我分明看到你冲着手机屏幕傻乐，那样子不是有了暗恋对象就是有了准对象！”
　　“真的吗彼得？”
　　“梅婶……我……我……”
　　“哎呀，怕什么？你成年了，而且是大学生了，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吗？只是记得抽空介绍给我瞧瞧。”
　　“……好吧。”
　　餐桌下，哈利悄悄踢踢彼得的脚，示意他把刚才因为热而拉开的连帽衫给整一整，装作不经意地用手指在脖子右侧点两下。
　　巴基捏着叉子低头偷笑。没有比坐在彼得左边的他看得更清楚的了。两个大大的吻痕，在有蜘蛛血清快速恢复能力的彼得身上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消掉，可见昨晚或者今天早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彼得的那个对象占有欲极强。
　　捂着脖子的彼得惊恐地看看哈利，随后手忙脚乱地把连帽衫整理好，肉眼可见地从耳朵尖红到脖子，他整个人如鸵鸟一般，恨不能藏到餐桌下面。
　　哈利再次踢踢他，低着头冲彼得嗤嗤笑起来。
　　他们没有问起巴基和哈利为何离开，也没问他们这几年的经历，仿佛这些问题都打算留给史蒂夫和德拉科。巴基和哈利也没问起史蒂夫和德拉科他们寻找灭霸的近况。他们相信佩珀的话，更相信史蒂夫和德拉科他们一行人的能力。
　　你看，他们去杀灭霸甚至没有带上超级厉害的绯红女巫旺达，他们把地球的安危暂时留给旺达和幻视他们，这表示他们对自己还有旺达都有信心。
　　他们也肯定知道，在他们离开地球的时候，地球上还有一个小巫师哈利·波特和一个厉害的超级战士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会在地球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妈咪，我可以吃一个奶油冰淇淋嘛？”
　　“……甜心，这可是冬天啊。”
　　“可是人家超~~~想吃的嘛~~~”
　　佩珀还能怎么办呢？她就是扛不住那双遗传了托尼的焦糖色的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办法。
　　于是甜食小狂人摩根·史塔克跟她的巴基叔叔、哈利哥哥分享同一盒奶油冰淇淋，吃到了属于她的那三分之一，心满意足。
　　晚宴结束，大家先后道别各自回家。巴基和哈利跟佩珀母女约定明天开始帮她接送小摩根去幼儿园，道别后拉上彼得去纽约市区的酒吧，准备开始夜间场。

　　路上他们还打电话祝洛基节日快乐，被软禁在阿斯加德新国度宴会大厅的洛基根本接不到电话，因为女武神把他的电话没收了。
　　“噢，是巴恩斯和哈利呀？欢迎回来！一切都好吗？……我们也都好。……我在跟洛基谈心呢……我怎么可能揍他？我揍了他有人会揍我一顿吧……我会转告他的——喂，隔壁的小王子，你的朋友祝你圣诞快乐……那就这样啦，再会！有机会找你们喝一杯……”
　　“谁是隔壁的小王子？”
　　“你不是约顿海姆国王劳菲的小儿子嘛？那不就是阿斯加德隔壁的？怎么，现在想承认你是阿斯加德收养，是阿斯加德的小王子？阿斯加德的小王子把我们的大王子给睡了然后还跑了，这真是奇事一桩啊！”
　　“……你！”
　　“我也不想知道。可是索尔表现得太明显，念念不忘食髓知味的，我就知道他也不是那么直！”
　　“……闭嘴！”
　　“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又不像索尔瞎一只眼总是看不全事实。你喜欢他也不是一天两天。哼……在仙宫那会儿就惦记他了？又爱又恨又恨又爱的，搞不懂你这种家伙！早把他勾到手还会至于这种下场！”
　　“……尽管放心，我早晚会离开他的。”
　　“我管你离开他还是离不开呢！他已经不是我的国王。你也瞧不上这王位做不了我的敌人。”
　　“那你他妈的困着我干嘛！”
　　“喂！我收了钱的！你在中庭混这么久，没听说过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啊？索尔可是许诺一大笔钱给我，要是找到你一定要看好了。我这个国王当得容易吗？穷兮兮的连酒都喝不起！操！说起来都是你俩留下的烂摊子！亏我当初还替他帮你收敛尸体！操！那可是超贵的水晶棺！我付了一麻袋钱给医疗中心冷冻库！不然你活得过来？！操！还在我面前秀恩爱！操！老娘单身几百年了你懂这种心酸吗！”
　　“……”
　　洛基捧着额头，无语咬牙，再也不想说话。
　　该死的该死的！那晚他为什么要一时冲动！现在索尔一定要留住他！可是等那两个小巫师准备启程回巫师世界，时间线恢复正常，他这个孤魂也必须得离开这里，而且永远回不来！索尔的坚持有什么意义！该死的该死的！都怪那首诗！中庭的烂诗歌！烂透了！

　　纽约一个普通的酒吧，大约是因为圣诞节，酒吧的气氛没那么狂野，相对温馨不少。巴基和哈利做了简单的伪装，顺便给美国帅气小伙儿彼得·帕克来了点儿修饰。三个人找个小角落坐好，确定他们的谈话不会被别人听到。等侍者送上啤酒，哈利迫不及待地开始盘问彼得的恋爱经历。
　　“他是谁？”哈利好奇地问，“我还以为你喜欢你那个聪明的高中同学呢。”
　　“……”彼得哀怨地看向巴基和哈利，不明白他俩为啥就能瞧出来是“他”而不是“她”。
　　彼得没有多说，只是含糊地提到那个家伙也是个超能力者，比他大，神出鬼没，而且跟哈利他们一样是个时空外来客。确切地来说，他是个能够任意穿越多个宇宙空间的家伙，大怪咖，超级大麻烦。
　　他们俩的相识源自彼得夜巡时遇到点儿小麻烦，而闲着无聊的对方顺手帮忙，然后彼得就被缠上，时间一久多些了解，两个人成为好朋友，然后再久一些，就不小心滚到床上……
　　“你还是那个跟女孩子多说两句话就会脸红的小蜘蛛嘛！”哈利惊叹。
　　巴基挑眉打趣：“听起来像个反派角色——相信他有特别的魅力？”
　　彼得撇嘴，想了想，又用那种哀怨的目光看向巴基和哈利：“不算啦。他不好看……我也不知道他有啥魅力。比我话还多算吗？哎……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他的全部面容呢。他不肯让我看见。”
　　哈利皱眉，有点儿担忧：“他不会是个骗身骗心的骗子吧？”
　　彼得脸红了又红：“……我想他不是。他有时候挺好的。对我也很好。”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成长几岁，烦恼也多了些：“我只是担心自己留不住他……他的世界太大，而我的世界只有这么点儿。”
　　叹息一声，彼得挥挥手，试图甩开那些烦恼。他抖抖一头小卷毛，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哈利：“我有跟他请教过时空穿越的问题。他说可以判定你和德拉科的意外到来是因为能量宝石的相互影响导致时空缝隙扭曲重叠，除了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其他宇宙也有发生类似现象，只要能量宝石再次相互作用彼此产生影响，你们就可以在时空缝隙恢复原来的状态之前，回到属于你们的世界。”
　　哈利感激地拍拍他的肩膀。
　　彼得喝了一口酒，将下巴挂在吧台上，侧脸看向哈利：“虽然很想帮你回家，但是我也真的舍不得你这个朋友。”
　　“那你不多抱抱我？”哈利笑道，“你以前可喜欢抱抱了。”
　　彼得摇摇头，叹气：“他会吃醋的。”
　　巴基和哈利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彼得瞪大眼睛，然后没好气地白哈利一眼——“我是说德拉科！我那时候只是想念你多追问几句，他就冲我发火问我是不是暗恋你！他把我当情敌！哼……用巫师魔法跟我打架……我的下巴疼了好几天呢！”
　　彼得还学德拉科某次醉酒后的语气——“你认识一个叫哈利·波特的小巫师吗？他穿二手衣服戴丑兮兮的眼镜，上学用旧书放假回家吃剩饭，也就魔杖是新的……他守着满金库的加隆不会用，谁能比他惨？当然啦，还有我总是欺负他……他的鼻梁没我的高挺，都是那副丑眼镜害的……我倒是挺想念他戴眼镜的样子……他的旧眼镜我已经修好，不过还是不给他了……他不戴眼镜更好看……那双绿眼睛……”
　　这下子轮到哈利害羞到捂脸不敢抬头。
　　巴基牙齿咬着玻璃杯的杯壁，嗤嗤地笑得开心无比。
　　只是第十二个女孩子凑过来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塞给巴基，并对他说“你笑起来我的心都要化了”，伪装得比较好的哈利和彼得笑得快要掉下沙发雅座，巴基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鉴于巴基垂下嘴角变身“不爽猫”，这个夜间场只好提前结束。酒吧外分别的时候，彼得还不嫌乱地打趣巴基，嚷嚷着“你该多笑笑，你笑起来没有几个人扛得住，就像所有人都扛不住小奶猫的喵喵声”，惹得巴基差点儿对他比中指——他想起这孩子未成年时的稚嫩模样，也就不好意思再那么做。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彼得已经长大。
　　小摩根都变成蹦蹦跳跳的幼儿园中班小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