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救世主与冬兵的适配性》云镜

28、第二十八章

　　最终，巴基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淌过他紧紧绷起的嘴角，有几滴灌进他的嘴巴。他静静地看着史蒂夫，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在记忆里。
　　在史蒂夫越来越恐慌的时候，巴基抹掉眼泪，哽咽一声后慢慢平复情绪，缓慢地道出了一个新的决定——“等集齐所有宝石，能够把他俩送回巫师世界的时候，我要跟他们一起。”
　　“一起……什么？”史蒂夫耳中嗡鸣，他觉得他快要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一起去巫师世界，在没有见证哈利打败宿敌平安活下去之前，我不会回来。”
　　“……你……”
　　“那不会太久的，我也不允许伏地魔活那么久。”
　　如果他被时空撕裂，那就让他的灵魂飘散在未知之境吧。他早已无家可归，灵魂亦无处可依。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巫师世界度过余生。
　　我不想留在一个失去你却能处处见到你的世界，它让我感到窒息。
　　巴基绝望地想。
　　可是，可是他终究要回来啊……他还欠着这个世界的债呢。

　　在他们俩相对无言默默垂泪的时候，德拉科猛然挥动魔杖，让训练室恢复成几分钟前完好的样子。他的魔杖尖端指向巴基，他偏白的脸庞上因为愤怒而泛起淡淡的粉。
　　他用斯莱特林独有的尖酸刻薄语气冲巴基喊道：“所以你有办法吗？！你能把那该死的闪电伤疤从他额头上剥掉吗？！你什么都做不到！你觉得你爱他更多更有资格替他做决定是吗？！别忘了你只是他教父的替代品！如果真正的小天狼星在这里，他才不会对他的教子坦白一切，让他的教子自己去想杀死自己的办法！你——”
　　桄榔一声，训练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神情寥落的哈利·波特站在他们面前。
　　他面向震惊无比的三个人，在他们面容上一一扫过去，然后颤抖着声音问道：“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了是吗？”
　　没等德拉科回答，哈利便摇摇头，苦涩地笑起来：“怪不得邓布利多教授突然让斯内普教授教我大脑封闭术……他是第一个猜到的吧？也对。他那么聪明，比史塔克的贾维斯星期五海伦加起来都要聪明，都拿魂器毫无办法要用性命填进去。就算再给我几天，几年，几十年的时间又有什么用？”
　　“哈利！”德拉科几步来到他身边，紧张无比地抓着他的胳膊，带着祈求的表情，希望他不要再讲下去。
　　一个马尔福在祈求别人，梅林的胡子呀。
　　哈利觉得好笑又忍不住跟巴基一样泪流满面——“可是我真的不喜欢被隐瞒真相……我的父母不是行为不端死于车祸的麻瓜，我不是没人要的讨人嫌的孤儿……我有教父而他也不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那些为我好的隐瞒，让我过够了寄人篱下的生活，也让我错失太多跟小天狼星相处的时光。你们真的打算等到让伏地魔告诉我真相，等他得意洋洋地宣告世人我的灵魂里有他的一部分吗？”
　　他再一次摇头，摘下被眼泪打湿的眼镜：“我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
　　他抬起泪眼，轻轻地甩开德拉科的手，转而把手掌递给巴基，让巴基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你知道的，你从来不是小天狼星的替身。现在带我走，巴基。”
　　巴基立刻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哈利在这个世界长高一点点，快要赶上巴基的个头了。浑身脱力的他只能依靠巴基的手臂，这让巴基看上去显得有一点儿吃力。哈利手中的旧眼镜掉落在地，被他不小心踩得粉碎。
　　他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训练室。
　　哈利没再看德拉科一眼，而巴基也没有回头看向史蒂夫。
　　被抛下的两个人低着头，几分钟后娜塔莎脚步匆匆地过来，瞧见发呆犯傻的两个人，一脚踹在门上，巨大的噪音让他们醒过神，抬头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瞪着他们，几秒钟后又生气又无奈地说道：“你们到底犯什么傻？为什么不追上去？你们会后悔的！”
　　史蒂夫苦笑着摇头：“巴基……他会恨我。”
　　“我的天哪！”娜塔莎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无语至极，“史蒂夫·格兰特·罗杰斯！你觉得他说那种话是真心的吗？！他会恨你？你觉得他做得到？！他对抗九头蛇多少年多少次都没能把你忘记，你觉得他会恨你？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这个傻瓜！”
　　“……我知道。我知道他爱我。我真希望他从来没遇到过我……少年时我一直在拖累他，长大后我瞒着他做了那样的决定，今天我才知道他那么在意……即便变成美国队长，我还是保护不了他，反而……因为我，他多承受了那些折磨。那些债，明明应该算在我头上。”史蒂夫捧着脸，痛苦地哽咽。
　　他的悲伤在无声地蔓延，即便娜塔莎再不赞成有些字眼，也说不出苛责的话来。
　　她只是从女性细腻而清醒的角度来提醒史蒂夫：“我觉得你并不知道他有多爱你，史蒂夫。如果你是为了让他解脱而选择不解释清楚，那你会错过他的。”
　　但史蒂夫显然没能听进去。
　　他的自责把自己淹没。
　　娜塔莎转而看向德拉科。眼前的年轻人也长高些许，比起初见时健壮不少，只不过前段日子那种富家少爷意气风发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伤感和颓废。
　　“德拉科，你也这么想吗？你觉得让哈利自己去面对问题更好？难道都不为自己解释一句你的隐瞒也是一种保护？我们都清楚为什么隐瞒哈利——谁都没有轻视他的能力，谁也不想给他带来痛苦，只是因为爱他而已。”
　　德拉科抬头看向她，灰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绝望：“那有什么用呢？他要是没有完完整整的灵魂，要更多的爱有什么用？”
　　“有用。”娜塔莎从他手里拿过魔杖，用杖尖点点德拉科的胸膛，心脏所在的地方，“你们那个最睿智的校长不是说过吗，‘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那天的晚间会议被取消。因为哈利和巴基的离去，很多人没有心情开会。总归他们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对付灭霸，银河护卫队也找不到灭霸的行踪，一切关于灭霸的讨论暂时都是空谈，不如各自回家短暂休息。
　　史蒂夫和德拉科开车回到小区，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他们的住处，推开门后却发现哈利和巴基不在。他们回来过，客厅里他们的合照消失，哈利和巴基把相框留下把照片都带走了，卧室里也少了几套衣服，一些日用品不见，还有哈利不常戴的隐形眼镜。史蒂夫想起什么，冲进巴基的房间在床头柜里一通乱翻。
　　“他带走了钱夹——从山姆和巴顿那里打赌赢来的各国的纸币。”
　　还有史蒂夫怕巴基买东西时不会刷卡而给他准备的现金。加起来价值几万美金，他们全都带走了。
　　巴基和哈利，是真的走了……
　　史蒂夫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巴基的号码，却听到铃声在玄关放钥匙的饼干盒子里响起，然后是巴基低沉却清晰的录音——
　　“抱歉，史蒂夫，对你说了不该说的……我不会恨你的，原谅我一时失言。但是……我们需要冷静一下，让彼此想清楚，在此之前，我们别再见面。保重，史蒂夫，还有德拉科。”
　　德拉科掏出自己的手机，慢慢地将手指移到哈利的号码上，但他只听到同样的铃声，并没有哈利的留言。
　　一旁的史蒂夫已经拨通托尼的电话——“拜托！我需要知道他们去了哪儿！……越快越好！……什么意思？怎么可能查不到？你可是托尼·史塔克！……防追踪咒？”
　　电话的另一端，托尼还在嚷嚷：“我可是托尼·史塔克！我想查什么查不到？入侵五角大楼也是分分钟的事情！该死的这次就是查不到！因为那小子用防追踪咒！他是个巫师！巫师！你让我怎么用高科技打败巫师？我也希望我的高科技能做到……你们到底搞什么鬼？！喂喂喂……”
　　史蒂夫看向德拉科，瞧见他一脸苦涩的笑意后，无助地靠在玄关吧台上。

　　离纽约千里之遥的美国西南，另一座世界知名的城市洛杉矶城郊，某个超级富豪的私人别墅二层会客厅内。
　　翘着二郎腿的邪神洛基手持红酒杯，小口啜饮，那番闲情逸致让纽约人看见恨不能连夜请来绿巨人浩克给他来一顿好看的。
　　被迫屈尊坐在客用沙发上的巴基和哈利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俩怒视洛基，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小心防备着。
　　“你们大可不必这么拘束，这又不是抢劫，暂用一下这位超级富豪的小房子而已——阿斯加德的神亲自到访，他的小房子将来会升值的。”洛基慢悠悠晃酒杯，用他那丝滑的诱人的嗓音说道，还送给对面二人组一个邪笑。
　　这副腔调真是像极了某人。
　　哈利撇嘴，放松后背歪在沙发上，气恼地继续怒视洛基。
　　巴基则晃晃振金手臂，握紧拳头，仿佛洛基再多说两句，他就忍不住挥拳打在他那张好看但讨人厌的脸上。
　　洛基挑眉：“利用完别人就翻脸，是地球蝼蚁的特色吗？——好了，言归正传。在公寓楼下碰上的时候，我问二位需不需要帮忙，你们可没拒绝啊。用阿斯加德的魔法帮你完成反追踪咒，这效果我觉得挺好。至少钢铁人现在还没找到你们的踪迹呢。”
　　哈利咬牙切齿：“是，效果真好！你的见鬼的魔法完全把我俩从这个世界屏蔽了！我们要是不主动现身，他们找一辈子也找不到！”
　　“呵，这能怪我？你要是愿意让他们找到的话，现在就去楼下大厅，那里有一部联络器——电话——之类的，不用等到天亮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出现。”洛基不无嘲讽地说道，“快去呀，我又不怕被抓到，我也是从时空缝隙意外到访的客人，他们会善待我的。”
　　“你！”哈利气得丢了个抱枕过去。
　　抱枕被洛基挥手变成一堆泡泡消散在空气中。
　　巴基按住暴跳的哈利，转头冲洛基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要跟着我们？”
　　洛基放下红酒杯，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无聊咯。之前看他们一群人瞎捣鼓什么机器，跟着去瞧一眼，发现他们在利用宝石试图打败那个丑八怪，而那个丑八怪是杀死我的家伙，就顺手帮了他们一把——不然那么多人看着，钢铁人有那么顺利把宇宙魔方替换？跟着回来之后没别的事情可做，听到你们吵架，我觉得有必要给曾经联手对付我的那群人添点儿麻烦。”
　　说了一大堆，洛基仰着脸看看外面漫天繁星，心情似乎颇为愉悦——“我猜他们快急疯了吧？尤其是那个美国队长，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史蒂夫看你更不顺眼。”巴基冷冰冰地反驳。
　　洛基转头瞟他一眼，露出坏笑：“你处处袒护他，不对……你爱他爱得痴狂，为什么要离开他呢？哦，因为你发现你的存在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洛基·奥丁森！”哈利吼道，“你闭嘴！”
　　洛基沉下脸，猛然转头看向哈利，邪笑更加放肆：“那个男孩，高大英俊，仪表不凡，最重要的是他深爱着你。很难不动心，对吧？你这个缺爱的巫师救世主……从蜂蜜罐里挑出一勺子给你，丁点儿的爱就足够让你沉沦——为什么要逃离他身边？还找那么多借口……因为你的存在对他来说将会变成一种折磨？一个失去魔法的巫师，就算回到你们的世界也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成为累赘。更不用说因为失去魔法，你可能会连累他回不了家。”
　　哈利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颤抖着嘴唇，嗫嚅良久，说不出半个字来。
　　该死的洛基……
　　但他说得没错。他早看出来了。
　　哈利在对抗灭霸的时候受到能量宝石的影响，一觉醒来发现魔力衰退，在他慌不择路到处寻找德拉科和巴基他们的时候，他听到了关于魂器的那个真相。他意识到失去魔法这个事实假如被德拉科知道，德拉科可能会发疯。毕竟，在巫师世界，马尔福夫妇的命还握在伏地魔的手里，岌岌可危。
　　如果他们不能及时回去，巫师世界会有什么动乱谁也不知道，总归不会有很好的结果。如果他们彻底回不去……哈利会失去霍格沃兹，罗恩和赫敏，海格和邓布利多教授他们。德拉科则失去的更多。他还有父母活在世上，却有可能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哈利说着讨厌被隐瞒真相，但是他却把真相向德拉科隐瞒了。
　　他感到羞愧，又心烦意乱，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于是求助巴基。恰好巴基也萌生了暂时离开的想法。于是他们走出基地，打算找个陌生的去处，简单收拾一番后他们来到公寓楼下，准备租辆车子来一趟远行。然后他们就遇上突然现身的洛基。
　　还没等打起来，洛基就问想不想离开得更快一点儿更远一点儿。
　　鬼使神差地，他们俩就那么答应了。那时候哈利的魔力仅存一丝丝，借助于洛基之手才得以使出反追踪咒语。
　　结果就是咒语太有效，这都大半天了还在生效当中，预估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失效，除非他们自己主动现身解除咒语。而且洛基说得远一点儿……竟然这么远！
　　哈利颓废地坐回去，不想再跟洛基吵架。根本吵不赢，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点儿像无理取闹。他责怪了一大堆人，自己却也是犯错的那个。可他心里仍然很生气、难过。他暂时解不开这个关于魂器的心结。
　　巴基同样也是。
　　这段时间，他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比刚刚恢复记忆那儿还容易暴躁易怒。他一度是会笑会恶作剧会撒娇的，但这些日子他越发悲观失落，仿佛一张巨大的沉重的网罩下来，而他根本挣脱不开。他怀疑自己仍旧受到九头蛇那些可恶的词汇的影响，但凡想起过去的画面都会让他变得更像“冬兵”。
　　重获自由还不够，竟然贪求“爱”。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怎配得到爱？
　　而他竟然会对史蒂夫说“恨”这个词。天哪……即使他在电话录音里留下解释，这能弥补史蒂夫心中受到的伤害吗？
　　史蒂夫，史蒂夫……
　　看着眼前恹恹无生趣的两个人，洛基知道自己占了上风，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巴基冷哼，问道：“你跟我们在一块儿，不怕索尔找过来，然后复仇者们跟着找过来？”
　　洛基脸色僵了片刻，之后满不在乎地挑眉笑：“我也在你们的防追踪咒语掩护之下，他找不到的。这样不挺好吗？我是异族的魔法师，也许我的魔法可以帮助你恢复魔法。虽然我现在想不出什么办法。”
　　他抱着双臂，长腿伸出去用脚踢踢哈利的小腿。
　　“我饿了，弄点儿吃的去。”
　　“你吃屎去吧！不准指使哈利！”
　　“……真是一点儿都不文雅，也不知道老古板美国队长怎么忍受你的。”
　　“去死！”
　　“这是别人家，我们暂时借用哟。花瓶摔破了没人修复——我猜它挺贵的。”
　　“……该死的混蛋！”
　　巴基愤愤地起身，去找厨房准备做饭。哈利不想跟牙尖嘴利的洛基单独相处，于是一块儿跟去。幸运的是这个超级富豪只是短暂离开，冰箱并没有清空，而且里面食物材料丰富，足够他们来一顿大餐。
　　掏出一包包新鲜食材，巴基忽然闷声问一句——“这些要多少钱？我们带的现金……够吗？”
　　客厅里的阿斯加德三王子，诡计之神洛基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